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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身闯庄园,失联五载 故事的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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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庄园依山而建,高墙丈余,墙头插着铁刺,门外守卫林立,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宋锦在附近密林观察了一天,总算摸清了守卫换班规律,心里有了计划。
深夜,月色被乌云遮了,四周漆黑,宋锦趁着西侧角门守卫换班的空隙,足尖点地翻入院内,悄无声息藏在廊柱阴影里。庄园里亭台多,路径杂,暗哨藏在假山流水间,处处是危险。他屏住呼吸穿梭在阴影里,一路摸往后院杂役室。
杂役室灯火昏暗,苦役们衣衫褴褛,弯腰干活,身后不时传来护卫的鞭子声和呵斥声,空气里满是汗水和血腥味。宋锦的目光扫过院内,很快就看到了唐肆——袖口还沾着磐竹斋的墨痕,此刻却脏得不成样,手腕被粗绳绑着,勒出红痕,还渗着血,正费力搬木柴,肩膀被压得塌陷,脸颊有巴掌印,嘴角凝着血,却依旧挺着脊背,眼神里藏着不肯服软的劲。
宋锦攥紧短刃,指节泛白,怒意和心疼搅在一起,快冲昏理智,却强压着没动。等护卫转身,他迅速跃到唐肆身边,低声喊:“唐肆,我来接你走。”
唐肆抬头看清是他,满眼震惊,随即急着摆手:“阿哥,这里太危险,你快逃!他们要我译萧家旧卷宗,说找到你就杀了你,你快走,别管我!”
话音刚落,护卫就察觉动静,大喝着冲过来。宋锦扶着唐肆往后退,身后护卫持刀追来,他侧身护住唐肆,反手抽出短刃格开刀,一脚踹倒对方,拉着唐肆往前冲。可刚跑出窄巷,又撞上两队护卫,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领头的护卫盯着宋锦的身法,眼神沉了沉:“看你这身手,不像普通人,报上名来,为何擅闯庄园掳人?”
宋锦把唐肆护得更紧,短刃横在身前,语气冷硬:“我只要他平安离开,你们让路,今日之事就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头目嗤笑一声,挥手让护卫上前:“凭你也配谈条件?拿下他,反抗者格杀勿论!”
护卫们持刀围上来,刀光织成网,宋锦凭着道长教的招式闪避反击,转眼放倒两人,可护卫越来越多,他顾及唐肆,动作慢了些,肩头挨了一刀,鲜血浸透衣衫,力气开始流失,视线也模糊了。
就在一名护卫的刀要劈到唐肆时,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长剑横扫,逼退护卫,沉声道:“跟我走!”说着劈开包围圈,留出一道缺口。
宋锦来不及多想,拉着唐肆跟在黑影身后,穿过庄园西侧的密道。密道潮湿昏暗,三人一路奔逃,直到出了密道,到了城外密林,才摆脱追兵。
停下后,宋锦扶着唐肆喘气,肩头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他抬头看向黑影,刚要道谢,对方先开口:“你的身法,是清玄道长所授?”
宋锦心头一震,握紧短刃警惕道:“阁下是谁,为何知晓道长?”
黑影沉默片刻,摘下面罩,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复杂:“萧家旧部,陆衍。当年萧家出事,我侥幸逃脱,找了你整整九年。”
宋锦浑身一僵,过往的仇、失败的屈辱、隐姓埋名的苦,瞬间涌上来。陆衍递过一瓶伤药:“当年萧家祸乱另有隐情,靖安庄园是帮凶,掳走唐肆不只是要挟你,还想斩草除根。你已暴露,唯有查清真相扳倒仇家,才能真正守住想守的人,给萧家一个交代。”
宋锦接过伤药,看着身边疲惫的唐肆,沉寂的执念又翻涌起来—— ——爹娘,兄长的死。他知道,从踏入庄园起,就回不去那个安稳的宋锦了,这次有陆衍相助,他有了复仇的底气,眼下唯一的心愿,是护好唐肆,查清真相,为萧家昭雪。
三人商议后,决定陆衍先带唐肆去城外渡口乘船暂避,宋锦回磐竹斋取萧家旧档抄本,随后去渡口汇合。
临行前,天刚亮,唐肆攥着宋锦的手腕,声音哽咽:“宋阿哥,你一定要来,我在渡口等你,绝不先走,你要平安的。”
宋锦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点头:“好,我很快就来,你跟着陆大哥,听话,别让我担心。”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宋锦才转身往磐竹斋走,心里总觉得,这次分离,不会顺利。却没料到,这一别,竟是再难相见。
第三折:失联五载
宋锦一路疾行,回到城南巷口,刚到磐竹斋门口,就觉得不对劲——门虚掩着,台阶上散落着古籍纸张,还沾着脚印。推开门进去,铺子里乱得不成样,古籍被撕被踩,砚台摔碎,藏在书架暗格里的萧家旧档抄本,不见了。
“不好!”宋锦低喝一声,抄本里藏着太多线索,落入仇家手里,他和唐肆、陆衍都危险。刚检查完,窗外就传来马蹄声和官兵呵斥声,他不敢多留,从后门跑出去,翻过高墙,顺着小巷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去渡口,护住唐肆。
一路上,他拼尽全力避追兵,翻高墙、穿小巷,甚至跳进冰冷的河水,肩头的伤口撕裂,疼得发抖,却不敢停。脑海里全是唐肆的笑脸,想起自己答应过会尽快赶去,信念越来越坚定。
终于到了渡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冰凉——江面上飘着翻倒的小船,船身满是刀痕和箭矢,岸边有半块残破的护身玉,正是他送唐肆的,旁边还有凝固的血,陆衍的长剑插在地上,剑身上满是血。
“唐肆!陆衍!”宋锦疯了似的沿着江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嘶哑,却只有江水的回响。直到天色暗下来,他才在江边石头下找到一张字条,是陆衍的字迹,沾着血,写着:“庄园余孽劫人,往西北去。”
短短九个字,劈碎了他最后的希望。西北是蛮荒之地,战乱多,还有匪寨野兽,唐肆一个半大少年,落在庄园余孽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宋锦蹲在江边,他很久没哭过了,从前的他不会受半点委屈,家族灭门时他没哭,母亲、兄长、家人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他没哭,现在他却抱着头失声痛哭,恨自己没早点到,恨自己回去取抄本,更恨自己没保护好唐肆,他有些绝望,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萧家昭雪全全压在他的身上,他都不能,那就没有人能做到了。
哭够了,宋锦渐渐冷静下来,眼底的绝望变成执拗。他不能放弃,唐肆可能还活着,陆衍或许也没死,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去西北找他们。他摘下磐竹斋的木牌,托付给相熟的邻里照看,带着短刃和暖玉残片,踏上了去西北的路,这一去,就是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