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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药   药阁内 ...

  •   药阁内,念长歌握着药瓶静立片刻,终于还是将传音符小心收起。
      他转身走向正在整理药草的阿莲。小姑娘见他过来,眼睛又亮了几分:“师兄要指点我显影术吗?”
      念长歌难得耐心地点点头:“用腰腹力量微微用力,把灵力灌入灵石。”他示范着动作,见阿莲努力尝试却不得要领,又放缓语气,“不急。”
      阁外飞檐后,一道白影悄然隐在阴影中。
      尘衍陌靠在檐角,远远望着药阁内念长歌指导阿莲的模样。那人平日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眉眼间甚至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他无意识地捏皱了袖中的传音符,却又在下一秒松开。待念长歌耐心为阿莲讲解完第三个要点时,尘衍陌已转身离去,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
      翌日清晨,念长歌推开洞府石门时,险些踢到门前的冰玉盒。
      他俯身拾起,盒身冰凉,隐约可见内里青色根茎的轮廓。还未等他细看,一道白影已御剑而至,落在三丈外的青石上。
      “寒潭边捡的。”尘衍陌背对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却又快速补充,“练剑时顺手。”
      念长歌挑眉:“这是什么?”
      “问这么多做什么。”尘衍陌顿了顿,声音微不可察地低了些,“……清心草的根茎能固本。”
      “为何忽然给我这个?”
      尘衍陌指尖焦躁地敲着剑柄,侧过头去:“师尊前日问起你修为。”他别开脸,耳尖在晨光中泛着微红,“少自作多情。”
      念长歌沉默片刻,终于放下心来收下玉盒:“你还有事吗?”
      尘衍陌忽又转身走近两步,在念长歌警惕的目光中,低声开口:“那窝灵兔……”他稍作停顿,目光掠过念长歌的洞府,“还活着。”
      语罢,他匆匆御剑离去,衣袂翻飞间,耳尖那抹红晕尚未消散。
      念长歌立在原地,直到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冰玉盒。盒身触手温凉,隐隐有灵气流转——这绝非随手可得的凡物。
      他转身回到洞府,轻轻敲了敲床榻下的地板。一只毛茸茸的兔头探了出来,红宝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来。”念长歌伸手,那灵兔便乖巧地跳进他怀里。他盘腿坐下,手指轻抚过兔子柔顺的毛发,神色难得放松。
      窗缝外,一道视线悄然停留片刻,又悄然离去。
      ---
      夜深时,念长歌将灵兔放回草窝,从怀中摸出一枚铜板。
      铜板在空中翻转,落下时被他稳稳接住——正面朝上。
      “练功。”他自语着盘腿坐好,正要运转灵力,洞府石门却突然被推开。
      尘衍陌闪身而入,在他反应过来前已夺走铜板,瞥了一眼:“背面,睡觉。”他将冰玉盒往念长歌枕边一放,语气不容置疑,“明日再练。”
      念长歌愣住,随即恼道:“尘衍陌?你哪来的回哪去!”
      尘衍陌用剑柄轻敲他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警告:“兔子的粮草快没了。”他皱眉,声音压低,“再顶嘴就把它们送去膳堂。”
      “你敢!”念长歌凶狠地瞪他一眼,手下意识护住床榻下的草窝。
      尘衍陌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很轻,却让念长歌怔了怔——他头一回见尘衍陌这样笑,不带讥讽,不含冰冷,只是……单纯的笑意。
      “总算有点精神了。”尘衍陌将铜板放回他手心,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这次……算平手。”
      念长歌收回铜板,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尘衍陌转身,霜白衣摆划过洞府内稀疏的月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行至门边,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蠢兔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安,师弟。”
      “别叫我师弟。”念长歌皱眉。
      尘衍陌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那就……小混蛋。”
      御剑的身影融入夜色,洞府内重归寂静。念长歌坐在榻上,半晌才轻啧一声,从床底捞出被吓到的灵兔,抱在怀里轻轻拍抚。
      “晚安。”他低声说。
      夜色深处,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回应:“嗯。”
      ---
      此后数日,念长歌发现尘衍陌出现在他视线中的频率莫名高了起来。
      晨练时,那人总在不远处的山崖上练剑,剑气纵横却从不波及他这边;药阁取药时,总能在架上找到贴着简要说明的玉瓶,字迹凌厉如剑锋;甚至他去食堂用膳,也常“偶遇”尘衍陌坐在邻桌,面前摆着两份菜食,一份动也未动。
      念长歌起初刻意避开,后来便也随它去了。
      直到第七日傍晚,他从后山修炼归来,远远便看见洞府前立着一道白影。
      尘衍陌抱剑而立,听见脚步声转身看来,目光落在他肩头一道细小的血痕上,眉头微蹙:“又去闯禁制了?”
      “与你无关。”念长歌侧身欲进洞府。
      剑鞘横在门前,拦住去路。尘衍陌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塞进他手里:“药阁新炼的伤药,多了一瓶。”
      念长歌盯着掌心的瓷瓶,忽然开口:“尘衍陌。”
      “嗯?”
      “你最近很闲?”
      尘衍陌挑眉,收回剑鞘:“师尊命我监督你修炼,免得大比时丢人现眼。”他说得理所当然,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明日寅时,试剑台。若再迟到,寒潭闭关三日。”
      话音未落,人已御剑而起。
      念长歌立在原地,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山峦之后,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瓷瓶。瓶身温热,显然是被人握了许久。
      他推开石门,灵兔从草窝里跳出,蹭着他的脚踝。念长歌俯身将兔子抱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瓶上的纹路。
      窗外月色清明,山风穿过石缝,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被师尊带回云隐宗时,也是个这样的夜晚。
      那时他满身戒备,对谁都冷眼相向。尘衍陌作为师兄奉命关照他,却总被他恶言相向。二人从最初的冷漠相对,到后来的针锋相对,再到如今这般……
      这般什么?
      念长歌说不清。
      他将瓷瓶放在枕边,和冰玉盒并排。灵兔蜷在他膝头,呼吸均匀。洞府外,夜鸟偶尔啼鸣,更显山夜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白影悄然落在洞府外。
      尘衍陌透过石缝看向室内,见念长歌已抱着兔子睡去,这才轻轻将几片新鲜灵草叶放在门口。月光照亮他唇角未藏好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真切。
      他站了片刻,正欲离去,却听见洞府内传来低语。
      “……烦人。”
      尘衍陌脚步一顿。
      “……但……谢谢。”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尘衍陌却听清了。他立在夜色中,良久,才御剑而起,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洞府内,念长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耳尖微红。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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