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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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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最近要你命的人还挺多的。”
电车往回走的途中,陈静寒的长指握住沉甸甸的枪支,拇指摩挲着发烫的铁质黑口,唇角荡过一缕慢条斯理的笑意。说道。
地毯上的陶瓷盆碎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润土撒出来,渗进布料缝隙里。而那棵二十厘米左右的养殖青松正横躺在上面,枝叶倒是没断。不过他并未分神去理会。
陈蘅坐在前方被当成摆设的驾驶座上,视线掠过窗外的后视镜,观察车后路况。好像经历刚才短暂的动乱后,已经没人再跟过来。她收回眼。
刚好身后传来Omega悠闲自在的话,她半听半聋地低头打开了电车的内部操控盘盖子。啪嗒一声,铁盖被她撬起,密密麻麻的红黄蓝线路与按钮开关蓦然映入眼帘。
很遗憾,刚才遭了几枪,如今车内的报警线路已经被彻底毁坏。负责运行这辆车的机器人已经没用了。
陈蘅把手伸进裤袋里,掏出了一个防电镊子和同款微型扳手,开始若无旁人地修理刚才被子弹打中的报警器内部线头。顺便惜字如金回答Omega道。
“没办法,我似乎还挺值钱的。”
她用镊子将镶入铁块里的子弹取了出来,捏在手中反复看了几眼。
上面有道金色蟒蛇刻纹,沿着弹身绕了两圈,最后蛇尾举着一块骷髅头。
陈蘅眼色深深,数秒后将这颗子弹放进了裤袋里,随后继续修车。
后座,陈静寒满眼意外,不由得看向忙忙碌碌的人。
他真不知道她怎么随身携带这些修车工具的。别说,修起车来真有模有样,好像哪行都能干似的。
陈静寒视线放在她手下的一堆纵横交错的电线上,耳边听到一阵电流与火花滋滋声,他追问道:“值钱?”
陈蘅手都没停:“对。”
陈静寒:“怎么个值钱法?”
陈蘅眼都没眨,说:“我前几天进去圣歇暗网看了眼,里面有一个‘当年最需要被暗杀的名单’,上面就有我的名字,被人投了百分之三十的票数,赏金十二亿,仅次于当今圣歇总统。因此,我可以很自信地说,我还挺值钱的。”
陈静寒:“…………”这人,他该说她什么。
不过他倒是隐约猜测出刚才那些人是谁了:“所以,刚才那人就是这些想要拿悬赏金的人之一?”
陈蘅思考了一下:“或许吧。”
陈静寒:“…………”或许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还有陈氏内部的人?”他拔高的音量里有许多数不尽的沉郁,强行压抑着情绪道。
Omega几乎是一语道破真相。陈蘅停下手里的活,默了瞬,道:“应该。”
目前属于陈清石一派的陈家人,对她只有恨之入骨的念头。说句想把她剥皮抽筋也不为过。
毫无情绪地回完,她就突然被人隔着椅背从后面抱住脖颈的位置。那抹熟悉的、如同雨水顺着青苔滴落的潮湿岩兰草信息素气息忽然在车厢里漫开,散入鼻息与各路神经。陈蘅要拨动镊子和扳手的动作再次停下。她定在原地,没动。
“你的命是我的。”
Omega将脑袋埋在她脖侧,清淡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张标致的美人脸上满是不听劝告的执拗以及霸道。咬牙单方面地宣告。
“他们没有资格要你的命。”他说。
陈蘅眨眼,顿了顿,即便周身萦绕着一片美好浓郁的Omega信息素,她却仿佛没察觉到一般。压根没受到丁点影响。
“陈静寒,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我的命。你也一样。”她回答他。
气愤与害怕中的Omega可不管她说什么,只一味地把她抱得更紧,固执已见道:“我不管,反正你只能是我的。”
他把脸埋进她肩头,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收紧手心的枪,指节皮肤薄如蝶翼,映落清冷的雪色。
陈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麦芽糖黏住了,扒开了也是一身甜腻腻的味。这Omega粘人得太厉害,她真不好继续干手头的活。
于是她放下手里的镊子和扳手,打算先把Omega弄晕,然后再接着干活,谁料想法才刚燃起,没等她动手,冰冷的枪口便直直抵住她的喉咙。一只干净的食指压在扳机上。
陈蘅:“…………”
“不许打我。”Omega像是识破她的预动作,率先警告道。
陈蘅:“…………”
她觉得这Omega挺好玩的,别人求人是卑躬屈膝的,恨不得当场磕几个响头。而他呢,求人的态度只给人一种是来当皇帝的错觉。
“现在是谁要打谁?”陈蘅转头问他。跟着她扭头的动作,那把枪也移了过来。
陈静寒:“反正我不打你。”
陈蘅:“…………”要不你先把枪拿下去再说这话呢。
“好的,这位不打人的Omega先生,您能下去吗?我要开始忙了。”陈蘅重新拿起镊子和扳手,也不顾这扒拉着她不放的Omega是要玩什么把戏,她又继续修起了报警器。
陈静寒把脸藏在她肩头,缄默良久后,蓦然启唇:“陈蘅,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那么多人想要她的命。
陈蘅拧电线的动作忽而停住。
怎么做?
她思索几秒,淡声道:“我也不知道。”
Omega闷闷的:“我想跟你一起。”
陈蘅看向他,认真提醒:“陈静寒,跟我一路很危险的。”
陈静寒:“我不怕危险,只要能跟你一路就行。”
陈蘅很好奇,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上次山上她也问过他一次,当时这Omega迷迷糊糊,答非所问。她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他从见面开始就一直追着她跑,说喜欢她,甚至主动脱光了让她睡。这些,她不信没有任何理由。
这人按照道理来说,是她长达十五年的名义上的弟弟。他说他爱她,虽然他们事实上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一切真的荒谬。谁会喜欢自己的姐姐呢?!
这件事的理由很重要。
至少答案中肯定藏匿着Omega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你的,存在。”
“…………”
嘭——
沉静的车厢里,最后只传来Omega一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回答。下一句话在未开启前彻底被轰地爆炸声打断。
昏过去的最后一秒,陈静寒眼前被一片火花飞速吞噬,滚烫的热浪攀爬上他的皮肤,快要把身上的水分吸食干净。极大的不适令他晕眩的同时非常想吐,可又吐不出来,只有大脑昏沉得快要爆炸。
火势太旺,本以为会疼。
可预想中的疼痛以及死亡并没有降临,他被一件大衣迎面盖了下来,清凉触感隔绝掉所有炎热与危险,然后四肢无力地向后倒下去。
只一瞬间,扑通两声,身体跟腾空了一般,直直往下坠落,砸进冷得刺骨的湍急浪水里。
凉意席卷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颤抖,但他已经支不开心神思考或是自救。一股绝望的窒息感趁虚而入侵占他的所有神经。
迷糊中,陈静寒渐渐松开了手里的枪,不断朝下坠落,往更深的深渊里陷落进去。巨大的黑暗正在向他张开血盆大口。
下一秒,有节奏的水流拨动声在不远处响起。他感受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以及抓住他的腰部…
…………
宽敞明亮的警局审问室里,暖气开到30℃,让人身上原本冷得生硬的皮肤与骨头终于软了下来。
陈静寒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黑色的头发半干,凌乱地覆落在额前,遮住那双淡薄的瞳。
他脸色苍白,两眼空无,淡绯色的唇紧紧地抿直,身上披了一件价格不菲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把他颀长瘦削的身体裹在衣物里。暖意渐渐回拢。
刚才电车失控冲下高速,掉进江里时,因为爆炸气旋冲击的缘故,他的腺体被一块炸裂的铁块撞击到了。疼得他快要当场死去。
虽然不久前医生刚过来给他看过,并且上了药水,绑了绷带,可那股明显的疼痛还在细细密密地持续着。他真的好累好痛,不想动。
陈静寒眼皮格外沉重,瞳眸失神虚弱地看向隔间里的黑影,Alpha现在是坐着的状态。隐隐约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他分不开心思听她们在讲什么。脖子无力地歪了歪,靠到墙壁上,便阖起眼皮,进入半梦半醒的颠倒状态。
陈蘅跟警察录完口供出来时,墙角的Omega已经睡了过去。那张清冷丽质的面庞此刻白得厉害,不像正常的肤色。
陈蘅面色肃然,立刻大步朝他走过去。
“陈静寒。”
她俯身,伸手在他额心探了探。滚烫的温度快速经由皮肤传来,差点把她的手灼伤。
不是刚看过医生了?!
陈蘅在心里腹诽了句。她本以为这Omega就是被铁块撞了一下而已,应该无碍,缓缓就好。谁料他真就金贵得像块玉石,轻不得重不得。加之此时,连那抹岩兰草信息素气味都淡得不行,仿佛随时要消失。
陈蘅神态严峻,不再耽搁时间,先是给Omega把衣服拉链拉好,然后再飞快抱起昏迷的人朝审讯室外匆匆忙忙离去。
这警察局里的备用医生终归比不上正式医院A等医师。还是去正式医院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