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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危机 来和A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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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朔在家里过了一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抬手就能摸到狗、不用说话就能使唤人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几乎是惊醒的,从床上弹起来开始穿衣服洗漱,站到家门口都忘了今天是周几,今天有没有课,是该上学还是去公司。
机械地坐上车,看了眼车开的方向才知道今天没课,是要去公司,他恨不得一头撞在软和的抱枕上。
不想上班......
不想面对那堆看不懂却堆如山的文件,不想被人拿起来和自己的父亲相比较。
Alston这才想起来问他:“你在什么部门?”
白朔:“战略部。”
Alston垂眼看表,对他说:“九点半开盘,记得盯一下。”
“什么系统?”
Alston愣住了,干巴地眨了两下眼,打开手机给他转了几个链接。
白朔心想发我了也没用,我也得看得懂啊,要是课上把这些东西都教了,那这个地球上哪还会有因为炒股失败跳楼身亡的人?
九点半整,BaiVision大厦内。
白朔对着电脑点了几下,丝滑地进入系统。
大屏上的分时图里,白线伴随着开盘指令小幅跳动,先有微弱拉升,随后快速回落,紧接着又小幅攀升,阴阳K线交替出现,无持续单边走势,整体呈缓慢下行趋势。
“这是...普通震荡吧...”
白朔叉掉系统,翻了翻Alston发给自己的别的东西。
其中有一个文件,白朔瞪大了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那是Alston自己总结出来的部门上市公司的信息,明的暗的、能搜到的以及实战得出的结论,比如某家公司合作最看重什么、未来发展如何......起码有百分之八十是Alston自己敲上去的。
白朔完全可以看着这个,选择出白维接下来最合适的合作对象,甚至能估算出成功概率。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半点迟疑都没有就全发了过来,好像这些信息一开始整理出来就是为了送给白朔一样。
白维可以凭借这份东西少走好几年弯路。
一小时后,实时监控股价波动的投资关系部率先反应过来,这次的下跌有些异常,大有连连下跌乃至暴跌的趋势。
部门同步整理抛盘数据、市场传闻,第一时间向董事会汇报,同时对接分析师、发布市场沟通公告,试图缓解恐慌情绪,避免市值进一步缩水。
公司内部更是一片忙碌,员工们步履匆忙,投资者关系部的职员抱着笔记本电脑、攥着股市波动报表,快步穿梭在办公区,时不时低声交谈着股价动态与市场传闻,匆匆赶往会议室汇报。
其他部门的员工也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整个办公区都被这种匆忙又紧绷的氛围笼罩。
从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白朔脑子都木了,他记得公司一直都好好的啊,怎么自己一来全乱套了?
他能做些什么?
他该做些什么?
他做的事情对公司有没有帮助?
白朔坐在会议室里,无人问津,也不应该有人来关心他,所有人都在忙手头上的工作,只有他像个局外人对着电脑眼神空洞。
会议一场接着一场,每一场汇报白朔都听得一知半解,那些人语速太快,到后面他脑子根本翻译不过来。
最后白朔已经不知道是哪个部门汇报了最关键的问题:
公司长期依赖的某国芯片供应商,因受地|缘|政治影响,无法向公司出口芯片,而公司本土芯片厂商,无法生产“能同时监测睡眠呼吸暂停、睡眠分期、心率变异性”的一体化生物传感芯片,导致手环生产完全停滞。
紧接着带起了一串连锁反应。
订单违约,已签订的全球100多家医疗机构订单无法交付,面临巨额违约金。
生产车间停工,几百名生产员工面临裁员,公司口碑受损。
若1个月内无法找到替代芯片,公司将因违约和资金断裂而......
虽不至于倒闭,但公司的命运危在旦夕。
核心就在于芯片技术。
这次白朔终于听懂了,方才他一直坐在那里不懂装懂地皱眉。
两小时后,象征股价走势的曲线陡然下坠,像被生生扯断了一般,一根粗壮陡峭的阴线直直砸穿了多道支撑位,几乎没有任何回弹。
公司的气氛也随之跌落谷底。
董事会开始讨论该与哪家公司合作,能力挽狂澜。
实则是没有的,现在他们的列出的公司只是望梅止渴,根本达不到之前那批芯片的质量和水准。
可正确答案他们心里都清楚,在本土拥有这样技术的只有一家公司——Aura。
只是不敢提罢了,或者说,已经认了Aura不会看上自家公司的命。
他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恐慌变成现在的绝望,仿佛回到了那个什么都握不住的年纪。
白朔想起联系不上Alston的第一晚,他麻木地在剧院等到了晚上十点,然后像只孤魂野鬼般在大街上游荡了一个小时,才走到家。
家里自然是没人搭理他的,他缓缓关上卧室的门,锁舌“咔哒”一声嵌入槽口,声音很轻,房间很静,静到也许连回声都不会有。
白朔想大喊,可声音刚离开嘴唇就被黑暗吞掉了,他压根就叫不出来。
空气变得很稠,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力气,肺部像一个被捏瘪的塑料袋,怎么都撑不开。
墙壁是冷的,他沿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膝盖蜷到胸口,抱住自己,这时才感觉到地板也是冷的,那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像一只没有温度的手在摸着脊椎。
他没力气了,也哭不出来,眼泪是留给还有力气哭的人的,只觉得从胸口开始,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勺子,一下一下地把什么东西挖走了,不疼,但那里却越来越空。
白朔窝在会议桌的边缘,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个小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了。
他起身出去接电话,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他要做什么。
电话甫一接起,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别慌。”
这两个字很轻,一贯的温柔,但落在白朔耳朵里是极其有力量的,砸在地上有坑,落在井里能溅起水花。
白朔抿抿唇想说“没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一使劲,只挤出干瘪的哼鸣。
他干脆不说话了。
其实这并非Alston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十一点半的时候他就打过,只是白朔当时在努力理解会议内容,没看到亮起的屏幕,后来Alston几乎平均十五分钟就要打一次。
终于在下午三点的时候被接起。
他简直欣喜若狂,虽然情绪来的不合时宜,但他实在太担心白朔的情绪了。
对于一个三百六十度全死角的“新手”来说,今天的状况完全是毁灭性打击。
白朔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自信和自尊心裂开一道缝,下一秒妖魔鬼怪就要趁虚而入。
“我给你点了外卖,你记得一会儿吃,要不然就要凉了。”
Alston原本想把人叫出来一起吃午饭的,但他们的身份现在有些特殊,尤其是自己现在被人盯得紧,不方便同时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只得退而求其次:
“嗯...等你回办公室以后能不能跟我打视频...”
“我想看看你。”
白朔浑身一紧,顿时找回了声带,小声地说:“行。”
办公室的白炽灯嗡嗡响,像一只被困住的苍蝇。空气凝滞不动,能听见空调管道里微弱的风声,但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在紧张的气压下,白朔嗅到饭菜的香气时,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吐。
他紧急捂住嘴巴,蜷着身子缓了好久,嘴唇毫无血色,脸色煞白。
拆包装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也只掀开了包装盒的一角。
白朔力竭地往后一靠,犹豫着给Alston打了视频通话,随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摄像头正对天花板。
对面秒接。
Alston是用电脑接的,此刻他单手捧着下巴,神情专注地盯着画面里的天花板看。
“白朔?”
听到了动静,白朔有气无力地把手机立起来,往显示屏上一靠。
他试想过Alston接下来的反应,大概率是安慰自己,不过白朔向来听不进去安慰的话,他只希望有个人能在自己难过的时候在旁边默默陪着自己就好。
就像Alston之前那样。
说白了,白朔想看见的不是屏幕里的人,而是站在他面前,摸得到、能感受到温度的人。
可Alston没有再说话,而是笑了一下。
像晨曦最初渗透进窗帘缝隙的光,随着太阳的升起,一点一点铺开。
“笑什么?”
白朔见他笑着,竟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手不由自主去揭包装盒的盖子,后知后觉的饥饿感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整只猪。
他在那里低头扒饭,不时抬头看两眼Alston,那人就真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想看吃播了?
过了半晌,餐盒里的饭大半都被卷进了白朔空虚的胃里,他突然想起来可能还饿着的员工,拿着手机咣咣下单快餐。
Alston看着屏幕里只有半张脸的白朔,说道:“来和Aura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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