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工呼吸 沈朝玉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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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刺骨的底下水中，平静的湖面中陡然伸出一只苍白清伶的手腕，紧接着一张宛如水中妖仙的清美脸庞破水而出。
“咳咳。”
沈朝玉猛的钻出水面，几近窒息的憋闷让他呛出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废弃的矿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生出了一朵泉眼，在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深邃的地下湖泊。
正因为有水面的缓冲，让他们没有摔得粉身碎骨，侥幸捡回一条命。
沈朝玉吃力的将昏死过去的十三往上托了托，避免湖水淹没过他的口鼻。
十三坠崖之前就中了一箭，又承受了坠崖带来的绝大部分压力，这会儿已经完全昏过去了。
如果死了就把他丢到湖里，省的消耗他所剩不多的体力。沈朝玉一边漫无边际的想着，一边将十三往自己的背上提了提。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冰凉刺骨的地下河水冻得他不住的打寒颤。
沈朝玉听着十三若有若无的呼吸，抬手摸摸他冰冷的脸，一时分不清是脸冰还是指尖更凉。
不知道游了多久，白色的光点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拼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他拽着十三冰凉的身体手脚并用的爬上岸。
憋着的这口气一松，刺痛和麻木灌满沈朝玉的四肢，他无力的躺在充斥着枯枝腐叶的烂泥中，大口大口的喘气。
来不及观察四周，他爬起来拍拍十三的脸，喊道：“醒醒，醒醒。”
不会是呛水了吧？
沈朝玉用力挤压他的肺部，同时间断性的朝他嘴里吹气，一边用劲一边自言自语道：“你可千万别死了，否则我还得挖坑埋你。”
就这么重复操作数次，十三吐出一口湖水，剧烈咳嗽起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见到的就是沈朝玉侧头吐舌头，口中呸呸个不停。
十三勉强坐起上半身，声音透着一股虚弱劲：“少爷，你没事吧？”
沈朝玉用手背擦拭嘴唇，有点恼火的瞪他，这家伙咳出的水吐他嘴里了，他躲不及，还咽下去一点。这会儿听他说话就有点冒火，但他昏迷着也不能怪他，只能暗暗憋着。
十三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少爷看他的眼神凉飕飕的。
沈朝玉吸了吸气，重重吐出。
眼下弄清楚他们身在何处更重要。
沈朝玉站起身环视四周，入目所及皆是粼粼水波，一望无际，唯有他们脚下是夯实的土地，背后是一片看不出大小的树林。
看样子，这是一座夹在两片天堑之间的孤岛。要么等人发现这个孤岛救他们出去，要么造支木筏划出去，无论是哪种，都需要不少时间。
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此地了。
沈朝玉觉得满头思绪乱糟糟的，缠成一团。
十三看得出此刻沈朝玉情绪上的低沉，他忍住胸腔往上涌的血沫，不动声色的将它咽回喉咙里，出声安慰。
“少爷，此处原是矿坑，一定有劳役苦工挖出去的通道。”
沈朝玉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十三指着不远处垂直的崖壁，道：“矿坑边沿应该有他们劳作时留下的记号，我们顺着记号走，也许能走出去。”
沈朝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裸露的岩石壁上果然有雕刻的痕迹。雕画如今一半淹没在水里，一半在水面之上，但也能依稀看出它所指的方向。
有了逃离孤岛的思路，沈朝玉心中安定不少。
他注意到了十三忍不住的闷声咳嗽和越发惨白的面色。
沈朝玉大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后背拍拍，想帮助他缓一缓，没想到刚拍两下便见十三咳出一口血。
！
“你怎么样了？”
沈朝玉皱眉凑近他，漂亮的凤眸盛满担忧，此刻正专注的看着他。
他们还从未距离这么近过，十三几乎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了。带着湖水的湿意，一眨一眨的似乎扫在他心尖上，痒酥酥麻麻的。
他突然脸红起来，轮廓分明的苍白俊脸上浮起两抹红晕，耳朵也跟着烧红起来。少爷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晕在他脸上，带着莫名的湿意和香气。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沈朝玉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难道是伤口感染导致发烧了？
想到十三是为他才受的伤，而且他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病气虚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愧疚。
沈朝玉摸摸他的脸，几乎是用轻哄的语气安慰他：“我不会丢下你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点消炎止血的野草，嗯？”
十三脑子里除了感受那只温热滑腻的手，和指尖传来的香气外，剩余一片空白。他两眼发直的咽了口唾沫，恍惚道：“啊……嗯。”
沈朝玉朝林子中走去，带走了随他们一起掉下来，又在混乱中被他从湖水中捞上的大刀。离开的背影充斥了一股莫名的坚定。
十三几盯着沈朝玉的渐行渐远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
笑容扯到伤口，他收敛了所有温情的神色，垂眸看向手底下的伤口，表情平静到几近冷酷。
脱离在沈朝玉的视线之外时，十三的情绪波动少得可怜。大部分情况下，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平静平等的漠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十三平静的站起来四处寻找适合生火的细绒和木枝，无视伤口挤压牵扯加剧的刺痛，行动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钻木取火对他来说并不难，很快一小股火焰顺着架起的木架越爬越高，继而熊熊燃烧。
十三将绑在小腿侧边的匕首解开，这只短刀摸样狠厉，一侧是闪着寒光的极致锋利的刀刃，另一侧是形状诡异的锯状齿槽。
特殊的设计能让它在刺敌时造成巨大的内部创伤，压制住血液飞溅。这是一把极度适合暗杀的特制短刃。
如今被用来清理箭矢的伤口。
十三将短刃伸进火里仔细烤热，稳稳持着匕首将腹部伤口上糜烂红肿的坏死部分一点点剔除。
整个过程他的反应平静得不可思议，脸上的表情只有冷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简单的用宽厚的叶片擦干净短刃上血，再度伸入火焰中，刀片带着高温按在清理后的伤口上，“滋滋”的声音伴随着烤焦的味道若隐若现。
十三脸色更白了几分，额头上野冒出细密的冷汗。
等到将伤口再度绑好之后，他疲惫的靠在粗壮的树干上，默默积蓄体力。他必须尽快恢复。
这孤岛偏僻荒凉，少爷从小金尊玉贵，不能委屈他过这样食不果腹的流浪日子。要想办法快点离开！
……
沈朝玉拎着大刀，劈砍开路，留心常见的止血散热的药草。
除了找药草，也有想探一探路的想法。
这片野林子不大，沈朝玉直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另一头，可惜也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湖泊。
虽然有些失望，不过，沈朝玉摸摸衣摆里卷着的鼓鼓囊囊的药草，也不算白来。又对着湖面叹惋了一会儿，他调转脚步准备回程。
脚步由快走转为凝滞，沈朝玉身体僵硬，瞪大双眼惊悚的盯着前方的对着他“嘶嘶”吐信子的绿色小长条。
有蛇！
小绿蛇扬起圆脑袋，黑黢黢的豆豆眼盯着沈朝玉的方向，殷红的蛇信子嗅探他的信息。
沈朝玉一动不动的与它对峙，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据说颜色越鲜艳的蛇，毒性越强。
不过，沈朝玉暗自打量它的脑袋，据说扁头的蛇有毒，它是圆头，有毒吗？
沈朝玉脑子里胡思乱想，小绿蛇慢慢游到他身边，盘旋在小腿上，张大嘴巴似乎在找下嘴的位置。
借此机会，沈朝玉眼疾手快的捏住它的吻部，将它提了起来。
小绿蛇惊慌的缠住沈朝玉的手腕，似乎是意识到眼前的猎物不是它能打得过的，急促的扭动长条状的身体，想要逃开。
沈朝玉将它捏在手心，才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冷颤，刚才他也是有点害怕的。
不过，沈朝玉掰开它的嘴，发现这小东西也就外表唬人，原本吓人的毒牙没有了，取而代之的事两个颜色较浅的小伤疤。
沈朝玉用丝线将它扁扁的吻绑牢了，打成一个结揣走了。
带回去给十三补补。
回去时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野兽，连一只野鸡也没碰见。沈朝玉却不觉得安心，反而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这片土地贫瘠到养育不出野鸡野兔，他们用什么果腹？用干涩苦麻的野草吗？
十三收了那么重的伤，需要补补身体，否则带着伤病上木筏找回去的路，搞不好就死在路上了。
那多可怕。
摇摇头将脑子中可怕的联想甩出脑外，沈朝玉开始琢磨钓鱼的可能性。
一边想，一边往回赶，用了比去时更少的时间回到了起始的岸边。
沈朝玉惊讶的发现十三已经升起火了，此时正靠着木桩闭门养神。
十三眼神清醒锐利的看向发出动静的方向，看见是沈朝玉，周身的气质一下从刺骨冰冷转为无害温和。
沈朝玉走到他身边，将止血的大蓟草和小绿蛇掏出来，整齐的摆放开来。
“这草药有止血的功能，这条小蛇给你补补，快点好，我们好早日离开。”
十三见到竹叶青脸色巨变，他攥住沈朝玉的手腕，撸起他的袖子，声音急促严厉：“你有没被它咬到？！”
沈朝玉一把拍掉正要撸他裤脚的手，不太高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不打招呼就敢掀他衣服。
“没有，它的毒牙应该是被其他人掰了。”
十三放下心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情急之下冒犯了少爷，他偷瞥了沈朝玉一眼，少爷的脸色果然不快。
他心虚的蜷了蜷手指，从火架子上取出一条烤鱼，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少爷，我烤了几条鱼，你尝尝？”
沈朝玉整理好衣袖，意味不明的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施施然接过烤鱼。
咬了一口留下月牙似的牙印，沈朝玉点头评价道：“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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