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 岁岁安澜》不爱笑的狐狸

7、补习班的薄荷糖 周末，

　　周末，宋昭昭攥着补习班的听课证，指尖都沁出了薄汗。
　　她选的是周六上午的数学冲刺班，据说授课老师是市里出了名的金牌讲师，名额抢破了头。要不是同桌林晓的表哥刚好退课，把名额让给她，她根本没机会踏进这个门。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宋昭昭抱着书包，缩着脖子往后排走，想找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刚放下书包，身后就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男生们压低了的嬉笑声。
　　“安哥，你真来补数学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校霸也要当卷王？”
　　宋昭昭的脊背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她几乎是机械地、缓缓地转过头。
　　许岁安单手插在黑色校服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个轻飘飘的帆布包，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阳光透过窗户，刚好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勾勒出一截白皙又凌厉的下颌线。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似的男生，正挤眉弄眼地打量着教室。
　　许岁安的目光扫过教室，猝不及防地，和宋昭昭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挑了挑眉，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随即，他抬脚，径直朝着宋昭昭旁边的空位走过去，“哗啦”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书包被他随手扔在桌角，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昭昭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她慌忙转回头，盯着桌上的数学课本，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缘，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旁边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戏谑，飘进她耳朵里：
　　“这么巧，宋同学。”
　　宋昭昭的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指尖抠着的书页都忘了动。她不敢转头，只能僵硬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旁边的许岁安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点痞气，又有点漫不经心，落在空气里，挠得宋昭昭的心跳更快了。
　　没等她缓过神，上课铃就响了。
　　金牌讲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一开口就是密集的知识点。宋昭昭赶紧收敛心神，拿出笔记本和笔，挺直脊背，摆出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可越是想集中注意力，旁边的存在感就越是强烈。
　　许岁安似乎没怎么听课，宋昭昭用余光瞥到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笔杆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得飞快，时不时还会发出一声轻响。
　　讲台上的老师突然点名：“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男生，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宋昭昭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笔。
　　许岁安懒洋洋地起身，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老师，哪个问题？”
　　教室里哄堂大笑。
　　老师板着脸重复了一遍，许岁安扫了眼黑板，随口报出了答案，竟然分毫不差。
　　宋昭昭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
　　许岁安坐下的时候，刚好对上宋昭昭惊愕的眼神。
　　他挑了挑眉，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宋同学，觉得我是个学渣？”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宋昭昭的脸瞬间红透，慌慌张张地转回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宋昭昭恨不得把头埋进笔记本里，笔尖胡乱划着，纸上的函数解析式被晕开一大片墨迹。
　　老师又开始讲压轴题的解题思路，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宋昭昭赶紧拉回注意力，可越是着急，越跟不上节奏，眉头不知不觉地皱成了一团。
　　她偷偷翻出草稿纸，想自己推导一遍，刚写了个“解”字，就卡了壳。指尖的笔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这时，一张写得龙飞凤舞的草稿纸，突然从旁边推了过来。
　　宋昭昭愣了愣，侧头看过去。
　　许岁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黑板上，仿佛刚才递纸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草稿纸上，那道压轴题的关键步骤被清晰地标了出来，步骤简洁，逻辑却一目了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两秒，还是飞快地把草稿纸拉到自己这边，照着思路往下算。果然，卡壳的地方一下子就通了。
　　她悄悄抬眼，看向许岁安的侧脸。阳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嘴角似乎还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懂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宋昭昭吓得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点头，又怕他没看见，小声回了句：“嗯……谢谢。”
　　许岁安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轻轻放在她的笔记本上。
　　薄荷的清凉香气漫开来，和着阳光的味道，在空气里漾出几分甜意。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许岁安的那两个跟班立刻凑了过来，勾着他的肩膀往外拽：“安哥，走啊，去小卖部买瓶水。”
　　许岁安没动，目光落在宋昭昭的笔记本上——那道压轴题的最后一步，她还没写完，笔尖正顿在那里，眉头微蹙。
　　他抬手拍开跟班的手，声音漫不经心：“你们先去，我等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坏笑，挤眉弄眼地溜了。
　　宋昭昭听到动静，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许岁安指了指她的草稿纸，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那道卡壳的步骤上：“这里换个辅助线，用三角函数代换更快。”
　　他的声音比上课时低了些，带着薄荷糖的清冽气。宋昭昭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茅塞顿开，连忙低头改了起来。
　　笔尖沙沙作响，她写得太专注，没注意到许岁安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停留了好一会儿。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她细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又长又密，呼吸时，连带着轻微的呼吸都能......
　　连带着鬓角的碎发都轻轻颤动。
　　许岁安看得有些出神，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直到宋昭昭写完最后一个符号，长舒一口气抬起头，他才猛地回过神，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去看窗外的梧桐树。
　　“写完了？”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尾音微微上扬。
　　宋昭昭点点头，把草稿纸递给他：“谢谢你，许岁安。”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叫他的名字，不是含糊的“许同学”，也不是心里默念的那声。
　　许岁安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瞬，他没接草稿纸，反而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点痞气的随意：“谢什么，举手之劳。”
　　指尖触到发丝的柔软触感，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他的心尖上。
　　宋昭昭的脸又红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窗外的风掠过梧桐叶，沙沙作响。教室里的喧嚣好像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流。
　　这时，他那两个跟班拎着两瓶冰镇汽水跑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吹了声口哨：
　　“哟——安哥，你这是……”
　　许岁安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揣进裤兜里，转头瞪了那两个跟班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瞎起哄什么？”
　　那俩男生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挤眉弄眼，把其中一瓶冰汽水往许岁安手里塞：“懂懂懂，不说了不说了。安哥，冰可乐，给你买的。”
　　许岁安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他低头看了眼瓶身上的水珠，又抬眼扫过宋昭昭面前空空的桌面，忽然抬手，把可乐递到了她跟前。
　　“喏，给你。”
　　宋昭昭愣住了，下意识地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渴……”
　　“拿着。”许岁安的语气不容拒绝，他直接把可乐塞进她怀里，“刚算题费脑子，喝点甜的补补。”
　　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宋昭昭抱着那瓶可乐，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瓶身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掌心，有点凉，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甜意。
　　旁边的两个跟班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成了O型，心里直呼活久见——安哥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过？还是对一个女生？
　　许岁安仿佛没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看向窗外，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宋昭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可乐，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带着刚才解不出题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上课铃恰好在这时响了，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拍了拍手示意安静：“咱们班座位是按上次摸底考成绩排的，不过今天临时调整一下——两个人一组，互相讲题效率更高。”
　　宋昭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可乐瓶被攥得更紧，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
　　老师拿着花名册念名字，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教室里：“许岁安，宋昭昭，一组。”
　　“轰”的一声，宋昭昭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憋笑的动静，许岁安那两个跟班更是夸张地用口型比了个“牛”字。
　　许岁安倒是淡定，闻言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看来咱俩挺有缘，宋同学。”
　　宋昭昭不敢看他，胡乱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老师已经开始分发试卷，许岁安伸手接过两份，将其中一份轻轻推到她面前。
　　“先看第一题？”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和平时在走廊上跟兄弟插科打诨的调调完全不同。
　　宋昭昭指尖哆嗦着捏住试卷的一角，目光落在题目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他揉她头发的触感，还有可乐瓶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