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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把他们杀了吧 突然出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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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腾聒噪的鸟,无能狂怒的猫,还有这宛如台风席卷而过显得相当狼狈的室内,以及……当事人毫无回应。
“我先去拆那个阵,其他你们自己研究。”
夏远星失踪,这里的危机也没有解除,白书清楚现在也不是在这里呆立的时候,得先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她也帮不上忙。
相比她的冷静,将夏远星设置为现实锚点的宋颂就没那么理性了。
他看着面前的场景顿时天旋地转,感觉自己正在被剥离出现实。
先是视野中的颜色逐渐褪去变成黑与白的默片,然后就连白书转过头来对他说了什么他都难以分辨。
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逼近,那是一种如同梦游者呢喃时的低语,像是受困之人从鼻腔中发出的悲鸣,它并非人耳能识别的波长,而是一种直接注入脑的信息,让接收者哪怕堵住耳朵,也在被迫一字一字地“听”着这些逻辑无法辨别的东西。
宋颂清楚,那是已经被弃于旧日时光中的混沌发出的窃笑,它们正突破空间和时间的桎梏,顺着这些信息向他伸手。
就在过去即将追上这位死里逃生的幸运儿时,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打出了这种状态。
“要变异别在这里变,我们还得干活。”
蓝乔茵此时显得很冷静,在看到夏远星没在宠物店后她就知道宋颂要出问题,在察觉他眼神不对后便果断出手,打断了队友倒向敌方阵营的可能。她拽了把还算完好的椅子示意宋颂坐下,向前两步蹲在还在用力抠地板的赛巴卡旁边,谨慎地开口。
“……赛巴卡大人,夏远星人呢?”
“呵,有本事的小崽子自己跑去贼窝了。”赛巴卡一巴掌拍在它刨出来的洞上,木屑狠狠地跳了下,溅得满地都是。
坐在椅子上的宋颂刚从恐慌中拔出来,紧接着就陷入了焦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指责赛巴卡。
“你在他身边怎么能让他自己去?!”
“你吼我也没用!”赛巴卡现在对宋颂也没了惧意,提高了嗓门梗着脖子,“你的好室友死活不带我去,让我留在这里以防万一,我本来想搞个分身留在他旁边,结果他前脚迈出门唰就没影了!”
“你要怪就怪你学不会传送,不然早到了。”
如果要说分锅蓝乔茵自然是站在赛巴卡这面,她冷眼看着因现实锚点动摇而情绪失控的宋颂,也没多跟他计较。作为全场最不受影响的人,她必须得保持理性,努力为夏远星做点什么。
“之前你们在夏远星身上下了追踪,我知道你们给了他一些保命手段,能用那东西定位到夏远星吗?”
“他手里只有我的符咒……不对,他身上还有闻理的血,那个可以用来定位。”
“那就快点,趁着对方下手之前,让赛巴卡大人带你从幻梦境通道过去。”
蓝乔茵踢了一脚被赛巴卡推得乱七八糟的纸箱,准备清理出一块画阵法的空地。可还没等宋颂站起来,赛巴卡就跳到了他的身上把他重新压回椅子上。
“不行,你不能定位他。我在他消失的那一刻就尝试了定位,幻梦境的通道也过不去,那里被脏东西包着,你有可能直接疯掉。”赛巴卡其实也很焦虑,在夏远星消失后它曾尝试打开通道,幻梦境完全没有回应它。
“没事,我面对过那种东西,我有经验。”宋颂皱着眉试图把猫从他身上赶下去,但赛巴卡调整了自身重力,他怎么也挪不开,“最多就是再进一次疗养院……哎呀你好重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
“……”
蓝乔茵听着这番毫无营养的争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面上甚至有些红温,她不清楚赛巴卡为什么任由夏远星离开,也不能明说夏远星出事赛巴卡也很难保全,她只能忍耐着把面前一人一猫全都打一顿的心情,努力思考还有什么找到夏远星的办法。
就在她将注意力从那两个家伙身上收回来时,她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正在盯着自己。
她猛地转过头去,只见进门时就出言不逊的鹦鹉正站在鸟架上,歪着脑袋盯着她。
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什么鹦鹉,周围人也没有养过,但那只鹦鹉看她的表情很眼熟。
表情?不对,鹦鹉怎么可能有表情,鸟类都是用动作来表达情绪,那根本就是人类的眼神!
见她面露吃惊,似乎对自己的特殊性有所察觉,鸟架上的鹦鹉非常激动,扑腾着翅膀发出了更加尖锐、骂得更难听的鸣叫。
“蠢货!蠢货!”
……
……
夏远星从昏迷中醒来。
他努力将意识从刚刚那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拔出来,感知的骤然惊变搅得他的脑袋隐隐作痛,心脏也跟着情绪开始剧烈泵血,夏远星皱着眉强忍着这种不适,挪动着身体,试图找到一个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姿势,然而就在他挪动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他正在被绑架,人被捆在椅子上。
理智与记忆同时回归,他想起自己拎着狗粮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就一脚踩空,跌到了一个宛如洗衣机滚筒的异空间里。
坠落,被抛起,下沉,缺氧,窒息,然后再被抛起。
要知道他可是连什么过山车大摆锤都不乐意上的人,如此的体验反反复复,他感觉灵魂几乎都要被扯出去。
或许是巴斯特的庇护捆绑了他的灵魂和□□防止其他东西窃取,也可能是宋颂的防护符咒起了作用,总之,夏远星被如此反复折磨后也没有遭受什么实际的伤害,最后还是他的大脑可怜他的遭遇最终让他晕了过去。
然后他梦到了幼年时给养母包饺子的场景。
夏女士在市场买了一块肉正在厨房忙活,见他好奇就生出坏心思使唤他去剥洋葱。
他依言蹲在垃圾桶旁边撕着干瘪的洋葱皮,不一会儿就感到身后飘来一股肉在发酵腐烂后,臭到极点那种反甜的腥味。
之前被丢到他座位上的那只老鼠的身上就散发着这种味道。
那个对他丢老鼠的家伙被班里的孩子们狠狠地训斥,还去老师那里告了他一状,可见这不是好的。所以夏远星觉得夏女士被骗了,于是敲着厨房的门,大声喊着夏女士的名字,喊着喊着,刻在DNA里的人类生存本能对他使用了强制唤醒。
好吧,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发出这种味道呢?
夏远星垂下眼眸,凝视着脚下用氧化了的黑血来描绘的法阵。
光线顺着遮蔽仓房的窗户的藤蔓缝隙挤了进来,廉价的玻璃扭曲了光前进的路线,使得厂房内的一切都像涂上了一层轻薄的雾。
但这种亮度就足够了。
夏远星目光随着那粗细不一的线条向前,向前,然后落在不远处一个曾经为人类的存在上。
细碎的骨片取代了他身上的大半皮,其他已经腐烂的部分都用些布条包裹着,只剩一双完好的蒙着白色隐翳的眼睛空洞地回望着他。
很好,死了很久了,这不是向老板。
夏远星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因为那具尸体并不是腐臭味道的来源,直到一个声音打破了仓房里的安静。
“呀,你醒了。”
夏远星顺着声音看过去,在那扭曲光线无法照到的阴影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一坨……一只?总之一个格外显眼的东西,正摇摇晃晃地从阴影处朝着他挪过来。
那东西将近两米,罩在一块裁剪得很不规则的破袍子里,但从轮廓来判断,他是个二百多斤的胖子,然而当他走到阳光底下就会发现,他身上的那些“肥肉”其实是缝在身上的肉瘤。
说是肉瘤也不尽然,确切地说是卷起来的皮,有动物的也有人的,层层叠叠贴在他的身上,从头蔓延到脚,随着他的移动,那股腐臭的腥甜味也逐渐浓郁了起来,呛得夏远星头晕目眩很想吐。
虽然这家伙无论从气味还是外观上都相当的辣眼睛,夏远星还是仔细地观察着他,直到看到了这移动的皮架子的颅面上的那只原装的眼睛,一只他熟悉的眼睛。
“……”
“怎么不开口,不问点什么,不害怕?”那一坨难以称之为人类的东西激动地挥舞着他的手,呛人的臭味,“你看你们总是这样,你们总是这样!”
“我们?”夏远星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还有谁?”
“你们,当然是你们!”
似乎是变成怪物太久,不怎么与人直接交流的缘故,这东西说话的声音就像鹦鹉学习人类说话那般有着沙哑的杂音,一停一顿,也组织不好语言。在咕哝几句不成调也不成词的怪异音节后,它只是用尖利的指甲指着夏远星的鼻子,大声尖叫。
“你!还有你妈!”
听到这话,夏远星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偏头躲开那个划伤就要连打破伤风和狂犬病疫苗的指甲的控诉,抬起头看着那扭曲的充满亵渎改造不再是人类的脸,正准备询问向老板的下落,结果那怪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捂着脸尖叫起来。
“你们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是吗,那谢谢你夸我。”夏远星的语气好像在和邻居聊家常,完全没有身为随时可能被撕票的人质的慌乱,他在椅子上不舒服地蠕动了一下,开口命令道,“还用捆着这东西吗?给我松开。”
“……”
“你知道我也不会跑。”
“毕竟我那么像夏独。”
夏独的名字犹如关键词,让那怪物再次在夏远星面前疯狂了一阵,待他冷静下来后,他转身去找了一把刀,切断了捆着夏远星的绳子。
“你把向戈怎么样了?”夏远星活动着胳膊,状似随意地开口。
“啊,那个东西,那个好骗的东西已经没用了,丢到外面去。”
在确认向戈并无大碍也不是面前这家伙能随意拿来威胁他的人质后,夏远星的态度变得更加随意起来。
“那具尸体是谁的?”
“尸体……?”
“那个。”夏远星指着黑血绘制的亵渎法术阵,说出了心中的猜测,“那是陆医生对吗?”
“哈…哈……!聪明,聪明的孩子,神喜欢……”那东西发出拉风箱一般的气音,脸上的肉不住地抖动,它急切地挪动着自己臃肿的身体,走到仓库的另一侧,掀起盖在角落里的布。
一群昏迷着的人类正七扭八斜地堆在一起,根据他们身上统一印着标识的工作围裙来看,这些都是动物救助协会的成员。
夏远星下意识想起身上前查看他们的状况,然而他屁股还没抬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就打断了他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重新坐了回去,仔细地看向那一堆人,确认他们微弱起伏的胸膛才松了口气。
“你看,你看……!”怪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在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姿态像是炫耀自己收集玩具的小孩,“你不想让他们死,你会救他们,对不对?”
“所以……你的诉求是?”
“我要再现那一天,我要得到那束完整的目光!”
“所以,去吧!”怪物亢奋地高举双手,谈起他的目标,他的语言突然正常起来,那仅代表人类的一只眼里余下的只有疯狂,“去献祭自身吧!”
“我不要。”
夏远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的那一抹笑容中还带着些轻蔑,目光盯着他手里的刀,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把他们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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