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深渊》宋淮瑾

2、第 2 章 巷子里的风

　　巷子里的风停了又起，卷着地上的碎雪沫子，扑在许清峡的脸颊上，凉得刺骨。他抱着小猫僵硬的身体，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斑驳的墙根，一动也不动。

　　天色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只有远处巷口的路灯，投下一点昏黄的光，堪堪照亮他怀里那团小小的、冰冷的绒绒。小猫的眼睛还睁着，圆溜溜的，没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一片死寂。许清峡就那么看着，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小猫冰凉的皮毛，从天黑到天亮，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跟着冻住了。

　　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灰蒙蒙的光一点点漫进这条偏僻的小巷，他才缓缓动了动手指。一夜的僵硬让关节发出咯吱的脆响，疼得钻心，可他却像没知觉一样。他低头，看着怀里早已没了温度的小猫，眼底一片荒芜，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巷子深处的那片空地上。那里长着几株枯败的野草，他用冻得发僵的手，一点点刨开坚硬的泥土，坑不算深，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进去，又轻轻覆上泥土，拢得平平整整。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直了身体。

　　朝阳一点点爬上来，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那颗早已冻成冰坨的心。他抬起头，眼底的死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淬了冰的狠戾。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小巷。单薄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他知道该去找谁。

　　那个总爱拿石头砸小猫的表弟，那个嫌小猫吵、扬言要弄死它的姑父。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世上，没人再护着他了那他就自己，讨回来
　　晨光刺破薄雾，落在许清峡单薄的肩膀上，却没半分暖意。他站在姑父家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冷意比昨夜的寒风更甚。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姑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表弟窝在一旁玩手机，地上扔着啃剩的骨头和零食袋，一片狼藉。

　　听见动静，姑父斜睨了他一眼，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死哪去了？一晚上不……”

　　话没说完，许清峡已经攥住了表弟的手腕。那小子昨天还拿着弹弓追着小猫跑，嘴里嚷嚷着“打死这只脏东西”。

　　表弟疼得嗷嗷叫，挣扎着要踹人：“你他妈疯了？放开我！”

　　姑父勃然大怒，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过来：“反了你了！”

　　许清峡偏头躲开，烟灰缸砸在墙上，碎成一地渣滓。他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看着表弟疼得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像冰：“小猫是你杀的？”

　　“是又怎么样？”表弟梗着脖子吼，“一只贱猫而已，打死了又能怎样？你个没人要的野种……”

　　话音未落，许清峡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炸开，震得姑父都愣了一下。

　　表弟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姑父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来要打他。许清峡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势一脚踹在姑父的膝盖上。姑父吃痛，踉跄着摔在沙发上，疼得龇牙咧嘴。

　　许清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狠戾。他松开表弟的手腕，看着那小子缩在角落发抖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

　　“它是我养的。欺负它，和欺负我一样。”

　　“往后你们再动不该动的东西，我废了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淬了血的狠劲，听得姑父和表弟浑身发冷。

　　许清峡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污秽的屋子。晨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