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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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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等了好一会陈蘅也没什么表示。空气静静悄悄的。
陈静寒意外地从她肩头直起上半身,想看看她究竟在做什么,谁料就在他抬身的那一刹那,一颗剥了一半的橘子突然被人强行塞进他嘴里。堵住整个口腔。
“唔……!!!”
他蓦地瞪大双眸,还没来得及做出多余的反应,视野便骤然颠倒。弹指之间,空中几道寒风簌簌扇过,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头朝下,腰被稳稳箍在了Alpha的肩头。
她的所有动作干净利落,不由分说就扛着他走进了一条无人的漆黑小径,不断朝前走,也不知要去哪个地方。
陈静寒视线跌宕地扫过冰雪未消的石子路面,两臂按在陈蘅后背布料紧绷的大衣上。
刚才她速度太快了,橘子带着酸甜的水分,一不小心就猛地窜进了他的气管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酸甜刺激。
他一张脸颊涨得通红,赶紧张嘴把橘子吐出去,随后不由自主地拱起背,用手胡乱捂住嘴巴呛咳着,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冒出,模糊了整个视线。
忙乱中,眼前的环境忽而转亮,陈静寒经过一番折腾,喉咙舒服了许多。
他看着富丽堂皇的廊道,侧脸去问陈蘅:“……你要带我去哪?”
陈蘅没回他,脚步稳得像没在扛着他这个百来斤重的人一样。一路前行又拐弯,最后停在一道长形门前,她单手拨开了门。
然后继续把他扛进屋,没开灯,驾轻就熟地朝一个方向直走去。
陈静寒闻着她大衣上的淡淡风雪味,扭头过去正要仔细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结果她腰身一沉,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从肩头放置到柔软的床铺中央。
陈静寒什么都没看清,视线天旋地转过后,他后背已然深陷在床垫里。
接着一道阴影朝他笼罩下来,带着浅薄的冷冽气息,卷住了他的唇角。陈静寒一愣,没再动了。
陈蘅攥住他的手腕,紧紧压在了枕头里。她用粗粝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如初雪的手心。说道。
“这几天,应沉砚让我待在这,主要就是为了试探我所说的生理性疾病是否为真。然后,在今晚找机会把我灌醉,再诱惑我对某个贵族Omega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以好败坏我的名声。”
她唇角贴着Omega薄薄的皮肤,冷冷清清地对他说着话。并且手上不由自主加重力道掐紧了那只白玉般的手腕。
这Omega手腕的骨骼清瘦而清晰,皮肤是冷调的白,尽管在这昏暗的环境里,仍旧能瞧得一清二楚。
只是腕骨精致得有些脆弱,仿佛一握既碎。
陈蘅忍了忍,把力气减小了些许。
陈静寒后脑陷在枕头里,发丝散乱,头微微后仰,修长的脖颈扬了起来,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滚动,汗水顺着下颔线淌过颈侧,把流畅的面颈线条衬得格外光洁。
他缓缓舒了口气,眸眼湿漉,长睫微颤,道:“……你……嗯这个理由真拙劣,怪……不得……没人信。”
陈蘅淡笑,五指握在他的脚腕上,垂眼看他,道:“别人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会为这件事思考、琢磨,并耗费精力去查寻真相,去浪费时间,这就达到我的目的了。譬如,今晚她们大费周章为我准备的宴会……以及Omega,这件事,我喜闻乐见。”
陈静寒仔细听着,默默笑了,眼皮都没抬,浓密的睫羽下朝外递出一丝恍惚的眸光,说:“……嗯所以……今晚你……知道那个为你量身定制的……贵……贵族Omega是谁了吗?”
讲完,陈蘅突然停下来,静在空气里,目光毫无聚焦地落在虚空一点。像块石头一样。
陈静寒:“…………”
“陈……蘅,怎么……没说话?”他眼底的倦色很浓,像蒙了一层灰翳,却还是很哑地问出这句话。
陈蘅回神,继续垂眼望着他,五指张开掌在他窄而紧实的腰后,接着寸寸向上划过两片微微弓起的蝴蝶骨。
她回复道:“其实,讲句实话,今晚宴会现场每一个Omega都是应沉砚为我精心准备的陷阱。但里面应该有一个是最主要的,身份跟名字?我不清楚,现在正在等。”
陈静寒听着,浑身骨头都散着架,许久后才从紧闭的唇间溢出一声轻得像呼气的笑。
“……你就跟我这样等?”他调侃道。
陈蘅突然看向他,严肃认真道:“那还要怎么等?”
陈静寒:“…………”
“嗯……我也不知道啊。”他侧头,倦倦懒懒说了句,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窗外的冷光飘飘然落在他侧脸的位置,把那处温润的皮肤映得熠熠生辉,连淡色的唇瓣都泛出水光来,宛如妖艳的蔷薇在薄暮里浸久了。
陈蘅深深凝视那张华丽的面孔,他半垂着眼睫,双眸失焦、涣散,像个被取了全部螺丝的玩具。她道:“不知道你还这样说?”她静心等着他的答案。
陈静寒眸底带着斑斑点点的晦暗,缓神良久,见她颇为真挚地等待他的回答,他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忽而微抬,扬声轻快地命令道:“……你快点,磨磨蹭蹭的,实在不行换我在上面。”
陈蘅:“…………”
黑暗中,她慢慢望住他,默默瞧了许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带着讥诮以及……寒意。
陈静寒:“…………”
“陈静寒。”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像砂纸摩挲的粗粝感。
周围空气旖旎未散,到处充斥着抹岩兰草信息素的味道。
陈静寒神经抽了下,先是默了瞬,接着即便很累,还是动作敏捷地抬起上半身,倾靠向床侧,两手迅速抓在床沿就想跑。
结果还没挣脱束缚,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抓在他肩头,轻松把他按了回去。然后在他张嘴喊出来前,那只手又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堵住了他所有的呼叫。
“唔——”陈静寒抓着她的小臂开始奋力挣扎,结果挣了半天无济于事,直到渐渐失了力气。
他手缓缓滑下去,置回了床垫上。
她也把手收回去了。
“陈静寒。”
陈蘅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声音悠闲地喊着他。
“…………”
“刚才那句话,接着说。”
“…………”
“我听着呢。”
“…………”
“说。”
“…………”
陈静寒呼吸时紧时慢,颇为无语,兀自冷静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颤巍巍地掀开湿哒的眼皮,冲她…翻了个白眼。
他真服了她了,这个记仇的小心眼Alpha。
陈蘅顺着他的目光凝过去,只见他眸底传达出一个祝福意味的神态。
去死——
陈蘅唇角的弧度蓦然加浓。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她依旧漫不经心的,仿佛没听见,只顾着继续逗她的Omega玩。
潮湿的额发黏在颊边,窗外传来的细碎亮光从半合的眼隙渗入,陈静寒两眼无神地望了天花板许久,才轻懒地抬起手,把手背遮在额头上。
眼睑跟有千斤重一般,陈静寒自觉阖上眼,启唇询问。唇齿间的吐息灼热绵长。
“……你,不担心?”
陈蘅平静道:“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静寒又把手放下,这次已然将被水汽浸得沉甸甸的眼睫掀开。他望着陈蘅,疑惑:“不担心?”
陈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眼,忽而伸手过去,将黏在他眼角的发丝拨开,才嘲讽道:“其实,今晚不管我睡了哪个外姓的贵族Omega,只要是跟应家有关系的,陈清石都不会让对方进门的。”
陈静寒只觉得还算这Alpha说话严谨,知道加上“外姓”两个字,不然他今晚非得把她踹下床。
他用又钝又累的大脑简单思考片刻,想起了食堂里应淮说的话,于是说道:“奶奶之前想让你跟应淮结婚?”
陈蘅毫不掩饰道:“是,不过可惜又幸运的是,应淮过于意气用事了。”
陈静寒:“他把奶奶惹怒了?”
陈蘅颇为赞赏地看着他,道:“对。”
陈静寒叹息道:“那这对于应沉砚来说,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陈清石那种久居高位的人,不可能会吃这个哑巴亏的,甚至还会睚眦必报,把所遭受的委屈一一讨回来的。
陈蘅冷笑:“不糟糕的话,怎么会给我办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宴会呢?只是挺遗憾的,破裂过的东西再怎么补都会有道消不掉的裂痕。今后,至少在婚姻这件事上,我这边暂时不会再有人来替我擅作主张了。”
陈静寒瞟了她一眼,唇角漾开一缕笑意,故意玩笑道:“你不用特地告诉我你拥有婚姻自由权。”
陈蘅:“…………”
她静止下去,唇瓣霎时绷紧。
然后,她起身就要下床。
陈静寒:“…………”
“欸。”
“你回来——”
他赶紧勉勉强强地起身,两臂像蛇一样,一把环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回来。
他躺在枕头上,两人面对面。
“你这一被人说两句就开始逃避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他问道。
其实他想说的是“看透”,但想想觉得还是算了。
别让这Alpha逃避得更厉害了。
陈蘅近距离直盯他,思忖几秒,动了动嘴,正要说出口,结果Omega突然靠上来,她顺势打住所有言语。
陈静寒与她凑近了些,额心抵着她的额心,嗓音格外低柔、耐心道:“没事,不想说的话就不说,我都宠你。”
鼻息间漫过独属于他的清苦又干净的气息,昏暗里,陈蘅瞳孔微微紧缩,不露声色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