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好像是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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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逸坐在沙发上，时不时低头看两眼腕上的表，太阳已经挂在天上，透过客厅窗户在沙发上打下半边光晕。
约莫十几分钟，言逸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于是站起身，周遭安安静静，他只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阴凉气息，和昨天晚上比起来大相径庭，小鬼不知躲到了哪里去，半天也不出来，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上班快要迟到了。
按理来说到了五十分他会不受控制地走出家门，迟到这件事怎么着也落不到他头上，可是今天早上要开晨会，言逸总不见得还是老样子卡点到公司。
迟到这件事，对于言逸来说，严重性堪比人类在手机没电的时候发现根本没有充电器，即使他从没吃过上班迟到的亏，但他知道同事之前迟到被扣钱了。
言逸正色，谁也别想因为他迟到而克扣他的工资，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不愿意出来也没用，我该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里老实点别到处乱跑。”
其实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言逸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他踏出这个家门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朝门口走去，打开门的那一刻又像想到什么，顿住脚步道：“如果我回来发现你搞破坏，我一定把你先打一顿再丢出去。”
言逸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昨天晚上就想打，只不过秉持着要做一个有节操的理智鬼的原则才没动手罢了。
身后响起窗帘拉动的声音，算是对他的话作了回答，言逸嘭一声关上了门。
而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冰箱门被打开，一个目测一米九几神情冷淡的男人站在这个大长方体前，看着空空荡荡的冰箱沉思。
这人家里怎么没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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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逸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分针恰好指向十，他半边胳膊颤了下，腕部传来类似痉挛的疼痛，他不禁皱眉，彼时还是红灯，言逸往后退了一步。
早知道早几分钟出来，也不至于被“夺舍”的这么不是时候，身体控制权被争夺的那一刻他差点因为惯力走到马路中央。
言逸又看了眼车水马龙的街道，有车在他面前飞速驶过。彻底失去自主活动能力的前一秒，他想——
这要是被撞了很疼的吧，都怪那个小鬼。
如果不是对方，他今天应该再提起五分钟出发来着。跟着自己身体往公司方向去的路上，言逸思绪越飘越远。
不是人的话被撞了应该也不疼，或者说疼也感受不到。
没多时他就到了公司楼下，乘着电梯上去碰见了同事，对方好像很困倦，斜歪着脑袋一点一点，电梯滴一声打开时又精神起来，阔步走出去。
上班这么久言逸对公司也算是熟悉，轻车熟路找到会议室进去，里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他没等多久晨会就开始了。
中性笔在他指间打转，言逸看着会议室的屏幕，听着领导讲一些市场啊需求啊，像是回到了高中上物理课，乏味的感觉太过相似。
一个小时会议结束，言逸走出会议室，坐回工位上，打开文档，捞过键盘。
……这一天天的工作仿若复制粘贴一般无趣，也不怪他总是出神，生前上高中的时候总想着脱离苦海奔向社会拥有大好未来，依现在来看，与其说是脱离，不如说是从一片苦海游入另一片苦海，本质上还是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下山，言逸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他能感觉到身体逐渐不再由自己支配，每每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心甘情愿失去身体自主控制权的。
他正打算走，啪的一声，一打文件拍在他的工位上，抬头对上部门总监阎王般的面孔。
呵呵哒你要怎么着，言逸看着他。
无论怎么着，反正他现在浑身上下不听使唤，到点就跑路，正想着，阎王般的总监开口了。
“这些，做完了再走。”
言逸面不改色，内心已经把总监扎成了小人。
他比谁都清楚，虽然身体有自己的节奏，带动他这个魂魄准点上下班，但只要一听到诸如“加班”“好好干”，又或是上级下达什么任务等，原本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步伐就会立刻止住，奇怪的执念又把身体还给他，一直到他干完任务加完班为止。
他丢了记忆，并不清楚原本的自己是什么想法，但于现在的他来讲，加班这种事情伤天害理。
言逸刚想说我做你大爷，总监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正是该拼的年纪。”
言逸心里顿时一闪而过很多话，他眼中总监的脸变得愈发面目可憎。这破公司加班从来不给加班费，这他妈都到下班时间了还给他扣住是几个意思？有钱拿就算了，没钱让他当什么免费劳动力呢？
他现在只有十七八岁的记忆，脾气也是十七八岁的脾气。十七八岁的言逸对这种无偿加班表示深恶痛绝。
这些话想归想，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拿着手机准备走的手，说了句好。
坐在工位上看着外头渐渐黑下去他才后知后觉的涌上一股无名火，心里头骂自己没出息，手上动作倒是没停。
工作的间隙言逸还是无法抑制地想七想八。
他这个躯壳这么爱钱，怎么会对这种压榨行为妥协，分明就没有回报。言逸叹口气。
做鬼也逃不过被剥削，可恶的资本。
但言逸做鬼也想成为资本。
一直到八点出头他才终于完成这些额外的工作关了电脑，捞起放在一旁的衣服快步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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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逸觉得自己生前一定是个铁公鸡，就连买个房子也是小气抠搜，虽然说离公司近，但是面积不大，他一个一米八几的青年在里面生活也只是凑合。
除了上班近便以外找不出优点。
房子附近没几盏路灯，照明效果言逸不想说，还不如他开个手机灯来的亮，现在他走在这条路上才萌生了想打电话给物业的冲动，不过这种冲动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作为鬼半夜给人家打电话不道德，属于午夜凶铃，有损阴德。再者——
他看到自己家窗户里有烟冒出来。
言逸这会才想起来他虽然去上班了，但今非昔比，现在家里可不是空无一人，他又回忆起昨天自己昨天费劲巴拉收拾浴室有多麻烦，于是快步向前走着，几乎是冲过去开的房门。
一打开家门就和一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你回来啦。”
那男人扬起嘴角，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好不乖巧，如果忽略对方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的身高以及厨房隐约传来的焦糊味的话。
言逸心脏没由来地抽了下，说实话吧他是心疼自己家厨房。
没能顾得上和这个男人周旋，他快步进了厨房关火，看着锅里棕色参杂着黑色的一团不明物体沉思。
他记得自己说过叫他老实点吧？
他个鬼，有毛病来了做什么破菜？
男人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言逸转过身在男人开口前揪住他的衣领，像昨天晚上那样。
等一下他有点高。
言逸略微尴尬了一下，昨天晚上小鬼从浴室被拎出来的时候是蹲着的，外加后来对方一直蹲在床边，今早自己隐了人形不知道跑那个犄角旮旯里藏着去了，所以言逸没感觉。
他微踮着脚，气势瞬间小了一半，焦糊味却在这时钻进他的鼻腔，言逸整个人被呛住猛咳了几声。
……
他清了下嗓子冷冷地命令：“蹲下点。”
对方照做弯了弯腰。
……
言逸转过了头，空闲的那只手指着锅，刚刚那丝尴尬马上被怒气取代，他盯着那张脸，想到对方方才还在嬉皮笑脸他就精神上感到胃疼。
言逸：“你干的？”鬼点点头。
鬼：“我看你冰箱没有饭。”
言逸：“你菜哪来的？”
鬼：“……”
眼看着言逸越来越稳不住脸上假装淡然的表情，小鬼心虚地抿了抿唇。
是自己理亏，想到今天早上言逸说的话，小鬼生怕后者真一个不高兴打自己一顿再把他丢出去。
言逸倒是想，不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鬼除了有些怂包以外，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看上去很健康的样子。
貌似、目测、应该打不过。
相比之下，言逸拎着他衣服的手显得更加纤细，他的皮肤本就是病态的白，灯光一照可以说是毫无血色，可偏偏唇色是健康的嫩粉淡红，一双凤眼愠怒盯着面前的鬼，倒显得他更美些。
言逸从小到鬼都知道自己长的好看。
还瘦不拉叽的，小学妈妈喜欢给自己留长头发，以至于一直被当成女生，怎么解释都没用。
扯远了。言逸强制地把那些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赶出去，最后言归正传。
“我家可没有菜。”他说。
小鬼视线飘忽。
言逸又欲开口，窗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喊骂声，他一耳就听出是住在底楼的王阿姨。
他能认出来，多半归功于对方总喜欢在小区门口聚众聊天，聊得发狠忘情，以至于每次自己从他们面前走过都无知无觉。
尖锐带着愤怒的声音传上三楼，两鬼面面相觑听得清晰。
——“我种的菠菜哪家的狗给我拱啦？缺了这么大一块当我年纪大了眼瞎啊？！”
……气氛凝固了一瞬。
言逸转过头看了一眼糊底的锅，和锅里那块团在一起的不明固体。
他又睨了眼面前的鬼，只见后者分外心虚地移开视线。
好像是他家“狗”拱的。
他神情复杂地松开了手，把锅连同里面那团人吃了会死鬼吃了无法超生的东西一道塞进了垃圾桶里。
正所谓销毁罪证，楼下王阿姨又骂了几句就没了声，这事儿大概就算过去了。当然言逸并没有下去“自首”的打算。
第一这事儿不是他干的。第二，和一个上了年纪阿姨，他该怎么说。
难道说阿姨其实你家菠菜不是狗拱的是我家鬼偷的吗？会被当成神经病轰走吧！
言逸唰一声把垃圾袋系了个死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