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多情公子,落魄小姐 他意识到这 ...
-
刚刚拦住崔婉宁的蓝衣公子,名唤沈翊苒,南阳王世子。王侯贵胄,不常出入官宦世家公子小姐们的集会,所以,崔婉宁主仆对他眼生,不曾见过。
这厮也足够放浪,头一次遇见心仪的千金小姐,单是拦住人家去路还不足令人瞠目。更让崔婉宁主仆蒙羞、难堪的是,崔婉宁这个不开窍的榆木小姐强行挣脱他的拦行时,沈翊苒竟然扯住她的衣袖不让走,就差抓握手腕了。
为此两个丫鬟火急火燎,忙上前阻挡,意图分开他扯住崔婉宁衣袖的手。婵儿甚至压低声量,肃然斥责:“大胆狂徒,哪家的,竟然这么不懂事,胆敢光天化日之下拉扯我家小姐衣袖。”
娟儿也道:“登徒子!再敢放肆,等我禀告了我家大人,定要抓你去你家尊长面前问责,不罚你不罢休。”
沈翊苒,不惧也不躲,死死抓着崔婉宁的袖子不放,两个丫鬟护主,他给她们推开。急得娟儿、婵儿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崔婉宁觉得很烦躁,生气的说:“放开我,别拉扯我,我要回家了。”
沈翊苒说:“好姑娘,生起气来也这么好看。”
崔婉宁白他一眼,硬要甩开他,反被他拉扯的更紧,她再多用些力气试图挣脱,他便变本加厉直接上手抓握住她的手腕。
崔婉宁实在气急了,想要咬他,牙齿还没咬上去,就被他掌控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哈哈,你属狗的吗?妙哉,妙哉,今日怎么遇见你这么个妙人。”
“本公子今日很高兴,我好像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你很合我心意。”沈翊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崔婉宁,像犯了什么痴病。
两个丫鬟着实很惊恐,吓得一额头汗,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她们两个没办法回去交差啊。老夫人还不得把她们扒皮抽筋啊,一想到家法打在身上的皮开肉绽之痛,她们恨不得当场把眼前这个狂徒暴打一顿。
但她们又害怕事情闹大了,更难以收场。一边窝火生气,一边束手无策。
也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多情痴公子,实在是太孟浪了。要是让旁人看见,她们家小姐清誉不保,未出阁的姑娘哪能与外男有如此亲密之举。
这边两个丫鬟心焦无奈,那边崔婉宁心情也很不好,这个蓝衣公子十分惹人厌烦,她今天出来玩儿的好兴致全都没有了,她可能一个月也不想参与这种集会了。
“你放开我!”崔婉宁挪动手腕欲挣脱,眼前的痴公子却似入了迷一般,痴痴的望着她,手死死握着她的手腕,甚至在她挪动手腕时又加重了力道。崔婉宁感觉到了难受,被钳制的有些疼,她心里更难过了,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有毛病吧,放开我,呜……”
崔婉宁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流淌,牙齿咬着下唇来麻痹自己敢怒不敢惹的心情。
她承认她是有一点怂,就一点点。
她尚书府大小姐的尊严和骄傲不容许她向这厮低头,没错,不允许,她凭什么向这个坏蛋低头,明明就是他欺负自己。
她的倔强和骄傲令她不妥协,被疼痛和难过逼出的眼泪却彻底的出卖了她。
眼泪像莹莹的珍珠滚落下来,落在沈翊苒的手背上,他的手背感觉到了温热还有惶恐。
当惶恐这个词出现在沈翊苒的心头,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了下,又酸又胀。
他意识到这种感觉是心仪一个姑娘才会有的,既想抓住她,又怕她流泪。
抓住她是想占有她,怕她落泪是心疼她。
在这种红鸾星动的状态下,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帮她抹去眼泪,然后眼含温柔的望着她说:“好姑娘,别哭,你哭了,我会心疼。”
于是,主仆三人全部颤栗在原地,感觉像被雷电击中一样不妙。
崔婉宁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他,趁他没注意,嫌弃的抽出手推开他。
然后拿起自己桃粉色的绢帕匆忙地擦了擦手指,又迅速掖进袖子里。
心里还是觉得十分嫌弃,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但是他长得高高壮壮的,她又打不过他。
她觉得她今天倒霉透了,遇见这个人心情很糟糕。
她觉得她可以在日志手札上好好的记他一笔了,记得远离这个人。
下次出门的时候一定记得看黄历,祖母说了,重要的事情看黄历。
她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看黄历,远离这个人。
沈翊苒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崔婉宁从小本子上标记了远离记号,对于他而言,他的心里可喜欢这个姑娘了。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相信也是唯一和仅有的一次喜欢一个姑娘。占有欲和执念在他的心里疯长,沈翊苒想着,她快点和他在一起吧,他把她娶回家,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让她做个快快乐乐的新娘,他沈翊苒的新娘。
作为年轻人的他,明明还有长长的人生光景,此时想这些似乎有些为时过早,可他就是笃定地相信这个姑娘就是他要找的人,是他要珍重、爱护的人。
他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倾心”吧,他对她“一见倾心”。
于是在这个偶然的一天,南阳王世子沈翊苒对崔尚书家小姐崔婉宁明目张胆的生出情愫,而后者对其唯恐避之不及。
沈世子对此并不在意,慕少艾的年轻男子挫败的经验少,往往对于心仪的女子从心动到近乎狂热,誓要把女孩子追到手。这也是年轻男子的热血方刚。
而崔婉宁现在巴不得早点坐上马车跑路,她受够了,这个人像有毛病一样,要是被家里知道,她会被责罚的。
几天不让出门是轻的,搞不好一个月她都别想出来玩儿了。
快点摆脱他,她心里想的就是快点摆脱他。
于是她对两个丫鬟说:“快帮我拦着他点,我先走!”
两个丫鬟也有眼力见儿,一边一个拦着沈翊苒,不让他上前靠近,给主子留出时间跑路。
崔婉宁不顾形象了,一路跑向马车,落下帘子人都是气喘吁吁的。
待定了定心神,她想,最多再等半刻钟,娟儿、婵儿要是再不出现,她就先行回府。
她在心里诚心祈祷,两个丫鬟能够顺利脱困,最好不要被那个讨厌的男子套问出话来,她可不想再见到他了。
正心里惴惴不安,双手合十祈祷间,两个丫鬟慌不迭地跑回来了,皆是一头汗水,与主子同样的气喘吁吁。
两个丫鬟直接跟小姐说:“真难缠,可算是跑出来了,他要问我们是哪家府上的,我们咬死不便告知,碰见过路的两个小厮,假称那个蓝衣公子喝醉了,唤他们过来搀扶,我们才得以跑出来。”
崔婉宁听罢,当即让车夫速速驾马车回府,不再迟疑。
她对两个丫鬟说到:“这可怎么办啊,他是哪家的公子我们也不知道,若是他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娟儿说:“小姐,要不你近日就闭府不出,省的再碰见他,等避避风头再说。”
婵儿说:“我再去帮小姐打听打听,看看这是哪家的公子,如此孟浪,我们也好心中有数。”
娟儿又说:“此人不常出现在公子小姐们的集会,一身穿戴尽显贵气,怕是他来头不小,我们得好好想想对策才是。”
崔婉宁听到这话,嘴一瘪,上齿咬着下唇,差点又要哭出来了:“怎么办啊,我害怕了,好可怕的男子。”
婵儿劝慰到:“小姐也莫要太担心,要是来头大的公子,又是贪恋美色的孟浪之人,难免沾染些莺莺燕燕,说不定在哪个酒肆、歌舞坊一耽搁,就转移注意力了,不会太过把心思放在你这里。”
崔婉宁听了婵儿的宽慰,心里才好受了些,连连点头觉得很合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等回了家,她可要好好的奖励自己,先沐浴,再去美美的睡一觉,然后让娟儿、婵儿给她准备一些好吃的小食,她要一边看话本一边吃小食。
那边的沈翊苒可就不好了,摆脱了两个小厮之后,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在骂他。心想,许是那个貌美、不待见他的小丫头在念叨他的不是了,等他找到她,定要抓住她捉弄一番。
……………
崔婉宁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美其名曰“压惊”,她说她自己昨日受了惊吓,定要好好睡觉,并且窝在自己的小屋里几日。
为了不见那个蓝衣公子。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她都没有出门游玩,也没有出门见客。
这天,外面日头正好,祖母又想带着家里人去礼佛还愿,崔婉宁实在推脱不下,就跟着祖母和母亲坐上马车出门了。
头上戴着帷帽,直至上了马车才摘下来,天气略有些冷,马车里放了炭火炉子,崔婉宁倒也不觉得难挨。
只是她觉得无聊,靠在马车车壁上闭目养神。想着要是能早点结束就好了,她好回去看些话本。
正无聊着打瞌睡,前面忽现马匹嘶叫,马车开始晃荡的不稳起来。
她听见母亲在前面马车上询问发生何事。
护卫答是路边有野猪突然从草丛中拱出来,惊了马匹。
她和丫鬟在后面的马车被吓得惊疑不定,继续随马车摇晃。只期盼着护卫快点解决这件事。
野猪似乎比较难驯服,横冲直撞,护卫们喊打喊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力。
崔婉宁不敢掀开车窗的窗帘去看,害怕一掀窗帘就看到一张野猪的脸。
正期期艾艾、胆战心惊的祈祷间,听得野猪朝她这辆马车蹿来,驾车的车夫似乎害怕极了,“哎呀”一声惊叫,跳下马车跑路了,然后马匹受了惊吓,横冲直撞,带着她和两个丫鬟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了有多久,她和两个丫鬟在马车上抱作一团,生怕一个不注意,磕了、碰了、摔了,一边伸出一只手撑在马车上,一边害怕得心里瑟瑟发抖。
然后在马匹渐渐放松停下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了马身上,也打在了车厢上。
冬天的雨不常见,但下起来的时候格外湿冷。
她和两个丫鬟抚着胸口喘气,互相安慰没事的。
等压了压惊,再去挑开窗帘看的时候发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不认路。
这可怎么办啊,急坏了主仆三人。
眼下只能暂且依附这辆马车生活,在车厢里取暖,吃些吃食。
也不知道祖母和母亲她们怎么样了,有一些护卫在应该没事吧。
等他们收拾完野猪,一定要记得来找她们啊,不然一会儿天黑了,可害怕了。
她们一边等待着护卫来救她们,一边又在默默祈祷平安无事。
可是天总会渐渐黑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