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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蛮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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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刺耳尖叫划破宁静。
柔嘉公主一觉醒来,竟然在内殿看到了昨日那个御膳房太监的头,睁大眼睛空洞的看着她,而不远处则是他的身体。
她昨日也是倒霉,那只金丝雀竟然丢了,害她白跑一趟,不过想到她没得到,申屠缙也得不到,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
绛珠听到声音进入内殿也傻了眼,殿外有那么多人守着,竟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个太监送进来。
“愣着做什么!快把他给本公主丢出去!”柔嘉公主烦躁的看着她,大声怒吼。
绛珠这才回过神,赶紧出去叫人将他拖了出去,派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宫殿。
柔嘉公主连仪容都未整理好,一路未停的狂奔到永寿宫。
人还没进来,声音就传了进来。
“母后!”柔嘉公主小跑进殿,扑到太后身边,“你可要为柔嘉做主,母后。”
太后神情淡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疯子申屠缙,他竟然砍了一个太监扔进我宫里!真是太可恨了!”
柔嘉公主一想到醒来看到那身首分离的场景,顿觉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想吐。
太后没理会她,看向一旁的绛珠。
绛珠立刻上前半步说道:“太后娘娘,昨日陛下的那只金丝雀无故失踪,照顾那只金丝雀的太监看管不当被陛下砍了头,公主恰好在附近经过,徒受牵连,陛下将那个太监的尸体扔进了菡萏殿。”
这话半真半假,将柔嘉公主摘得一干二净,太后心如明镜,柔嘉公主一定做了什么惹了他,而且在那只金丝雀身上。
选秀将至,她这几日忙的很,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她哭嚎着进来,现下头疼的厉害,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哀家不是和你说过,没事不要去惹他!”
“......我没惹他,是他惹的我.....”
柔嘉公主说的没底气,是她威胁的那个小太监让他把那只金丝雀拿出来。
谁知道他那没用,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只金丝雀就不见了,还害的另外的那个人丧命。
“好了,”太后皱眉没耐心的看着她,“南丹使臣进贡的贡品中有不少观赏鸟,哀家让人去挑一只送到菡萏殿,这几日你给哀家安分点,没事不要去惹他。”
太后语气坚决,柔嘉公主还想反驳,就被她一个眼神打了回来,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她走后,太后额角跳的更厉害了,兰姑姑见状立刻上前,俯身靠近,指尖轻揉着她的额角。
太后眉头微微舒缓了一下,想到柔嘉还是忍不住头疼,“哀家都和她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惹他。她就是上赶着去找不痛快。”
兰姑姑道:“公主还小,再大一些兴许就能明白娘娘的苦心。”
太后语气冷然,恨铁不成钢:“她还小,她都已经十七了,还如此没分寸,哪个人家都能受得了她,如今申屠缙在朝中地位日渐稳固,哀家不知道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怪她看走了眼,申屠缙哪是胆怯温顺的羊,他分明是一只隐藏獠牙的狼,韬光养晦,静待时机,等着反咬她一口。
兰姑姑没再作声,动作越发轻柔。
司婳察觉到殿内的守着的人似乎更多了些,尤其是看管她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而且原本照顾她的那个人也不见了。
这摆明了就是来监视她的,可她现在不用监视已经老实了。
昨日经历的种种惊险仿佛就在眼前,她差点被那只白猫给吃了。
出去走走才发现还是这里安全舒服,她现在身为一只鸟,手无缚鸡之力,别说出去了,还没飞出皇宫,说不定就进了白猫的肚子。
她可不想那么憋屈的死去,况且她也不想死。
三个小内侍一人一边守在笼子周围,视线直勾勾盯着她。
昨日陛下手起刀落,那个太监人头落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小潭公公也被打了板子丢了出去,下场凄惨。
三人如今提心吊胆,不敢有半分怠慢。
章吉谙侍候在申屠缙身侧,眼瞧着茶气散了许多,渐渐凉了,上前端走让人换一杯。
申屠缙扫了一眼内容,大差不差都是让他立后的折子,大手一挥尽数推到一旁。
章吉谙忙上前将那些折子拢到一起。
桌案瞬间分为两端,一端占了大半都是立后的折子,一半占了小部分,上面内容参差不齐,但都是有益于民生的折子。
申屠缙嗤笑一声,“不关心百姓苍生,一天天只关心朕什么时候立后,大端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章吉谙俯身,“陛下,过几日就是选秀的日子,这次有不少秀女入宫。”
日光渐落,殿内龙诞香弥漫萦绕,申屠缙闻言动作微顿,半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眼,眸光越过章吉谙低垂的头顶,望向窗外的天色暮光。
“这么快就又到了,看来太后,”他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随后轻轻搁在檀木椅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可是要忙坏了。”
自申屠缙十五岁第一次开始选秀,各世家女子便像流水一般被送进后宫,妄图爬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也是永寿宫那只苍老的手,试图再次向朝堂延伸势力,控制他的藤蔓。
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直上,在凝滞的空气里扭曲出奇异的形状。
申屠缙不再说话,只那抹戏谑的笑意还停留在唇边,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笑意。
内侍端来一盏新茶,而他的头顶上还站着仰着脑袋的司婳。
三个内侍轮流守着,但抵不过一个小潭。吃食方面也没有小潭懂她,司婳将食物掀翻,他们就重新换一份新的来。
但还是原来的食物,他们盯的太紧了些,她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趁他们不注意,司婳飞到了端着茶水的一个内侍头上,进了偏殿。
内侍将茶水轻放在桌上,躬身准备退出去眼前突然闪过一抹明黄,司婳扇动翅膀飞到了茶水旁,小口啄了起来。
那个内侍当场傻了眼,慌忙俯身跪下,“陛下恕罪!”
申屠缙倚靠在椅子上没说话,低眸看着那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啄他的茶水。
章吉谙大声训斥,“瞎嚷嚷什么!还不快滚出去再换一杯进来!”
内侍得到吩咐忙起身准备将那杯茶水端下去,申屠缙抬手,“不必了。”
章吉谙见状摆摆手让那个内侍出去。
内侍如蒙大赦,连滚打爬跑了出去。
司婳实在是太渴了,这大冬天的让她喝冷水,冻死她了,喝一口她就打一个冷颤,那三个内侍还以为她喝水高兴,愣是没发现她是冷的。
她埋在茶杯里大口大口的啄水,甚至下意识用翅膀想端起来喝,反应过来又收了回去,她还是不适应做一只鸟。
半杯下肚,她的肚子瞬间变得圆滚滚的,司婳再也喝不下停了动作。
申屠缙见她喝不动了,抬手朝她示意,司婳犹豫半晌还是飞到了他胳膊上。
章吉谙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灵性漂亮的鸟,“陛下,这只金丝雀还真如南丹使臣所说有灵性,她这喝水的样子倒像个人似的。”
她就是人!司婳大声叫嚷了几声。
但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申屠缙见她方才大口喝水似乎渴极了的样子,皱眉说道:“章吉谙,你去问问今日是没给她喝水吗?”
章吉谙应声点头,转身离开。
不消片刻,他便回来了。
章吉谙回道:“陛下,今日有给她喝水,只是她喝的不多,好几次还掀翻了杯子。”
司婳大声控诉,是水太冷了,真冷的天让她怎么喝,明明之前小潭都给她喝温的。
申屠缙看着她飞到茶杯处啄了两口,叽叽喳喳的声音倒像是在控诉埋怨。
他试探性说道:“以后将水换成温的给她喝。”
司婳听到这话眼睛倏的一亮,他竟然能听懂她的话,起身飞到他胳膊上,乌黑的眼睛亮起,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表示赞同。
“陛下,她好像在点头?”章吉谙看着申屠缙玄黑衣袍上的小身影,诧异的瞪圆了双眼。
司婳又转向章吉谙,点了点头。
章吉谙眼睛瞬间瞪的更圆了,这只金丝雀真的能听懂他的话!
申屠缙倒是没什么表情,目光凌厉的看着他,章吉谙立刻闭上了嘴,恢复了原本的神情。
申屠缙戏谑的看着她,“还真的通人性,那朕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通人性不代表我会说话,要是能说我早就说了,司婳无语的看着他叫了几声。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她脸上的表情,申屠缙倒是看到明白。
章吉谙见申屠缙神情放松,很喜欢这只金丝雀,“陛下,这只金丝雀还没有名字,不如您起一个名字如何?”
申屠缙还真认真思考起来,眼尾扫过茶杯,嘴角漾起浅浅的笑,不咸不淡的开口:“不如叫茶杯如何,你那么喜欢喝茶。”
难听死了!会不会取名字!司婳眼中愤懑,似乎要喷出火来。
看她表情似乎是不愿意,申屠缙低声笑了,忽然想起她咬他的那一口,实在是蛮横,他虎口那道浅浅的痕迹到现在还没消。
他剑眉轻佻,尾梢翘起的桃花眼中,端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蛮蛮这个名字倒是适合你。”
司婳还想着抗议一番,申屠缙一点机会都没给她,直接攥着她捂住了她整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