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贵女攻略日记》哇咔君

11、惊变

　　第一卷第十一章惊变

　　阿萝失踪了。

　　这个消息，是沈清辞在次日清晨，从碧桃煞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声音中得知的。

　　“……西院那边都传遍了，说是昨儿半夜里不见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可人就是没了，被褥都没乱，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碧桃声音发颤，眼底是真实的恐惧，“世子爷天没亮就过去了，好像还带了陆公子一起，查了许久，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吓人……现在西院那边都被看起来了，不许人随便进出。”

　　沈清辞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她同样苍白的脸。昨夜她辗转难眠，反复思量沈延舟和陆峥离去时的神情，以及那块藏在枕下、散发着不祥寒意的碎片。阿萝的失踪，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她手握关于碎片的秘密，无论对哪一方势力而言，都是需要“处理”的对象。

　　只是，这“处理”来得太快，太诡异。门窗紧闭，凭空消失……这绝非普通绑匪或家贼能做到的。与带走苏暮雪的手法如出一辙，都透着非人的诡异。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那里，贴身收藏着碎片的帕子小包，隔着衣料传来微弱却顽固的冰冷触感，仿佛在提醒她，危险同样近在咫尺。

　　她必须立刻处理掉这个烫手山芋，或者，至少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但交给沈延舟和陆峥？经过昨夜阿萝的失踪，她本能地感到一丝犹豫。暗中的势力动作如此迅捷精准，是否意味着侯府内部，甚至沈延舟身边，也并非铁板一块？

　　“碧桃，”她压下心头的纷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再去悄悄打听一下，兄长和陆公子他们……可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痕迹？”

　　碧桃点头，匆匆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人。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晨风微凉，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窒闷。陆峥昨日临走前提到的“清水”……她目光落在窗台上一个空置的青瓷花盆上。

　　略一思索，她唤来外间伺候的小丫鬟，让她去取些干净的、白日晒过太阳的泉水来，注入盆中。不管有用无用，至少是个心理慰藉，也不违背陆峥那可能是善意提醒的话。

　　清水很快端来，澄澈见底，在晨光下微微荡漾。沈清辞将花盆放在窗台显眼处，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她知道，真正能保护自己的，不是一盆水，而是尽快掌握主动。

　　她回到内室，从枕下取出那帕子包裹。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打开，而是先用几层干净的软布垫在桌上，然后将帕子包放在上面，自己则退开两步，凝神静气，做好随时移开视线的准备，才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银簪，轻轻挑开帕子的一角。

　　黑褐色的碎片再次显露。晨光下，那些扭曲的暗红纹路似乎更加清晰了些，隐隐流动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微光。沈清辞强忍着那股熟悉的恶心晕眩感，集中精神，试图观察细节。

　　这一次，除了不适，她还感到意识深处那淡金色的数字，出现了比昨日更明显的扰动。不是闪烁或扭曲，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震颤，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无形中对抗、摩擦。

　　同时，她隐约感觉到，自己与这碎片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联系”。不是通过视觉或触觉，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精神或者说……“系统”？碎片散发出的某种特质，正被她的“系统”被动地吸收或排斥着？

　　她不敢多看，立刻用银簪将帕子重新盖好。晕眩感和系统的震颤缓缓平息，但那种冰冷的“联系”感并未完全消失，如同附骨之疽。

　　这碎片，绝不仅仅是“不祥之物”那么简单。它似乎能与她的“系统”产生相互作用！是福是祸？是加速死亡，还是……蕴含着她尚未理解的、关于“系统”和“气运”的某种秘密？

　　必须尽快找到答案。而答案，很可能就在玉泉寺的那位了尘师父身上。

　　碧桃很快回来了，带回的消息却让沈清辞心头更沉。

　　“小姐，打听不到太多。西院被守得铁桶一般，世子爷下了严令。不过……奴婢回来时，绕路经过花园，远远瞧见世子爷和陆公子在凉亭那边说话，脸色都很难看。奴婢隐约听到陆公子说了句‘……是‘影傀’的标记，他们来过，而且很匆忙，留下了破绽……’，世子爷好像回了句‘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找到……了尘’。”

　　影傀？标记？了尘！

　　沈清辞瞳孔微缩。陆峥果然认出了门上的灰色印记，并将其称为“影傀”的标记。这显然是一个组织的名称，或者某种特殊存在的代号。是他们带走了阿萝和苏暮雪？

　　而“了尘”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并且成为双方争夺的关键！

　　看来，沈延舟和陆峥下一步的目标，就是玉泉寺，寻找了尘师父。时间紧迫，暗中的“影傀”组织动作更快。

　　她不能再等了。被动等待沈延舟的安排，或者指望“病愈”后去上香，都太慢。她必须主动创造机会，参与到这场寻找了尘的行动中去。

　　如何做？直接要求同去？绝无可能。沈延舟绝不会答应。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利用“噩梦”和“感应”，让自己成为“线索”的一部分，而非被排除在外的“累赘”。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风险极高，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她需要一场足够逼真、足够让沈延舟和陆峥都无法忽视的“病症发作”，并且，要在发作中，“透露”出关键的、只有“感应”才能得到的“线索”。

　　这需要精密的计算，对身体反应的极致控制，以及对沈延舟、陆峥心理的准确揣度。

　　她让碧桃退下，说自己要静养一会儿。然后，她重新坐回桌前，凝视着那盆窗台上的清水，又看了看桌上被帕子包裹的碎片。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碎片的边缘——隔着厚厚的帕子和软布。瞬间，那股晕眩感和系统的震颤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强烈一些。她立刻缩回手，脸色白了白。

　　很好，反应可控。她需要反复测试，找到一个既能引发足够症状、又不至于真正伤及根本的“接触”程度和时长。

　　同时，她开始反复构思“梦境”的细节。不能太清晰，否则惹人生疑；不能太模糊，否则没有价值。需要包含玉泉寺内部的具体方位（可以从母亲或下人口中打听），了尘师父可能的特征（从阿萝的描述中提炼），以及……一点关于“影傀”的模糊暗示，但不能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辞如同一个即将走上手术台的主刀医生，冷静而专注地进行着术前准备。身体的细微反应、可能出现的症状、要说出的每一句话、甚至语气和神态，都在她心中预演了无数遍。

　　午后，她让碧桃去禀报林氏，说自己午后小憩，又做了纷乱的梦，醒来后心慌得厉害，想请兄长来看看。

　　消息很快传到沈延舟那里。他正与陆峥在书房商议要事，闻讯后眉头紧锁。陆峥却抬了抬眼，道：“不妨去看看。或许，沈姑娘的‘梦’，能给我们指条明路。”

　　两人再次来到沈清辞的院落。

　　这一次，沈清辞没有靠在床上。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面前放着那盆清水，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神有些涣散，指尖无意识地在水盆边缘划动。

　　见到沈延舟和陆峥进来，她似乎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聚焦目光，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清辞？”沈延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担忧和审视。

　　沈清辞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碧桃慌忙上前拍背，沈清辞却一把推开她，喘息着，指着窗台上的水盆，声音嘶哑破碎：“水……水里有影子……好多……好黑的影子……在寺庙的……地底下……围着……围着一个人……念经的……光头的……师父……”

　　她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眼神惊恐地在水盆和虚空之间游移，仿佛真的看到了可怖的景象。

　　“地底下？念经的光头师父？”沈延舟立刻捕捉到关键词，看向陆峥。

　　陆峥的目光却落在沈清辞苍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她无意识蜷缩起来、微微颤抖的手指上。他的眼神深了深，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沈姑娘，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沈清辞仿佛被定住，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他。

　　陆峥伸出手指，快如闪电，在她眉心虚虚一点。

　　刹那间，沈清辞感到一股温润却极其霸道的力量透入额间，瞬间驱散了部分因故意引动碎片影响而造成的晕眩和心悸，但也让她刻意营造的“迷乱”状态几乎溃散！

　　她心中大骇，立刻顺势让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昏厥过去。

　　“小姐！”碧桃惊叫。

　　沈延舟也吃了一惊，连忙扶住她。

　　陆峥收回手指，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异样气息。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沈清辞，又看了看那盆毫无异常、只在沈清辞方才搅动下微微荡漾的清水，最后，目光落在她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左手上。

　　“她不是在伪装。”陆峥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她的确被某种力量侵扰了心神。方才所言，虽杂乱，但‘寺中地底’、‘被困的僧人’，很可能就是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身上，有很淡的……那东西的气息。虽然被刻意遮掩过，但刚才她心神失守的瞬间，泄露了一丝。”

　　沈延舟脸色骤变：“你是说……”

　　“碎片可能在她身上，或者，她近期接触过，且接触不浅。”陆峥肯定道，目光幽深，“沈兄，令妹恐怕已深入局中。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眼下，她提供的线索，可能是我们找到‘了尘’，抢在‘影傀’前面的关键。”

　　沈延舟看着怀中妹妹苍白脆弱的脸，眼中情绪剧烈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冷的决断。

　　“立刻准备，连夜前往玉泉寺。”他沉声道，将沈清辞交给碧桃，“加派人手，守好这里。在她醒来前，不许任何人打扰。”

　　“不，”陆峥忽然道，目光再次掠过昏迷的沈清辞，“带上她。”

　　沈延舟蓦然转头：“什么？”

　　“她既是线索，也可能成为‘钥匙’。”陆峥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那侵扰她的力量与碎片同源，若了尘师父真被囚于地底，有她在侧，或许能感应到确切位置，或……触发某些布置。”

　　沈延舟沉默了。他看着妹妹，又看看陆峥，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但她的安危……”

　　“我负责。”陆峥接口，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那平静无波的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微光。

　　夜色，再次降临。

　　而一场指向玉泉寺地底秘密的、吉凶未卜的夜探，即将开始。

　　昏迷中的沈清辞并不知道，她精心设计的“入局”计划，以远超她预料的方式和速度，达成了。

　　只是，当她在马车的颠簸中幽幽转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疾驰的、密闭的马车里，身边坐着面色沉凝的沈延舟，以及对面的、正闭目养神却仿佛随时可能睁开锐利双眸的陆峥时——

　　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踏入的，是怎样一片深不可测、危机四伏的黑暗水域。

　　马车外，夜风呼啸，方向正是——

　　玉泉寺。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