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与甜甜圈》白泽见习生

2、朋友送的票

　　“她第一次登台，”牛局长的声音很轻，“动物城西区，地下音乐酒吧，台下包括我，只有七个观众。”

　　视频播放着，歌声填满了严肃的办公室。

　　豹警官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对面是他最怕的局长。

　　他只是在歌声中，喃喃道：“我也想去一次现场。”

　　牛局长没说话。

　　视频播完，自动跳转到下一个，是某年的颁奖礼，夏奇羊获得最佳新人奖，获奖感言说到一半，哭了。

　　豹警官也眼眶发热：“她真的很努力。”

　　“嗯。”

　　牛局长趁豹警官不注意，抹点眼泪，关掉了视频，将文件最小化。

　　“该工作了。”他说。

　　但没让豹警官马上离开。

　　而是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张CD，封面是手绘的夏奇羊，右下角有签名。

　　“这张你应该没有。”牛局长递过来，“非卖品，只送给就最早的一批粉丝。”

　　豹警官双手接过，指尖发抖。

　　“局长！这太贵重了。”

　　“借你的。”牛局长用蹄子推了一下眼镜眼镜，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下个月还我，别弄花了。”

　　豹警官抱紧CD，用力点头。

　　“保证不会，我会带手套听的，不，我会先买一个无菌的透明盒……”

　　“你先出去吧。”

　　“是！”

　　豹警官几乎是飘出办公室的，门关上。

　　牛局长独自坐着，静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点开那个隐藏文件夹，点开了最新的演唱会视频。

　　音量调到最小，看了一分钟，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然后关掉，打开警局系统，开始处理案件报告。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廊上，豹警官抱着CD，蹦跳着回到了工位。

　　朱迪和尼克迎面走来：“这么高兴？买到新口味的甜甜圈了？”

　　“比买到甜甜圈的好一万倍！”豹警官将手机的东西藏在背后，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朱迪，你知道吗？有时候你以为完全不了解的人……”

　　“豹警官，”牛局长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内传来，隔着门板，有些闷闷的，“你的报告，半小时后交。”

　　“是！”豹警官立刻站直。

　　然后和朱迪交换了一个眼神，溜回工位。

　　他把CD小心翼翼的锁进抽屉，那张限量贴纸已经贴在了抽屉内侧。

　　……

　　清晨六点半，豹警官抱着一盒新出的“三重巧克力爆浆甜甜圈”站在了牛局长的办公室门口。

　　深呼吸，一次，两次。

　　他敲门。

　　“进。”

　　牛局长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的身上切出条纹，报告摊了一桌，咖啡杯冒着热气。

　　“局长早！”豹警官将甜甜圈放在桌上，“路过甜甜圈店，正好新品上市，就多买了一个。”

　　牛局长没抬头。

　　“不用。”

　　“是三重巧克力爆浆（重音）味道的。限量款，每天只卖二十个！”豹警官往前推了推盒子，“我排了半个小时队呢。”

　　“拿回去。”

　　“我吃过了，真的！”

　　牛局长终于抬眼，沉默，豹警官的笑僵在脸上。

　　“那我放在这，您要是……不想吃就扔了，”他后退两步，“我去巡逻了。”

　　门关上，办公室恢复安静。

　　牛局长继续看报告，笔尖划过纸张，五分钟后，

　　他伸手打开盒子，巧克力的味道更加浓郁了，甜甜圈的表面，糖霜亮晶晶的，他掰了一小块。

　　放进嘴里，停顿了片刻，又掰了一块。

　　上午十点，案件会议。

　　朱迪站在白板前，讲解最近新出的“蜜蜂失踪案”，尼克狐靠在墙边，玩着胡萝卜笔。

　　“……所以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利用下水道系统运输……”朱迪用教鞭点着地图。

　　豹警官在桌子下面偷偷的刷手机。

　　夏奇羊的新动态，三分钟前发布，照片里她正在录音室，配文：新歌进度5%，猜猜这次是什么风格？

　　豹警官抿嘴笑，手指飞快的打字评论：“一定是舞曲，豹豹想看跳舞。”

　　点击发送，旁边突然传来震动声。

　　很轻。

　　但豹警官的耳朵动了动，他转头。

　　牛局长坐的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到制度口袋边缘，露出一截手机，而且，在发光。

　　微弱的光，一闪一闪，是消息提示灯。

　　朱迪还在讲：“……我们需要在三个关键出口设置监控……”

　　牛局长的蹄子缓缓伸进口袋，按了一下，光灭了。

　　三十秒后，又亮了。

　　豹警官挑眉，偷偷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夏奇羊的主页，往下划拉刷新页面。

　　最新评论里，多了一条。

　　“期待，注意休息。”

　　发布时间是一分钟前。

　　豹警官的眼睛瞪大了，他转头看向牛局长，牛局长正严肃点头，对朱迪说：“监控点再增加两个。”

　　口袋里的光又闪了一下。

　　会后，两人在茶水间不期而遇，豹警官正踮着脚，试图够到柜子顶层的那罐“超级加倍奶精”，这是他的私藏，藏在普通奶精的后面。

　　一双巨大的、毛茸茸的蹄子从他的头顶伸过，轻松地取下了罐子，放在他面前。

　　“局长，谢谢您！”

　　牛局长只是哼了一声，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茶水间只有他们俩，咖啡机咕噜咕噜的响着。

　　豹警官一边往杯子里狂加奶精，一边说：“局长，您看到夏奇羊工作室发的动态了吗？”

　　牛局长搅拌茶叶的动作顿了顿，“关于什么？”

　　“关于……”豹警官故意拖长声音，直到牛局长从镜片上方瞥了他一眼，才兴奋地宣布，“夏奇羊要在下个月的演唱会上唱新歌！”

　　豹警官点开手机，屏幕递过去：“下个月哦！市中心体育场！”

　　海报上，夏奇羊在舞台中央，光芒万丈。

　　“哐当”一声，牛局长的勺子掉进了茶杯里。

　　豹警官假装没看见，继续说下去，爪子在空中比划着：“而且是‘草原之心’特别场，只开一场！我打算提前三小时就去官网排队，不！五小时！这次我一定要抢到内场前排！”

　　牛局长慢慢捞出勺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动作一丝不苟，但他擦勺子的时间特别长。

　　“嗯。”

　　豹警官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您会去吗？”

　　“票很难抢。”

　　“我们一起抢！”豹警官说，“我叫我表弟，我堂妹，我外婆一起，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抢到！”

　　牛局长嘴角的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工作场合，不要说这些。”

　　“是……”豹警官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了下去，他搅乱了那杯已经淡成淡褐色的咖啡。

　　茶水间又安静下来，只有咖啡机完成工作的“滴滴”声。

　　“什么时候开始售票？”

　　豹警官猛地转身，杯子里的液体晃出来，溅到了爪背上。

　　“这周五！那下班后，我给您发抢票攻略，我做了一个表格，分析最佳抢票时机……”

　　牛局长严肃地说，他的左前蹄正在地板上轻轻敲击着：“可以，发我邮箱。”

　　“好嘞！”豹警官用力点头，眼睛闪闪发亮。

　　豹警官的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拍打在橱柜门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他努力的想让它停下来，但尾巴有自己的想法。

　　“还有，”牛局长打断他，蹄子敲击着桌子，“别在警局说这件事，尤其是不能让狐尼克和朱迪警官知道，特别是那只狐狸。”

　　豹警官立刻用爪子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明白，最高机密！”

　　牛局长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茶杯，走向门口。

　　走到豹警官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低声说：“还有，豹警官。”

　　“嗯？”

　　“你的咖啡，”牛局长用下巴指了指他手里那杯颜色可疑的液体，“奶精加的太多，已经完全失去了咖啡因的意义，不如直接喝奶。”

　　豹警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咖啡牛奶”，又抬头看了看局长的背影，喊道：“对了，爆浆甜甜圈好吃吗？”

　　牛局长的脚步顿了顿：“……太甜。”

　　“那我明天买抹茶的，不那么甜。”

　　“不用……”

　　牛局长回了办公室，然后从抽屉里摸出盒子，拿出了剩下的半个甜甜圈，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