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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2章:凌中的陷阱
次日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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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三点,凌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海山市局。
刚踏入大楼,一股异样的氛围便扑面而来,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无形的阴霾。走廊里,同事们瞧见他,眼神瞬间变得躲躲闪闪,匆忙地点点头,便脚步匆匆地离去,那模样,好似他身上带着什么不祥之物。平日里,那些与他熟络、见面还会寒暄几句的老熟人,此刻也都像见了瘟神一般,避之不及。
凌中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周正平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周正平正背对着门,在打电话。听到脚步声,周正平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是凌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回头再说”,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老凌,回来了?”周正平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看似热情,却隐隐透着一丝虚假,“北京之行怎么样啊?交流会还顺利吗?”
凌中目光冷峻,直直地盯着周正平,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没去交流会。”
周正平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故作轻松地问道:“哦?那你这是去哪了呀?”
“北京,接我女儿。”凌中紧紧地盯着周正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局长,我女儿被人威胁了。”
“什么?!”周正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怎么回事?谁干的?报警了吗?”
“报警?”凌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报警有用吗?威胁她的人,穿着警服,用着警方的设备,说不定……就在这栋楼里上班。”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正平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那表情里,似乎夹杂着惋惜、无奈,又像是某种早已预料到的释然。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而僵硬。
“老凌,”他声音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有些话,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可总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你既然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凌中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周正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知道海山市这些年为什么能发展得这么快吗?”周正平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深邃,“不是因为政策有多好,也不是因为资源有多丰富,而是因为……稳定。”
说着,他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仿佛陷入了沉思。
“稳定压倒一切。”周正平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投资商要的是稳定的环境,这样才能放心地投资;老百姓要的是稳定的生活,这样才能安居乐业;上面领导要的也是稳定,这样才能政绩斐然。而要维持这种稳定,有时候就需要……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比如和□□合作?”凌中目光冷峻,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龙啸天可不是普通的□□。”周正平转过身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他有自己的企业,有慈善基金,每年给市里缴纳几个亿的税款,还解决了几千人的就业问题。他做的那些‘生意’,确实不干净,但如果没有他,会有更多人去做这些生意,到时候局面会更乱,更难控制。”
“所以你就和他勾结在一起?帮他走私,帮他杀人?”凌中的声音陡然提高,愤怒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我没有杀人。”周正平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陈飞的死是个意外。张老三儿子的死……那是必要之恶。”
“必要之恶。”凌中重复着这个词,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荒谬的说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为了你的所谓‘大局’,就可以随意牺牲别人的儿子?”
“为了大局,牺牲的又何止一两个人。”周正平走回办公桌后,缓缓地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桌上,“看看这个。”
凌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上前去,接过文件,缓缓地翻开。
文件里是海山市过去十年的犯罪率统计和经济发展数据对比。图表上,两条曲线清晰地呈现出来:犯罪率逐年下降,而GDP则逐年上升,两条曲线完美地反向而行。
“我上任那年,海山每年发生的命案多达两百多起,涉黑案件更是层出不穷,社会治安混乱不堪。”周正平指着图表,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再看看现在呢?命案降到了五十起以下,涉黑案件基本绝迹。老百姓觉得安全了,投资商愿意来了,城市也发展起来了。这一切,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是用黑钱堆出来的。”凌中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是用警察的尸体铺出来的。”
周正平笑了,那笑容显得有些疲惫,又有些无奈:“凌中啊,你太理想主义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更多的是灰色地带。我和龙啸天的合作,就是为了维持这片灰色的平衡。没有这片灰色,海山早就乱了套。”
“那陈飞呢?”凌中握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也是这片灰色的一部分吗?”
周正平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陈飞……是个意外。”他最终缓缓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那晚的行动出了差错,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如果他不死,整个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会有更多人死。”
“所以你就杀了他。”凌中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里的冰凌。
“不是我开的枪。”周正平急忙辩解道,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慌乱,“但我下了命令。”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能清晰地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时间流逝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
凌中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周正平,这个他尊敬了十几年的领导,这个曾经手把手教他办案的老师,此刻在他的眼中,却陌生得如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牛晓伟在哪?”凌中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坚定。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周正平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只要你配合我们,他不会有事的。”
“苏晴呢?”凌中继续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那个技术天才?”周正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太聪明了,聪明到危险。我们还没找到她,但她跑不远的。”
“罗枭呢?”凌中的声音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正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罗枭……他是个变数。阿鬼说他投诚了,但我不信。‘幽灵’不会轻易屈服的。”
凌中的心里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如果连周正平都不知道罗枭的下落,那罗枭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你要我怎么配合?”凌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低沉地问道。
“很简单。”周正平从桌上拿起一份结案报告,放在凌中面前,“在‘码头命案系□□内斗’的结论上签字。然后去省厅报道,调离海山。只要你照做,你女儿会安全回家,牛晓伟会被放出来,苏晴……如果她愿意收手,也可以平安离开。”
“那陈飞的案子呢?张老三儿子的案子呢?”凌中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地问道。
“尘封。”周正平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有些真相,就该永远埋在地下。”
凌中看着那份报告,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上面,仿佛要将那份报告看穿一般。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决绝。
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拿起笔。
周正平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然而,凌中的笔却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在我签字之前,”他抬起头,目光冷峻地盯着周正平,“我想见牛晓伟一面。确认他还活着。”
周正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这不合规矩。”
“那我不签。”凌中毫不犹豫地放下笔,态度坚决。
两人对视着,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仿佛一场无形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
最后,周正平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包含着无奈和妥协:“好。今晚八点,码头三号仓库。只能你一个人来。”
“成交。”凌中简洁地回答道,然后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周正平突然叫住了他:“老凌,别耍花样。你女儿的命,牛晓伟的命,可都在你手里。”
凌中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我知道。”然后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凌中快步走向电梯,脚步急促而坚定。他按下下行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期待。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他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智能机,而是一部老式功能机,没有定位功能,没有智能系统,只有最基本的通话和短信功能。
他迅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
电话接通了,但那头却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仿佛对方也在紧张地等待着什么。
“是我。”凌中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坚定,“今晚八点,码头三号仓库。他们会在那里关着牛晓伟。我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一个熟悉但虚弱的女声响起,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和感动:“凌队……我还以为你放弃我了。”
是苏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