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3 你以后会变 ...
-
第二天,荻花被热醒了。
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闷得就像是一个蒸笼,汗水把后颈和鬓角浸得透湿。
她躺在折叠床上缓了半分钟。
系统在她意识里“叮”了一声:“宿主早安。今日任务:在伏黑家度过第一个完整白天,并保障自身存活。”
“你这任务目标是不是有点太低了?”萌花撑着床坐起来。
“以目前的环境评估,您的存活难度为A级,不算低。”
萌花懒得和它斗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手机没了,手表也没了,她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能从门缝下漏进来的光线判断,天已经大亮,差不多是早上七点左右。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客厅的窗帘半掩着,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茶几上多了一个玻璃杯,杯底留着一圈白色奶渍。沙发靠背上搭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
甚尔不在客厅,惠的房间也关着门。
萌花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龙头“哗”地一响,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她手忙脚乱地把水量调小。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她的五官端正,脸型流畅,但头发却蓬乱如枯草。她用力搓了搓脸,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与其说是来做任务的,不如说是来逃荒的。
她没敢乱翻东西,只把自己收拾到勉强能见人,便去了厨房。
冰箱里的东西比昨天多了几样,她昨晚做饭时只见过鸡蛋、牛奶和半盒草莓,今天隔层里却多出一把青葱、一盒纳豆、两片包装完好的照烧鱼。
萌花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几秒,脑子里浮现出伏黑甚尔凌晨出门拎着购物袋的画面,又觉得太违和,赶紧把这个念头甩掉。
“今天给惠做什么好呢?”她低声自语,打开上层冷冻区,找到一袋冷冻饭团。
系统没有催,惠还在睡,她有充足的时间。
萌花决定做一顿像样的早餐。
她用剩下的米饭做了四个小饭团,包了海苔,又煎了两个鸡蛋,把照烧鱼热了,码在盘边。
味噌汤没找到,她用小锅煮了些开水,和柴鱼粉调了个简易汤底,厨房里渐渐飘出油和米饭混合的香气。
她刚把菜端上桌,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惠站在他房间门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身上穿着件蓝色的小睡衣,光着脚,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像还没完全醒。
他看见萌花,愣了两秒,又扭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方向。
“爸爸呢?”他问,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我还没见到他。”萌花擦了擦手,“你先去刷牙洗脸,我给你做了早餐。”
惠站着没动,似乎正在消化萌花竟然给他做早餐的这个事实。
过了一会儿,他“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萌花听见里面传来板凳挪动的声音,知道他是踩着板凳够洗手台的。不一会儿,水声响了起来。
惠从洗手间出来时,头发已经被水打湿了几绺。他自己换好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短袖和米色短裤,袜子穿得歪歪扭扭,后跟蹭到了脚踝。
萌花蹲下来,帮他把袜子重新穿正。
惠乖乖地低头看着她,黑发垂下,遮住小半张脸。
“姐姐。”他叫了她一声。
萌花抬头:“嗯?”
“你是不是不走了?”
“我暂时不走。”萌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头,“至少你先把早饭吃了。”
惠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自己爬上椅子。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像昨晚一样,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问:“爸爸不吃饭吗?”
“可能在睡觉。”萌花说。
惠摇摇头:“他很早就出去了。”
萌花一怔,她完全没听到大门开关的声响。
“他每天都这样吗?”她问。
惠“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嚼完才说:“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
萌花没再问,她不想刚来第一天就打探太多。
吃完饭,她洗碗,惠就站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看着她。
萌花把碗筷擦干归位,忽然发现灶台角落放着一个半旧的便当盒。
她抬头看惠:“这是你爸爸的?”
惠点点头。
“他中午会回来吃吗?”
惠摇摇头。
萌花“哦”了一声,把便当盒放回原处。她没多问,但她已经决定,从明天开始,多做一些饭,用这个便当盒装起来。
收拾完厨房,她开始整理房间。
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闷得厉害,她只好把门开着透气。
那个塑料架子上落着一层灰,她拿抹布擦了一遍。几件她自己的衣服没有衣架,她叠好放在床头。
做完这些,也不过才上午九点。
萌花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那台电视发呆。
惠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捧着本薄薄的绘本,安静地翻看。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度过接下来的一整天。
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全职主妇为什么会孤独到发疯。
“惠。”她叫了一声。
惠抬头。
“你平时白天都做什么?”
“画画,看电视,去公园。”他说,“以前还有阿健,但他搬走了。”
萌花点头,她想起昨天惠蹲在院子里用树枝画地的样子。没有玩伴,没有幼儿园,没有大人陪着。
甚尔出门的日子里,他就这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从早待到晚。
她忽然站起来,拍了下手:“那今天姐姐陪你,你想玩什么?”
惠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低下去,怕期待太多会落空。
最后他们决定去附近的河边走一走。
出门前,萌花给惠戴上一顶遮阳帽,自己也从储物间拿了把旧遮阳伞。锁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玄关。
甚尔的鞋子不在,门口很静,只有风偶尔从门缝里钻进来,掀动墙上挂着的日历一角。
河堤离伏黑家不到十分钟脚程。
沿着一条被野草侵占了一半的水泥路走到底,就能看到一片缓缓下行的草坡,再往下是一条不宽的河,水色浅青,岸边石头缝里长满野薄荷,风一吹,凉丝丝的香气就往鼻子里钻。
惠跑到坡上,蹲下来揪了几根草茎,专心致志地编起来。
萌花坐在旁边,撑着伞,看天上的云从河面慢慢游过去。如果忽略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这几乎是个可以拍进日剧里的场景。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这附近有没有危险?”
“目前未检测到咒灵反应,伏黑甚尔似乎对这片区域做过定期清扫,环境相对干净。”
萌花松了口气。她仰头看天,阳光透过伞面把她的脸映成浅金色。
惠编好了一只草戒指,举到她面前,说:“给你。”
萌花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套在手指上。草茎很脆,稍微一用力就会断。
她弯了弯手指,笑了:“谢谢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看的戒指。”
惠没说话,傲娇地别过脸去。
系统冒出来:“伏黑惠恋爱值+3,当前8。宿主,您很有天赋。”
“有天赋个鬼。”萌花心说,“这明明是正常大人和孩子相处的感觉,你为什么非要套上‘恋爱’两个字,怪扫兴的。”
系统没应声,萌花也懒得理它。
***
午后,他们回了家。
萌花给惠煮了素面,惠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下午的时间更漫长,她陪惠看了一集动画片,又帮他在院子里画了只恐龙。
惠画得比她好,尤其是恐龙牙齿,整齐又锋利。萌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自愧不如地叹了口气。
傍晚,风变凉了。
萌花把院子里的画具和小板凳收回屋里,关上门。她做晚饭时,惠又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盒牛奶,慢慢嘬着。
厨房的窗半开,暮色从外面渗进来,把一切都染成蓝灰色。
“惠。”她忽然问,“你怕不怕我?”
惠放下牛奶,认真想了想,说:“不怕。”
“为什么?我可是个陌生人欸。”
“因为你不一样。”惠说。
萌花心头一跳:“哪里不一样?”
“别人看我的时候,像在看怪物,只有姐姐你把我当作个人。”
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活得比谁都清醒。
“惠。”萌花闷声道,“你以后会变成很厉害的人。”
惠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我知道,爸爸也这么说过。”
萌花低头笑了一下,只是她没发现,院墙外,一个高高的影子在暮色里站了很久,直到厨房的灯亮起来,才无声无息地消失。
那晚甚尔没有回来。
萌花把惠哄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才慢吞吞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她屏住呼吸,贴在门板上仔细听。
那声音又消失了。
过了几秒,她听见玄关门被推开,伴随着一声疲惫的“啧”。
萌花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她没有出去。
系统忽然出现:“伏黑甚尔已归。当前情绪状态:疲惫、烦躁。建议宿主不要接触。”
“我没打算出去。”萌花走回床边坐下。
她躺下去,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个不亮的灯泡。
过了很久,意识开始模糊。半梦半醒间,她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清早,萌花打开门,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新拖鞋。
女式的,米白色,整齐地摆在她的房门外。
她站在门口,盯了那双拖鞋很久,直到惠从房间里出来,揉着眼睛问:“姐姐,早上吃什么?”
萌花回头,笑了笑:“玉子烧,好不好?”
惠点点头。
她走回厨房,经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多了一个烟灰缸。
里面躺着一个被摁灭的烟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