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部队的科研大佬》瑶卜柯基

7、绿皮车上的相遇与「小麻雀」 绿皮火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车窗外的景色如同被拉长的油画，城市的高楼渐渐退去，换上了连绵的田野和低矮的村庄。车厢里人头攒动，混合着汗水、泡面和廉价香烟的味道，喧嚣而充满生活气息。
　　叶音找到自己的座位时，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个女孩。
　　那女孩约莫十六七岁，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发梢有些毛躁，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T恤，手里正捧着一袋薯片，吃得津津有味。看到叶音，她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含糊不清地说：“嗨！你是这个座位的吧？我叫王美丽，你叫啥呀？”
　　声音清脆，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叶音将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点了点头：“叶音。”
　　“叶音？好听！”王美丽眼睛一亮，三两口把薯片咽下去，伸出手想跟她握手，又觉得手上有油，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乡下过来的，第一次坐火车，还是去当兵呢！你呢？你也是去新兵营的吗？看你这气质，就不像普通人！”
　　她像连珠炮一样说着，几乎不给叶音插话的机会。
　　叶音看着她那张写满兴奋和好奇的脸，还有那双亮晶晶、毫无城府的眼睛，心中某个角落忽然微微一动。
　　这股子没心没肺的热络劲儿，还有这停不下来的嘴……像极了她前世“獠牙”佣兵团里那个总是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却办事极为妥帖的小助理。那个助理也是个话痨，却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上最准确的情报和最贴心的照顾。
　　“嗯，去新兵营。”叶音难得地没有冷淡回应，反而拉过椅子坐下，“你家哪里的？怎么想起来当兵了？”
　　“我家是靠山屯的！”王美丽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带着点自豪，“我爸说，女孩子当兵好，能锻炼人，还能吃皇粮！我哥也在部队呢，是炮兵！你知道炮兵不？就是开大炮的！可威风了！”
　　她越说越兴奋，从自己家的三亩地说到村里的大黄狗，又从村里的赤脚医生说到她哥寄回家的军功章，恨不得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儿都跟叶音分享一遍。
　　周围的乘客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觉得这姑娘太吵，有人则觉得她天真可爱。
　　叶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句。她发现，听着王美丽毫无逻辑的絮叨，竟然有种奇异的放松感。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交流，在前世的她看来，是极其奢侈的。
　　“对了叶音，”王美丽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叶音手里，“这是我妈给我烙的玉米面饼子，可香了！你尝尝？”
　　油纸包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散发着朴素的麦香。
　　叶音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没有拒绝，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王美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咱们以后就是战友了，得互相照顾！哎，你看你看，外面那是什么？是不是水牛？我老家也有……”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的景物吸引，继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叶音剥开油纸，小口地吃着饼子。饼子有点干，带着粗粮特有的扎实口感，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她看着身边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或许，这趟军营之旅，不会太无聊。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一张张或疲惫或兴奋的脸。
　　王美丽说了大半天，终于有些口干舌燥，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会儿吧。”叶音轻声说。
　　“嗯……”王美丽含糊应着，眼睛却还努力睁着，“我不困……就是有点想家……”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叶音帮她把滑落的背包往怀里塞了塞，又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火车的晃动对她来说如同摇篮曲，但她没有睡。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面漆黑的夜幕。脑海中，前世的助理身影与眼前的王美丽渐渐重叠。那个助理，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她而牺牲了……
　　叶音微微闭上眼，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波澜。
　　既然遇上了，这一世，就护着点吧。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吵闹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让让让让！都让开！”几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子，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说话声音很大，带着浓浓的酒气。他们似乎刚在餐车喝完酒，此刻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撞到了不少乘客，也不管不顾。
　　“喂！看着点！踩我脚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不满地喊道。
　　“踩你脚怎么了？穷讲究！”其中一个黄毛男子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嚣张。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纷纷往旁边让了让。
　　叶音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将睡着的王美丽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身体挡了一下。
　　那几个黄毛男子晃到了叶音这一排附近，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在车厢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叶音和王美丽身上。当他看到叶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清丽的侧脸，以及王美丽虽然睡着但依旧带着稚气的可爱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哟，这还有俩小美人呢？”山羊胡吹了声口哨，带着同伴就靠了过来，“小妹妹，一个人坐车啊？哥哥陪你聊聊天？”
　　他身上的酒气和烟味十分刺鼻，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到叶音脸上。
　　周围的乘客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却没人敢出声。
　　叶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冰冷如霜：“滚远点。”
　　山羊胡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小姑娘敢这么跟他说话，顿时恼羞成怒：“嘿！小妮子挺横啊？跟哥哥装什么清高……”
　　他伸出手，就想去捏叶音的脸。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叶音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叶音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座位上，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山羊胡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山羊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拧得转了个圈，“扑通”一声跪倒在过道上，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黄毛男子们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纷纷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并不清晰的纹身，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你敢动手？！”
　　“妈的！给我揍她！”
　　眼看一场冲突即将爆发，睡梦中的王美丽被惨叫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啊”地一声尖叫出来：“叶音！他们……他们要干什么？！”
　　叶音没有理会围上来的人，她依旧扣着山羊胡的手腕，眼神冷冽地扫过那几个黄毛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第一，我不是一个人。第二，”她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山羊胡的惨叫声更加凄厉，“立刻道歉，然后滚。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尝尝，断手断脚是什么滋味。”
　　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黄毛男子，莫名地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完全不像他们平时能遇到的普通学生。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