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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江柏丝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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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柏丝毫不担心陆敬会把那人的资料做假。
这人面子功夫做足,既然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多可笑,记得母亲生前也是这样评价他的,说他一定不会违背誓言。
结果呢?
陆江柏站在阳台栏杆旁,点了支烟。
一根烟抽完,他散了身上的燥意,转身便看到卧房门边站着一位衣着简朴的修长青年。
那青年立在灯影交叠间,周身透着股气,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好看,更英气些,也更生动些。
“?”
陆江柏的白发被风吹得撩起,他歪头:“你谁?”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唇角恶劣地勾起,一下就了然过来。
看来看去,这人大抵是陆敬资助的对象了。
虽然不能拿陆敬那老狐狸怎么样,但他可以对这资助对象怎么样。
那畜生不是最好面子吗?总不见得在自己庇护下生存的可怜孩子受欺负吧?
“……我是周辞,陆总的资助对象,陆总让我来看看你。”
猜对了,果然是。
陆江柏上前几步,桃花眼弯起,笑的时候脸上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但他说出的话,就不那么乖巧了。
“喂,我刚跟陆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陆江柏把手搭在周辞的肩上,“陆敬有愧于我,所以我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你要是想继续上你的学呢,就好好听我的话。”
周辞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亲戚家被惯得不行的熊孩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江柏不满地盯着他。
“我说的是真的,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陆敬那个屌样,应该不会帮你那在病床上的奶奶吧。”
周辞被这话惊得挑眉:“你怎么知道?”
“呵。”陆江柏掀起眼皮,拨开了他的手,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
“所以说,听我话,我能救奶奶。”
“好好考虑~”
淡淡的薄荷香消失在空气里,阳台门被重重关上。
偌大的阳台只剩陆江柏一人,微凉的夏风吹拂着他,让他稍稍冷静了些。
虽然这小少爷很欠揍,但为了奶奶,只能忍了。
周辞轻叹口气,想起了躺在病床上咳得撕心裂肺的苍老身影。
……只是听他话而已,应该没什么。
第二天周辞就体会到了这“没什么”,。
小少爷陆江柏窝在电竞椅里,正盯着游戏屏幕。听到周辞应声,他抽空抬头瞥了一眼,撇了撇嘴。
还以为多有骨气呢。
陆江柏合上游戏机,若有所思地回想了昨晚连夜恶补的某本狗血小说,
琢磨着该怎么做。
哦,是该羞辱他来着。
他懒散地伸了伸懒腰,抬眼开口:
“跪下来。”
“?凭……”
陆江柏起身,抬手拍了拍周辞的脸。
“凭你现在寄人篱下,凭你卧病在床的奶奶。”
周辞沉默着将翻涌的暴怒咽回喉咙,额角青筋跳了跳,终究还是沉重地跪了下去。
陆江柏慢条斯理地翘着二郎腿坐回电竞椅里,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他倾身向前,嗤笑一声,指尖掐住周辞的下颌,强迫他抬头。
“啧啧,好乖哦~”
那如恶魔低语般的话语,清晰地钻入周辞耳畔。
“把微信给我,我给你转当狗的钱。”
金额多出来一串零,周辞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有些发怔。
小少爷估摸着羞辱够了,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滚吧,瞅你就烦。”
他心情极好地哼着歌,等周辞走后换了身衣服,接着翻出昨晚问助理要的资料,径直往医院去。
“护士姐姐,419病房周婆婆,缴费。”
值夜班的小护士一抬头,就撞进一张惊艳到极致的帅脸里。
“你是她家属啊?哎呀她欠了好多钱,来这边。”
护士偷偷瞄着陆江柏,领着他走到缴费处:“这里刷卡。”
陆江柏拿出一张黑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这卡行吗?”
“行。”
“麻烦姐姐再把她转到高级病房。”
………
周辞攥着手机里那串带着零的转账数字,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医院。刚冲进住院部的走廊,就看见护工正推着奶奶的病床往电梯口走,旁边还跟着护士在核对信息。
“等等!你们干什么?”他心头一紧,冲过去攥住病床的护栏,目光警惕地扫过众人,“我奶奶的病房不是在419吗?为什么要推走她?”
护士抬眼认出他,连忙解释:“是你家属刚过来缴了费,还把周婆婆转到VIP高级病房了,环境更好,也方便照顾。”
“家属?”周辞愣住了,他家里就只剩祖孙二人,哪来的家属?
这时电梯门打开,陆江柏揣着兜慢悠悠走出来,白发在医院的白光下晃得刺眼,他瞥了眼愣在原地的周辞,懒洋洋地勾唇:“愣着干嘛?还不跟着走?”
周辞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又回头看了看奶奶脸上舒展的眉头,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质问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他从没见过奶奶病后沉睡这么舒展的笑容,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刚刚逼着自己下跪的人做的。
VIP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奶奶安稳的呼吸声。
周辞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尖还捏着那张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缴费单,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发涩。他抬眼看向倚在对面墙根的陆江柏,对方正咬着根没点燃的烟,白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为什么?”周辞的声音有些哑,打破了走廊的寂静,“逼我做那种事,就是为了帮我?”
陆江柏嗤笑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我陆江柏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跟人讲道理?”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周辞,桃花眼里没了之前的恶劣,反倒添了点说不清的散漫,“不过是看你那老虔婆躺在病床上怪可怜的,顺便逗逗你罢了。”
“那钱……”周辞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江柏抬手打断。
“钱是给你当狗的报酬,跟你奶奶的医药费没关系。”陆江柏站直身子,走到周辞面前,微微俯身,“记住了,你还欠着我的,以后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白头发在走廊的灯光里晃出一道残影。周辞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
陆江柏坐进车里,随手将那支没点燃的烟扔在副驾,指尖烦躁地敲着方向盘。
车窗外的医院灯火通明,他抬眸瞥了眼,那里的灯亮着,像颗嵌在夜色里的星。他其实根本不是闲得无聊去逗周辞,只是昨晚翻陆敬的资料时,瞥见周辞奶奶的病历单,上面的病危通知,突然就想到了母亲。
母亲走后,陆敬转头就跟别的女人厮混,留他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母亲安心。他看着周辞为了奶奶低三下四的模样,竟莫名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他也想为母亲做些什么,却连开口求陆敬的资格都没有。
“啧,多管闲事。”陆江柏低骂一声,发动车子,油门踩得狠了些,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眼医院,又迅速移开目光,像是怕被人窥见心底那点不愿承认的柔软。他最恨陆敬的虚伪,可到头来,自己却也做了回“多管闲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