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机关算尽》钝初

193、东区惊变 这任务是一

　　从夏末到深秋，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在圣都的日子像是带着镣铐泡在水里，浮浮沉沉，几乎窒息。

　　莱安娜日复一日地在工作中蹉跎，漫长的日子里没有一件好事，坏消息倒是接踵而至。

　　东区战局恶化，东部两区的水域首次出现异化魔兽，卡丽安娜和格里卡尔几乎在前线连轴转。后方与领主们的协商斡旋，与圣都的对接沟通都交给莱安娜代理。

　　她几乎成了半个主教，处理起那些麻烦事越发得心应手，只是仍觉得疲惫，期待着某天卡丽安娜能够解决好麻烦，她则可以在那时候离开圣都了。

　　魔导器方案仍然阻力重重，哪怕她修改后的方案争取到了不少人的支持，维克多撺掇起的反对仍未松动。与亨利的决裂也让部分摇摆的中小贵族转变了态度。

　　除了魔导器方案的不顺，教皇对于屏障供能指标的调整始终保持消极态度，别说关闭屏障，连调整低能模式都无法做到。这让莱安娜和卡丽安娜的计划几乎陷入停滞。

　　她在和卡丽安娜投影交流时忍不住忧虑。

　　“老师，若是魔导器方案无法通过，那关闭屏障后便没有办法防御魔兽，教皇也不同意降低能源的指标，我们该怎么办？”

　　“有办法的。”

　　投影另一端的卡丽安娜抹了把脸，疲惫地叹息。

　　她比过去已经憔悴了很多。

　　“老师，还能有什么办法？”

　　莱安娜担忧地看着快枯萎的卡丽安娜，她缓缓抬头，蓝绿色的眼睛像深深的潭水。

　　“我其实已经有办法了，挺过魔兽潮、保全东区都能兼顾，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

　　卡丽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冰冰地盯着她：

　　“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再说一遍。”

　　“我发誓一切以东区的利益为先。”

　　“很好，我希望你能把誓言刻在心上，至于要怎么做，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莱安娜还想继续追问，但对方显然没有时间了，她身后的神侍冲了进来，通知前线的战况，卡丽安娜苦笑道：

　　“我得走了，莱安娜。”

　　“祝老师您一切顺利。”

　　卡丽安娜点了下头，起身准备离开，但在断掉投影时她却停下了动作，沉重地叹了口气：

　　“哪能事事顺利呢？我也没法解决所有麻烦，有的事未来只能靠你和格里卡尔。”

　　听了这话，莱安娜大脑里立刻应下。让老师放心答复已经到了嘴边，但对上卡丽安娜眼睛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卡丽安娜是笑着的，但眼神却重得让人难以呼吸，她直愣愣地僵住，直到卡丽安娜说了句再见，切断投影她才回过神来。

　　诡异的心慌将她包裹，她很想支援东区，但她只能留在圣都，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加倍认真地完成后方工作。

　　同时，教皇对她格外关注，女神也异常友善，甚至多次召她去虚湖。莱安娜只能更谨慎地处理东区事务，同时小心地应付女神和教皇。

　　日子在提心吊胆中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但这脆弱的表象也很快被打碎。

　　在那个深秋的黄昏，她正在神殿研究诅咒，明明吩咐过这种时候不要打扰她，但神侍还是急急忙忙地猛敲她的门。

　　莱安娜便知道出了大事。

　　开门便瞧见神侍那惨白的脸和颤抖的唇。

　　“莱安娜神官，东部魔兽潮加剧，东部一区屏障破裂，卡丽安娜主教下落不明，教皇召您立刻过去。”

　　莱安娜很快赶到教皇所在的主神殿，被露西引到一个隐秘古朴的房间，教皇正虔诚的匍匐在地上，主座空无一人。

　　虽然不知原因，但见维斯特利亚教皇都如此恭敬，她立刻下跪，额头抵地，耳边传来笑盈盈的声音：

　　“又见面了，我们见过的，在虚湖。”

　　因为过于惊讶莱安娜抬起头，想环视四周，但立刻便被维斯特利亚喝止。

　　“低下头去，不得无礼，怎能窥探女神。”

　　心咚咚直跳，女神和教皇在此时传召她，到底有何种意图？

　　仿佛察觉到她的心事，教皇缓缓开口：

　　“东区的灾祸已经迫在眉睫，西区主教维克多已经先行前往前线支援，虽然你是主事神官，但眼下还需要你前往前线支援。而且除了战斗，你还有别的任务。”

　　“请教皇陛下明示，我忠于女神大人，自当尽力。”

　　“你立刻出发前往灾情最严重的希尔兰德城区，同时寻找卡丽安娜，至于后续的任务，等找到卡丽安娜，神使团自会协助你完成任务。”

　　“感恩您的信赖。”

　　莱安娜匍匐的姿势越发虔诚。

　　“好孩子，这任务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机会，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教皇认真道。

　　莱安娜正思索她话语间的深意，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给她些激励吧，维斯特利亚，对忠诚的孩子理应慷慨。”

　　教皇眯着眼睛，沉声道：

　　“东区神官莱安娜，我正式任命你为主教候选人，代理主教之职，担任东区支援行动的负责人。若是任务顺利，待东区平定，你证明自己的忠诚，我将任命你为新的东区主教。”

　　莱安娜正额头贴地，闻言想要立刻抬起头，但克制住了。

　　教皇这是打算在找到卡丽安娜老师后免去她的职务？如果有意打压老师，那为何要让她的学生成为下一任主教？

　　她思索着，教皇却像是洞悉了她的困惑补充道：

　　“东区损失惨重，卡丽安娜难辞其咎。自然不可能再担任主教，而你作为她的学生，熟悉东区情况，是接替她的不错人选，只要你对教会足够忠诚。”

　　这句话颇有深意，但她此时来不及揣测。

　　“我不会令您失望的。”

　　莱安娜虔诚地答复道。

　　“如此最好，去吧，维克多比你先出发，你和我的神使团一起去。”

　　教皇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后，莱安娜便领命退了出去，随着门扉合上，隔绝声音的魔法迅速将室内包裹。

　　随后女神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对这孩子还真是残忍。”

　　“一切都是为了证明她对您的忠诚，这是必要的考验。”

　　“你向我笃定她不会背叛，但若是她选择和她那狂妄的老师站在了一起，你又要用什么来谢罪呢？维斯特里亚。”

　　女声轻盈和缓，如水一般，但魔力的重压和若有若无的杀意瞬间袭来，匍匐在地的教皇都脊背发冷。

　　她沉声道：

　　“我们不会失去这个珍贵的实验体，阿萨特用文森特遗留的数据，尝试复刻药物，虽然不能达到控制行为的程度，但足够侵蚀意识，让人变成空壳，配合您的精神魔法，让那孩子听话并非难事。如果那孩子做了错误的选择，神使团会给她注射药品，带她回来。”

　　“唉，希望那孩子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吧，毕竟启动宝物需要配合，有意识的聪明人更合适。”女神飘荡在房间的声音有些苦恼。

　　“就这样吧，俗事都交给你，东区的地脉端口绝对不能出事，一旦计划因此被影响推迟……”

　　“您不必忧虑，我已经派遣了援军和神使团，而且地脉端口还有您分出的力量，届时活捉卡丽安娜，让这孩子来执行死刑。”

　　……

　　接到命令后，莱安娜再一次踏上了东区的土地，谁能想到重返故乡是因为这种原因。

　　秋季应是东区最热闹的时候，却因为魔兽潮变得凝重肃穆，那总在秋风中硕果累累，瓜果飘香的土地变得灰败。

　　车队马蹄的声音更加清晰，神使团井然有序地跟在莱安娜的身后，萧瑟秋风中，神使金色外袍纷飞，明明是温暖的色彩，却令人心生寒意。

　　这次神使团并非索沃伦那时的调查神使，而是真正的精锐，全员几乎都达到了高阶法师的临界水平。

　　神使团一向不管前线之事，此时竟和她一同赶赴东区，除了魔兽潮严重外，教皇到底还有怎样的打算？难道想借魔兽潮和卡丽安娜失踪的机会，给东区来个清洗？

　　“若是教皇真是这样计划的，我必须赶紧找到卡丽安娜老师，不能让教皇得逞。”

　　曾经许下的誓言，对老师的承诺再次浮上心头。她将手中的缰绳握得越紧。

　　但赶赴到灾害最为严重的希尔兰德城区时，情况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魔兽的腥气、防御屏障外也没有残骸，平静死寂得吓人。

　　她环视周围，满腹疑惑，走到防御楼上，眼前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金色长发披在主教的蓝袍上格外扎眼，维克多正活动着手腕，深蓝色的袍子里露出一截瓷白来。

　　他周围的魔力波动十分尖锐暴戾，显然是结束战斗不久，联想到之前西区的事，莱安娜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想，急忙朝着他走近。

　　对方似乎也为她的到来感到惊讶，金色的眉毛朝上一抬，随后嫌恶的眼神就压了过来。

　　“瞧瞧，白眼狼神官来了。”他冷笑道，莱安娜置若罔闻，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像在西区一样，无差别用了光域魔法！”

　　维克多愣了片刻，莱安娜继续追问：

　　“我问你是不是对整个城区都使用了光域魔法？”

　　“那又怎样？这城区又没活人。”

　　他回答完才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嫌恶地白了莱安娜一眼。

　　“没活人？希尔兰德地区是四区中人口最稠密的地区，哪怕受灾也不可能短期了无生机。”

　　“你爱信不信，我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撤离了。而且注意你的身份，你区区一个神官如何敢对我如此不敬……”

　　就在他想拿地位压莱安娜一头的时候，神使打断了他。

　　“抱歉，维克多大人。”那神使朝维克多行了个礼。

　　“由于卡丽安娜主教失踪，莱安娜大人现在代行主教之职，和您是平级，本次行动还需要二位的合作。”

　　“教皇陛下为何让一个出身卑贱，德行低劣之人与我平起平坐……”

　　他剩下还骂了什么，和神使团掰扯了什么，莱安娜已经听不进去了。

　　维克多的话让她联想到了卡丽安娜费尽心力设计的安全区和撤离方案。

　　她转头看向广袤而空旷的原野，没有了丝毫的烟火气，在灾难降临之前，人们都已有序离开。屏障的崩溃，魔兽的入侵未曾伤害到他们分毫。她当时还觉得那些撤离方案、防御工程费时费力，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宛如及时雨的零散安全区、防御工程，简直就是为此刻设计，像是卡丽安娜一早就预料到一般……

　　“难道屏障是老师故意损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