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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她后颈的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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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有个习惯。
每天晚上,他会在睡前蹲在自己房间的窗边,把下巴搁在窗台上,两只小手扒着玻璃,安安静静地往外看。
他不说话,也不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待上一小会儿。
窗外只有一截窄窄的街和几盏老旧的路灯,什么都看不到。
那天晚上,萌花去给惠盖被子时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她站在门口,借着走廊那点微弱的光,看见他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小小的身体被窗框衬得更加单薄。
她没进去,看了一会儿,便悄悄退回了自己房间。
“系统。”她靠在门后,“惠是不是在等甚尔回来?”
系统“叮”了一声:“根据行为模式分析,伏黑惠有78.3%的概率在等待父亲回家。”
“他每天这样吗?”
“根据本系统记录,过去五个晚上,伏黑惠均会进行这一行为。”
萌花沉默了几秒:“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我是说,在我来之前。”
“原时间线中,伏黑惠在幼年期确实存在类似的等待行为。伏黑甚尔夜间外出或执行任务,归期不定。伏黑惠无法主动联络,只能通过观察窗外环境变化来判断父亲是否归来。”
萌花闭上眼,她想起原著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那些没有来由的、刻进骨头里的克制与警觉,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帮我个忙。”她说,“下次甚尔出门,告诉我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宿主,本系统无法精确预测高位目标的行为……”
“不用精确,就告诉我,他今天晚上回不回来,大概什么时间,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系统犹豫了一下:“可以,但您要做什么?”
“我想让惠不用等那么久。”
系统没有追问。
***
第二天白天,甚尔照例不在家。
惠坐在客厅地板上,翻着他那本浅蓝色的图画本,用蓝色铅笔画海。
萌花在厨房煮麦茶,麦香从锅盖缝里溢出来,充斥着整间屋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惠,发现他正用红色铅笔在蓝色海浪里画一条鱼。
那鱼很大,长着尖尖的牙,尾巴像团火。
她端着茶走过去,蹲下来看。
“这是什么鱼?”她问。
“爸爸。”惠头也不抬。
萌花差点把茶洒了,这孩子对“爸爸”的具象化理解,真是充满了伏黑家的风格。
“你爸爸会游泳吗?”。
“会。”惠说,“但他说他不喜欢海。”
“为什么?”
“因为海底有很奇怪的东西。”惠皱起小脸,用笔尖点了点画的底部,“比船还大的东西。”
萌花想起原著的设定,这个世界的大海,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甚尔不肯去海边,大概也带着那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生存直觉。
她伸手揉了揉惠的海胆头:“等以后天气凉快一点,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海,就站在沙滩上看看,不下水,怎么样?”
惠抬头看她,黑眼珠亮了一下:“可以吗?”
“可以啊。”萌花笑着说,“不过要你爸爸也同意才行。”
惠“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画。
系统适时冒出来:“伏黑惠恋爱值+5,当前13。宿主,亲情线正在稳步推进。”
萌花没搭腔,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惠对她越来越依赖,但她不确定这种依赖会不会变成伤害。
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离开,惠会怎么样?甚尔会怎么样?这个假设她不敢深想。
她到底还是走不掉的。
***
傍晚,甚尔在饭点前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时,萌花正背对着玄关在炸鸡块。油锅里“滋啦”一声,热气和香味同时扑上来。
惠坐在餐桌边,面前铺着画本,正专心上色。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
甚尔“嗯”了一声,鞋一脱,光着脚走进客厅。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照样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手里提着个便利店袋子,里面露出啤酒和几包零食。
他经过惠身边,顺手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摸出一包果汁软糖,丢进惠怀里。
惠接住后,嘴角很小地弯了弯。
萌花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那一幕,又缩回去继续炸鸡块。
油星溅到手腕上,她“嘶”了一声,赶紧拧开水龙头冲。
身后忽地覆过来一道阴影,她后颈的碎发被甚尔的气息拂动。
“笨。”甚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萌花没来得及转身,他已经伸手越过她,把火拧小了。
她僵着脖子不敢回头。
甚尔却没再动,就站在她身后,胸膛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背。
厨房很窄,空气里全是热油和麦茶混在一起的气味。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关进蒸笼的人,浑身上下都在冒汗。
“你、你离我远点。”
“厨房就这么点地方,你让我退哪儿去?”甚尔不咸不淡地说,却还是往后退了半步。她刚松一口气,又听见他补了一句:“手腕不冲了?想留疤的话,尽管站着。”
萌花这才想起手腕还在水龙头下淋着。
她连忙收回手,低头一看,果然红了一小块,不算严重。
她没娇气到要在这个男人面前喊疼,只甩了甩手,说:“没事。”
甚尔没再理她,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从袋子里抽出一罐啤酒,单手抠开拉环。泡沫“嘶”地冒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惠就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画本,一边吃软糖,一边用蓝铅笔画那尾长牙齿的鱼。
萌花把鸡块装盘,又盛了饭,端上了桌。
三人难得一起吃了顿晚饭。
甚尔吃得很快,两口一块鸡。惠吃得慢,还挑食,把胡萝卜拨到一边。
萌花提醒他:“别挑,吃完才能长高。”
惠抿着嘴,又把胡萝卜一粒一粒夹回来,艰难地塞进嘴里。
甚尔在旁看着,发出一声嗤笑。
饭后,惠还想再画一会儿。
萌花让他去洗澡,他还是磨磨蹭蹭地去了。
客厅里就剩她和甚尔,空气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她收拾碗筷,甚尔就靠在椅子上,也不帮忙,只半阖着眼,用余光扫她。
“你昨晚煮粥了。”他忽然开口。
萌花手一顿:“啊?哦,煮多了,就顺手热了当晚饭。”
甚尔没看她,正用拇指慢慢转着那罐空啤酒。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补了一句:“明天别做了,用不着。”
“为什么?”
“我不一定回来。”
萌花擦桌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身,面向他:“你不回来,难道就不吃饭了吗?我多做一份,你不回来我就自己吃,你回来就热一热。怎么,怕我下毒?”
甚尔终于抬起眼看她,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这待得越久,就会越把我当回事,可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萌花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慢慢放在桌角:“你是什么人,我自己会看,用不着你整天提醒我。”
她说完就进了厨房,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塞满了整间屋子。
她不知道甚尔在客厅里坐了什么,只知道等她再出去时,他已经不在桌边了。
惠洗完澡出来,穿着整齐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
萌花拿毛巾帮他擦,一边擦一边问:“今晚要等爸爸回家再睡吗?”
惠僵了一下,仰起头,眼里写满“你怎么知道”的惊诧。
萌花笑了笑:“我跟你一起等,不过他今天已经回来过了,说不定晚点还会出去。”
“他今天不出去了。”惠小声说,“他说了,今晚不走了。”
萌花愣了愣,这男人在她面前嘴硬,在儿子面前倒是诚实得多。
“那也要等你头发干了再睡。”她揉着惠的脑袋,把他带回房间。
惠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海胆头和半张白净的小脸。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一眨。
“姐姐。”
“嗯?”
“爸爸其实不讨厌你。”
萌花失笑:“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讨厌不讨厌。”
“我就是知道。”惠认真地说,“他要是讨厌你,你早就被赶走了。”
萌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反驳不了。
她关掉惠房间的灯,轻声道了晚安,带上了门。
走回自己房间时,经过阳台上那扇半开的门,萌花看见甚尔靠在栏杆上,身形被夜色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熟稔得点燃一根烟,而后递到嘴边,吸了一口。白烟弥漫见,他单手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片刻,甚尔摁灭了烟蒂,关掉手机,转过身。
萌花吓得立马轻手轻脚地跑回了房间。
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系统在此时响起:“伏黑甚尔好感值+8,当前14。宿主,您正在同时拉高两条攻略线,请保持节奏。”
萌花没理它。
那天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条长着尖牙的鱼,在很深很暗的海里游。海面上没有光,只有一根细细的线,从水面垂下来,一直垂到她手心。她抓住那根线,往上看,是一扇窄窄的窗。
惠趴在窗边,朝她挥了挥手。她再抬头,甚尔就站在惠身后,一句话不说,只看着她。
那目光穿过水面,穿过长夜,好像在问: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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