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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提不提 ...

  •   “免了。在宿舍呢。别给宋子吟弄醒了。”
      齐传铮也不是真的要摘,纯和人开个玩笑。
      “睡觉吧,”他躺了个舒服的姿势,“两点了。”
      “今天下午放假,明天又能看见你,”楚云天也躺下,“我怎么天天看见你?”
      “这不是一天看不见你就浑身难受嘛。”齐传铮抱住他,“睡吧。”
      来一高中的第一个月假,齐传铮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听不进课。
      楚云天在写作业,也没听课。
      齐传铮侧目看着他在秋日晴光下微微摇动的发丝,透着年轻青涩的、特有的清香。
      他早上起床还花五分钟洗了把澡,扎好头发又整个人体体面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齐传铮早上纯玩手机,搁那和晏弦终联机打游戏。宋子吟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你们俩怎么消消乐都能玩这么开心?”
      “这叫聊以解忧。”遥远的晏弦终头也不抬,“齐传铮你不许抢我道具!”
      “手慢无。”齐传铮点了全屏,“我赢你几局了?”
      “和你这个通天代打游戏简直是我自取其辱。”晏弦终关了手机,“我可不玩了我要去和我妹捣鼓午饭了。”
      齐传铮也关了手机,抬头一看已经下课了:“好学生,别写了,跑操了。”
      “我今天去办公室聊事儿。”楚云天抬眼,“你自己去晒太阳吧。”
      “可恶啊。”齐传铮悲愤的拎起校服,“我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吗。”
      “并不能。”楚云天也站起来,“下去整队吧你。”
      二人肩并肩沿涌动的人潮向楼下走去、混入喧嚣;齐传铮回过头,宋子吟边走边低头卷着袖子、好像今日也是一个普通寻常的日子,而他们简单的上课出操吃饭写作业。
      时日恒长。
      人生即使有所不同,也依然随日月流转而向前推动;回忆也许某时某刻就会泛上心底,不可磨灭的使人感慨万分。
      譬如今日。
      明明很寻常,但齐传铮却觉得,好像有什么在这个月发生了微妙的变革改动。
      谁在他心底掀起涟漪,打破了他自觉苦水的生活。
      他并不是高高在上不晓民情的金贵大少爷,他一直都知晓自己终有脱离宋家独立的那天。
      也许何时抬起头,他就已只能靠自己前行。
      要行善积德,不昧良心。
      他们在楼下分开,楚云天向阴影中的办公楼走去,而齐传铮抬手遮了下日光。
      他想,会不会有一日,楚云天也如此无声无息转身,离开他身边?
      他又劝自己,别想太多。
      他无法修正已行的轨迹,但他可以再出发时尽力避谶。
      所以要记住应该被记住被在意的人的事,所以要珍惜自己尚能去爱的能力。
      慢慢来,他可以。
      齐传铮回来的时候楚云天站在讲台前面点卷子,看起来是月假的作业。他微躬着身,薄薄的脊背流畅的从肩到腰自成曲线;扎起来将将及肩的马尾在日光中影绰投下稀碎的阴影,恰好在脑后摇曳。齐传铮抱臂倚着门看了几分钟,一时竟有些恍惚;直到楚云天直身,向门口看了一眼,走过来沿组分卷子:“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齐传铮站直,“下节谁的课。”
      “政治。”楚云天宛如看白痴,“昨晚不背书,今天你别又站后面去。”
      “……”齐传铮想了一下,“擦。”
      二人走回座位,齐传铮抱着书一阵回想,好歹记住了点东西。
      中午就不吃饭了再回去检查下东西下午直接回家吃,下午的课也提前到了十二点半。
      这样两节课上完,恰好两点多,放假。
      月假的时候一楼的楼梯间都是行李堆在下面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家长可以进来给孩子收拾东西拿行李,宋家也来了个管家和阿姨。
      “所以说你昨晚喊我去宿舍,”楚云天撑着头,“就是想骗我和你一起玩吧!”
      “谁让你心软好说话。”齐传铮笑了,“楚云天啊……”
      楚云天被他叫的嫌弃的让到了一边:“有事说,少恶心我。”
      “没事,”齐传铮枕上手臂,“纯叫叫你。”
      “我突然后悔答应你出去玩了,”楚云天偏头看着他,说的无比真诚,“我反悔你会杀了我吗。”
      “?什么话,”齐传铮听笑了,“舍不得。”
      “骚扰我你舍得。”楚云天点头,“我很脆弱的。”
      “好好你不要一口气答不上来背过去,”齐传铮哄他,“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分别了。”
      “那朋友再见。”楚云天残忍且恶劣的笑了,“朋友再也别见。”
      “你这人。”齐传铮抬手在他下颌抚了一下,“无情。”
      话虽如此说,但真放假的时候,楚云天单边背着包扶着带子,还是回过头等了齐传铮一起。
      他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齐传铮却觉得周遭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楚云天没和齐传铮一起进宿舍,远远看见宋家的管家在等他们,便转身回去了。
      在那么多家长中,他记得祝斐玉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并不是觉得她一定要来,他那点东西那点距离自己也能拿。
      他只是想,好像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出发。
      ———
      “如何,第一个月假。”
      回去的车上,宋子吟在翻手机处理事务,顺便和齐传铮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感觉自己像猴进入了人类社会,”齐传铮说的真心实意,“我之前的日子还是过的太好了。”
      “我看你在学校过的挺舒服的,”宋子吟笑了一下,“乐不思蜀。”
      “我过的跟坐牢似的,”齐传铮闭眼,“我那是苦中作乐。”
      “两扇门洞出气,一个天窗通风,”宋子吟撑头,“你挺有革命意志的哈。”
      “这话说的,”齐传铮听笑了,“学习何尝不是一种革命。”
      “这话不该我说吗,”宋子吟拿起手机,“你闭嘴,我打电话。”
      齐传铮没那八卦的心问他给谁打,转而骚扰晏弦终:“你月假作业咋办,真等明天带给你啊?”
      “我也可以不写,”晏弦终显然放假已经放爽了放嗨了放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有本事继续叫我思过。”
      “……”齐传铮没话说,“服。”
      “我月考会,”晏弦终全然无所谓,“自学成才。”
      “嗯,好,”宋子吟一边应着一边转过头拍了拍齐传铮,“给一份你那边损失的账单,一个月就行,做对比用。
      “没意义吧,”齐传铮不解,“沈圜要?”
      “齐訾夜,”宋子吟微微摇头,“是沈圜打电话的,但齐訾夜要学看账用,想拿了学一下如果遇到这种意外咋平账。”
      “我这边也没账单啊,”齐传铮低头发信息,“我让缪矜年发一份给你。”
      “小齐,”楚云天发消息过来,“我有个好玩的事你听吗。”
      “什么,”齐传铮一下不困了,“你可罕见有事同我分享。”
      “嗯哼。”楚云天先没提什么事,“晏弦终回家是思过,你晓得他妹为什么也在家不?”
      “对哦,”齐传铮好奇心是立刻马上被勾了起来,“怎么说?”
      “发情期,”楚云天发来个截屏,“这会刚退下去。”
      “噢?”齐传铮感觉有瓜,“雾了个大草?????”
      那截屏是晏弦终跟楚云天聊的,其虽然是语音,但看得出来普通话还是很准的,转译的完全看得懂、一点都不影响阅读。
      晏:兄弟我有事问你。(7:08,am.)
      晏:……算了,这一大早的,你上课不看手机。(7:42,am.)
      晏:你先别和齐传铮讲。他小,什么都不懂,你别讲了他想歪了,你要分享你等我先和你捋明白了再讲。
      尔后楚云天第二节课才回他。
      “什么事。”
      “如果你是要问我和齐传铮又怎么了,我们俩不至于天天有什么。”
      “不是这个,”晏弦终秒回打断他,“你先别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云天似乎是想撤回但是超过两分钟了,“我没心虚。”
      “我要问的是我和我妹的事,”晏弦终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妈不在家,你说我爸要是回家了发现她在我屋里睡觉,会不会抽死我。”
      楚云天:?
      ??
      ???
      看得出来他被这一句话轰的不知道咋回,半天才敢发一句:
      “……你如果是为了澄清你的性取向不用下手这么狠的。”
      “不是,”晏弦终连忙解释,“你听我说,我没,我服了,我甚至特意去找抑制剂给她,我靠,兄弟我在你心里是畜生?”
      “不是,”楚云天这句说的很真诚,“幸好是我,幸好齐传铮这会在睡觉,否则他真的要先入为主然后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了。不对,等会,抑制剂??”
      “前些日子我们俩那个计划,我和她讲了,给她气的激素有些乱;没两天她生理期来了,她们女孩子不是发情期和排卵期同步嘛,她就掐着点提前请假了。”晏弦终给楚云天解释,“她是没想到过后没两天我们这出事,她要气死了,但是那时候发情期还没来,她先来质问我的;巧不巧我脚镣在充电,搁家里反正开了阻隔装置我也没带、然后她一个情绪激动,我平时哄她习惯了,下意识放了安抚的信息素,然后意识到不对我这会脚镣不在,照平时那浓度就高了。果然我想收但是来不及了,给她原地整发情热了;我倒是想给她抱回屋里,完蛋的是我更知道她是被我信息素影响的,这时候强行把她和我分开更出问题。我没招了,我只能先给她整退热,然后打抑制剂。”
      这一大段都是语音,楚云天隔了三分钟才回,不知道是CPU烧了还是上课不敢看手机。
      “你的意思是,”他算了一下时间线,“你别告诉我前几天,这几天,你都和你妹睡一屋?????”
      “这不是重点,”晏弦终无奈,“我发誓意外仅此一次,我怕的是她认了我的信息素,之后就算正常发情期,也需要安抚信息素而不是抑制剂,这会对她的激素有影响的。我靠,我是她哥啊,但凡有血缘关系这事都好办,麻烦的是我和她没有,你能听明白吗,问题就出在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的信息素能引动她,我吓都要吓死了好吗?”
      “你还真是,”楚云天没话讲了,“……坐怀不乱啊。”
      “现在是她发情期已经过去了我才能腾出手给你讲的,前几天她除了在睡觉、除了迷迷糊糊发高烧……她就没什么清醒的时候,我还不能完全不给信息素只打抑制剂,你说这抓不抓马,”晏弦终看起来是真没招了,“你学识渊博,你可有何见解,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但你先别问,还有个问题就是我屋里现在都是她信息素我要怎么快速消掉,别说我爸回来会不会杀了我,我再在屋里待一天我就要易感期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事,”楚云天说的真心实意,“你家没有新风,你开空调换气呢?你家有香薰没有,中和剂有没有,还有你妹对此事怎么看。”
      “她让我闭嘴,否则爸没打死我她先打死我。”晏弦终一个个回答,“我家哪来的新风,我平时上学不在家用什么香薰,空调开了,还是散不掉。”
      “嘶,”楚云天没辙,“我先上课,我下午二节课下后放假和你聊。”
      显然没到二节课下,中午楚云天就光明正大在教室玩手机了;下午第一节课美术第二节课语文,管他带手机有本事让他也回去思过,问就是他走读生而且下午放假了。
      “你到底什么情况,”他忍不住好奇,“你小时候没有抱着你妹妹睡过觉吗?”
      “她被带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分化了,你忘了?”晏弦终隔了十分钟才回,“确定今天发情期是结束了。我要不给她找个对象吧,挑个也是s级的。”
      “……”楚云天的语气看不出来是好笑还是好笑,“你说这话我都想抽死你。这就开始想把你妹嫁出去了吗。有你这样的吗。”
      “我还想把你嫁出去呢,”晏弦终顺着他开玩笑,“但是想到你两脚能把一个成年杀手踹的就剩一口气,我还是让你娶个回来吧。你看齐传铮咋样,现在开始跟他好长大了就是养成系。”
      “我看你真是胡讲,”楚云天无语了,“你就仗着现在距离太远我扇不到你吧。所以你妹这事咋办,她现在这个年纪正是不晓好歹的时候。不过你别说……要我是她,有个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的哥哥,又好闻又开朗又脾气好又会体贴照顾……我也能理解她。”
      “?话不是这么讲的啊!”晏弦终要尖锐爆鸣了,“我靠你平时夸夸我然后找事给我做得了,你现在夸我是何意味,不是兄弟你别讽刺我啊,我对我妹还能有歪心思吗?”
      “你没有,她不一定,”楚云天安抚他,“你到也给我给你出主意的机会啊,我说不到两句你就秒回,看得出来你真的很闲了。”
      “那你讲,”晏弦终歇了暴躁,“我不闲,我是烦。”
      “首先你得和她聊清楚,我相信这个你会,你得和她说明白你的想法、你的心思,你没有不该有的想法就大大方方讲明白;”楚云天还真给他出主意,“其次要不要让你爸知道你自己看,不想给他知道就你们兄妹俩联合保密,谁先泄密谁是狗、想给他知道就像打电话试探他态度,确定他不会生气再讲。最后,我能给齐传铮知道不?这事实在是太抓马了。”
      “有道理,”晏弦终肯定了他的建议,“你等我消息,我下午处理一下。”
      于是现在齐传铮看见了记录。
      “好有意思,”他回复楚云天,“谢林芸现在是不在吗,他这么有闲情逸致跟你聊天。”
      “你没看朋友圈吗,”楚云天回他,“她下午去签售会了,离家二十分钟,那可是萧何。”
      “我去,萧何?”齐传铮讶异,“她不生着病吗,咋开签售会了,我一个月在学校都错过了什么??”
      萧何,毕业于哪个学校不晓得,从十二岁开始写了十年的文才在第二个本命年辛辛苦苦打出声名;其火之后读者才发现那些卖惨的和她比起来都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她是真的艰辛困苦、颠沛流离,但字里行间灼灼燃烧的却是浓郁而充沛的生命力。
      写文只是她那么多才学微不足道的其一,她是作家、是儿童文学家、是视频平台百万粉大主播繁花文学……她是从万顷山塌的废墟里摇摇欲坠着生出的一树繁花。
      齐传铮去搜了一下,和那些吵吵嚷嚷恶俗下流p图满天飞的不同,萧何这签售会不白来都不白来,门票九块九还捐赠于燎火计划给贫困女童助学,一本书就能签一句话还有一分半的时间,工作人员也不催。流程是上午她先讲一个小时的文学课,中午想吃饭的、纯为听课来的……就可以先行离开,她开始签售。
      压根没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真的很尽职尽责。
      注意事项上写着,因为萧何身体不好,本次签售会请大家不要推搡、吵嚷、喧哗等观感不良的行为,请都注意素质与秩序,严禁抽烟,尽量不要喷气味很重的香水,礼物只收手写信……俨然风纪良好的粉圈生态。等排队无聊的还可以看看旁边舞台上cv老师的演出和舞蹈大赛,九块九来一趟场内演艺看了场外漫展逛了还有官委服务……难怪没什么消息,出票即秒空。
      “我靠这可是繁花啊,”齐传铮看的都有些想去,“我看看行程……寒假在中大有讲座?这个我可以去,我在中大有朋友,顺便去玩玩。”
      是寒假开的就不止是校内学生了,面对市民公开公益,谁都能走进大学感受人文风采;要不萧何她几乎爱她的人没有一字骂名呢,这不比天天“我真漂亮”“我是女明星”“我营销发大水”……的值得一观。
      而且从现场照来看,萧何比那些整容p图的要漂亮太多了;她沉静平和的坐在那,温柔淡雅的笑着,很难想象这样小小的她能写出那样绚烂而冲击的文字。她从不讲自己是怎样的人也从不立什么所谓人设,她只做事,爱恨随他人评判。
      有人问过她为何起这么个笔名,她说话也是轻轻的但普通话很好,也不拿腔作调也不嗲声嗲气,听起来很舒服:
      “因为佩服那样深谋远虑的庙堂之才,却又能屈能伸、在皇权更迭中狡黠的夹缝生存吧?”
      是了,她也是被围剿的人。
      恨她的人踩着她厌恶她讽刺她,群起而攻之嘲她不配成为在高位之人。
      因为她讨厌谁真公开开麦,瞧不起什么行为大胆讲话;最早期的黑料就是她嘴同行还骂粉丝,逮住机会骂她的人不看同行先做了什么蠢事也不看粉丝如何羞辱女性又得意洋洋说“我是萧何的粉丝我给她花钱了”。但她也不争辩自己的行为,她只是下次继续,而且公开表示“看不爽我骂人那就别做傻哔的事”,俨然反正她活不久她爱咋咋地。
      可她的才华与作品是实的,无可挑剔。
      她的观念也是正的,找不到分毫缺点。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齐传铮搜完一圈才想起来正事,转回来又回楚云天消息。
      “那他妹这个事先不提还是什么,”他问,“我的建议是他先放完假回来上学,他们俩分开一个月都冷静一下。”
      “我建议你月假不要和他们提,”楚云天讲的很认真,“那么多人,要提你私下和他对聊也行。”
      “我有数,”齐传铮答应下来,“我肯定不乱讲。”
      “我姐打电话,先不聊了,”楚云天也没问他真假的有数,“晚上你有时间的话再聊,但我估计你没有。”
      “那确实没有,”齐传铮翻了下手机,“我有点事要处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不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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