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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事与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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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洛溪甜品屋”的玻璃门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铃被推门的动作撞得叮铃作响。白知夏刚走进店里,洛溪就系着奶白色的蕾丝围裙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捏着裱花袋,眉眼弯弯地打趣:“稀客啊,今天怎么不在家陪你的豆包,跑我这儿来了?”
白知夏拖着脚步走到靠窗的卡座坐下,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脸颊贴着手背,蔫蔫的模样看得洛溪直笑。洛溪把一盘刚做好的芒果班戟推到她面前,又倒了杯冰镇的蜂蜜柚子茶,挑眉道:“看你这样子,准是找陈景燃那尊冷面佛碰钉子了,说来听听。”
被说中心事,白知夏抬起头,指尖戳着班戟上的奶油,把上午去消防站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从顾野认出她、指给她训练场的方向,到陈景燃锻炼时挺拔的身影,再到自己追问问题时他眉峰渐蹙的不耐,连他最后那句“没事就回去吧,我还要锻炼”的冷淡语气,都模仿得分毫不差。末了,她垂着眸子,声音软乎乎的:“他好像真的特别烦我,可我就是忍不住想了解他,哪怕他对我冷一点,我也想再靠近些。”
洛溪咬着勺子,听完忍不住笑出声:“你啊,平时教学生的时候挺机灵,遇上喜欢的人就成愣头青了。陈景燃那性子我听顾野提过,典型的外冷内热,消防员天天跟危险打交道,心思糙,不擅长应付小姑娘的热情,你别打退堂鼓,姐的甜品屋就是你的后援团,下次给你做他喜欢的低糖点心,看他还能冷到哪儿去。”
白知夏被洛溪说得噗嗤一笑,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扒拉着芒果班戟吃起来,眼睛亮晶晶地跟洛溪讨教起追人的法子,两人叽叽喳喳聊了半个多小时,满屋子都是甜腻的奶油香和轻快的笑声。
而此时的消防站,却被一阵尖锐刺耳的警铃打破了午后的平静。
陈景燃刚靠在休息室的长椅上歇了会儿,后背的旧伤还隐隐作痛,听到警铃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消防帽就往更衣室冲。“城东建材市场起火,有人员被困,顾野、沈泽跟我第一组,周明宇带第二组殿后,五分钟内登车!”他的声音透过走廊的扩音器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顾野和沈泽正分着白知夏送来的点心,听到指令立刻丢下手里的曲奇,抄起消防服就往身上套。消防车的警笛声很快响彻街道,红色的车身划破城市的车流,朝着城东疾驰而去。
抵达建材市场时,火势已经失控,熊熊烈火舔舐着砖木结构的仓库屋顶,黑色的浓烟裹着火星往上翻涌,热浪隔着几十米都能灼得人皮肤发烫。周围围满了惊慌的居民,有人哭喊着说仓库里还有两名工人没逃出来。
“顾野,你带两人架水枪压制正面火势,沈泽跟我从侧门进仓库搜救!”陈景燃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往脸上抹了把,拎着破拆工具就往火场冲。高温让他的呼吸变得灼热,浓烟呛得喉咙生疼,他弓着腰,借着强光手电的光线在浓烟里摸索,终于在仓库西北角发现了蜷缩在货架后的两名工人,其中一人的腿还被掉落的钢架压住了。
“别慌,我们是消防员,马上救你们出去!”陈景燃沉声道,和沈泽合力搬开钢架,小心地将受伤的工人背在背上,沈泽则扶着另一名受惊的工人,两人一前一后往出口退去。火舌不断从头顶的横梁缝隙里窜出来,消防服的表面被烤得发烫,陈景燃的后背被汗水浸透,旧伤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可他始终咬着牙,稳稳地背着人冲出了火场。
这场救援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当最后一处明火被扑灭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陈景燃摘下头盔,露出满是烟灰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消防服的袖口还沾着些许黑色的灰烬。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上一片黑,转身吩咐队员们清点装备、检查现场是否有复燃的可能。
带队返回消防站时,已是傍晚。陈景燃刚把头盔放在置物架上,顾野就端着一盒蔓越莓曲奇走过来,笑着说:“陈站,这是白老师上午特意给你留的曲奇,洛溪甜品屋的手艺就是好,低糖的,一点不腻。”
陈景燃的目光落在曲奇盒上,指尖顿了顿,伸手接了过来。酥饼的甜香混着淡淡的奶味漫进鼻腔,他忽然想起上午白知夏站在训练场边,红着耳尖追问他“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曲奇盒揣进了工装口袋,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依旧挺拔,却似乎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