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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了没有黑暗的明天(2) ...

  •   沈眷的表情不像作假,她的目光甚至堪称释然,她略微向后仰了仰脖子离顾随的刀远一点,她似乎是笃定地看着顾随思考的样子。

      “如果沈庭宴可以做到,那你信不信我无所谓,但是如果他不可以,你信不信我,可能会决定他能不能活。”沈眷眯了眯眼,“你无所谓,但是他如果死在这里了,对你……也不好吧。”顾随瞳孔猛地一震,犹豫了一下收回长刀插进刀鞘。沈眷微微笑一笑,眼里带了一线淡淡的感激,“去吧。”顾随的眼里依然是无法磨灭的戒备和防范。

      沈眷走向禁闭双眼的沈庭宴,他颈间的清玉随着沈眷的靠近发出越发明亮且柔和的光。

      她把手搭在了沈庭宴的肩上。

      沈庭宴挥出一刀砍在凭空出现的骨架上,侧身躲过沈及元几乎是疯癫的狂扑攻击,骨头折断发出瘆人的摩擦声,又在瞬间重合再造,不断被折断又拼接的森森白骨,如同围城一般源源不断地冲向沈庭宴,沈及元的笑声尖利的仿佛要穿透耳膜。

      “我是谁?我是谁重要吗?”

      “来了这里的人都是沈及元,所有人都是。”她如同鬼魅一般在瞬间扑到沈庭宴面前,嘴角几乎咧到耳朵。

      “你也是,你就是下一个沈及元。”沈庭宴动作快于大脑地一刀横劈出去——

      “砰!”

      “我靠!”

      沈庭宴瞪大双眼,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被砸向地面,一张极其清秀的脸取而代之,她耳垂上的清玉耳坠质地眼熟,她手里握着和沈庭宴手中一模一样的银刀,沈庭宴的震惊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不断委落在地又重新聚合的骨架飞速拼合又向他们袭来。

      沈庭宴一刀刺穿面前本就干枯凋零的脊骨,咬着牙暗自骂娘。沈眷穿的干净利落,和穿戴的整套清玉首饰有些格格不入,玉簪上垂落的珍珠璎珞叮当着碰撞在一起,她透过没有挽起又因为大幅度动作飘在眼前的散发看向沈庭宴。

      没什么情绪的目光撞上,沈庭宴突然知道了她是谁。脖子间的清玉光芒愈发灿烂,与悬在沈眷耳边的明月玉坠相呼应。

      沈及元早就卸下了刚才的样子,红的发黑的血从额角流下,她没有痛觉般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慢慢站起身,周边的骷髅一时间停止了动作,沈及元全身所有的关节都向着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弯折,她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金属在一点点摩擦,听的沈庭宴心里莫名发毛。

      他猛然暴起挥刀看向沈及元,沈眷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飞踢清除了沈及元身边最贴近的几具骨架,骨头断裂的声音越发瘆人,激烈的打斗仿佛是被消音,就连滴向钟乳石的水滴声都一清二楚。

      沈眷眯起眼侧身挽了一个剑花,堪堪躲过沈庭宴刀尖的沈及元撞上沈眷的刀柄,沈庭宴回身借力将再次扑上来的骨架砸出去,右腿下意识地飞踢踹向被刀柄撞过来的沈及元,手里的银刀稳稳地送出去直刺沈及元的咽喉又堪堪停住。

      沈眷看出他眼里飞逝而过的顾虑,冥境之中,灵体决定形体,沈及元在这里死了,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但沈庭宴的犹豫也就在一瞬间,他飞快地向前两步抬手肘在了沈及元锁骨处。

      沈眷动作极快,手中的银刀挡在了沈及元身前防止她再有动作,手腕一转刀尖刺入了沈及元的手臂。

      银刀见血镇邪魅。

      沈庭宴已经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只是被困在沈及元躯壳中的后来者,在长久的时间里被磨去了心性和棱角。

      “我是下一个沈及元?”沈庭宴肌肉高度紧绷,声音却是不紧不慢。他长得极高,平常看人的眼神都因为俯视带上了不屑,现在更是将蔑视清清楚楚地写在了脸上

      “你不是沈及元,你觉得我会和你一样,接替你,在封闭的时间里再过千年又千年。”

      沈及元的目光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恐凝滞,她紧绷戒备的身体放松下来,似乎是卸下了什么巨大的心防,她安然地迎着沈庭宴横在她动脉处的长刀:“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沈及元?”

      “人的眼睛会出卖一切。”沈庭宴言简意赅,“沈及元的眼睛里只有愤恨和不甘,我看不见一点十七岁的天真。”

      “你说你带我去看,你哭的样子,太纯洁了。”

      沈眷挑了挑眉毛。

      沈庭宴神色平淡,身形挺拔地握着手里的银刀:“我不杀你,如果你愿意自己告诉我。”
      “不杀我,然后呢?”她自嘲一般地嗤笑一声,“我告诉你们,然后你们离开,又留我在这个时间里永生吗?”

      沈眷的声音也是平淡至极:“所以当年我来,你伪装的那么好,因为我不是家主,是吗?我没有镇山石上的血契,我替不了你,是吗?”

      沈及元自暴自弃一般点点头:“我确实不是沈及元,但是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曾经我也和你一样。”她抬头看向沈庭宴,“来到这里,想要为我自己,也为我的后人,打开一条生路。”

      “我被沈及元的样子骗了,我的灵魂从此与她互换不见天日,她则以我的身份离开,生活又死去,独独留我在寂静的时间里。”

      “我知道我可能再也出不去了,或者说,要等几千年几万年,我忍受疼痛和孤独,以及没日没夜袭来的恐惧,刚开始我每天都默念自己的名字,我一直在等待,等如果有一天,有和我一样的人来发现我,我希望那个时候我可以告诉他我是谁,而不是真正地永远变成沈及元……
      但是实在是太久太久了,我的意识无时无刻不是清醒的,但是我的名字还是在麻木中被我遗忘了,无相神尊掌握时间,时间才是最磨人的刀,无形间致人摧枯拉朽。

      沈及元她恨,后来我终于理解她,我也变成了沈及元,我不再渴望有人来拯救我,我下意识地不再相信有人可以与无相神尊制衡,我只希望有和我一样蠢的傻子,来妄图打破这样的诅咒,然后像我一样成为下一个沈及元。”

      “多少年前我终于等来了沈眷,我欣喜若狂到声音都在发抖,可是靠近探知我才发现她不是家主一脉,我感受不到她身上与镇山石的血契。”

      “心情大起大落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好像是有人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甚至难以呼吸,某个瞬间我甚至想杀了她,杀了她,我感觉她欺骗了我,我以为,我本来以为我终于可以离开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沈及元开始变得语无伦次,她一遍遍重复着,像是陷入了恐惧的陷阱。

      “但是我还是没有,我想让她把线索带出去……我想出去,我想……我害怕我真的再也离不开了,我刚才说的话不全是演戏,几千年几万年,真难熬啊,一点一点数着时间,未来茫茫无期,我怎么敢赌……

      我希望是因为我还有一点点的人性,让她活着离开是因为我还残存一点慈悲,她是我的后人,虽然不知道间隔了多少代……但她是我的后人,她身上甚至可能流着我的血……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他们……

      他们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不要背负生死的权责……活下去,长命百岁……但是我没有,这个想法在时间里越来越陌生了,我对她所有保护的欲望都是为了我自己,什么大义,什么仁慈……通通不重要了,不重要了……我只想自己能出去,哪怕是魂飞魄散也好,我只想让她离开,找一个人来代替我……”

      “当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又觉得忘了自己是谁也好,把所有自私的骂名全都背负在沈及元身上吧……我看着沈眷留下一缕意识后离开,我知道我可能又要等了……我一开始一点都不信两百年内破局,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等到我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我也记不清我曾经拼命要保护的人的模样,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父母,我只希望沈及元以我的身份回去后有好好对他们,可是到了最后什么都只剩下了最模糊的影子,他们的轮廓在我心里消散了,我怕他们对我失望,可是到最后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变成了沈及元,冷漠,冷血……”

      “看到你的时候我心里只剩下了疯狂的叫嚣,我想我终于可以离开了,可惜你比当时的我要聪明的多……”沈及元看向沈庭宴的目光复杂,毫不掩饰的失望和痛苦,掩去了最初的恨意与疯狂。

      她最终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沈庭宴:“我真的离不开了,我希望,你真的可以是破局人。”

      “倘若当真有那么一天,无相神尊控制的时间开始重新流动,我也会随着这具身体的腐朽而腐朽,那样我才可以离开。”

      “我不要我的灵魂万寿无疆,我想离开。”

      “如果可以,请让时间带我走。”

      “如果我可以重新想起我的名字,踏上轮回,跨入往生,或许我可以重新遇到一次我错过的一切。”

      她收回长指甲垂下头,大起大落的控诉最终也只是微微红了眼角,她抬起手轻轻推开沈庭宴的银刀笑了笑:“如果你刚才没有那么警惕,或许现在我们都不会站在这里了,沈庭宴,在我后悔以前,你可以平安无虞地离开,沈眷,我希望我们不会再见第三次。”

      沈庭宴抬步走向不远处的塑像,塑像下的沙漏静止,沈庭宴抬手,细碎的金沙在银刀割裂处涌出,周围的时间飞速运转,红木腐朽凋零,沈庭宴抬头看无相神尊清晰的镌刻。

      沈庭宴将刀插回刀鞘中闭上眼,深层冥境在沈及元淡然的同意中濒临崩溃。

      “或许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但我觉得你错了。”,沈庭宴微微睁开眼暂时稳住冥境开口,“你或许永远慈悲。”

      “或许吧。”沈及元促狭地笑了笑,“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也闭上眼:“我希望你真的是沈眷向我承诺过的破局人。”

      冥境悄然破碎,沈庭宴睁眼看见了不远处的顾随。

      沈眷挑了挑眉毛看向顾随,沈庭宴的表情依然平淡,丝毫没有差点折在这里的惊惧。

      “活着就好。”顾随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莫名有些沙哑,他看向沈眷:“你继续留在这里吗?”,沈眷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她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沈庭宴颈间的玉坠。

      脱离深层冥境的牵制,玉坠的光芒越发璀璨,沈眷闭眼又睁开,眼里的波纹扩散开去,沈时生中山装笔挺,单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头看着沈眷。

      顾随无声地嗤笑一声,沈庭宴撇撇嘴。

      “走吧。”,沈庭宴极轻地骂了一句装货,转身招呼顾随离开。

      刚离开落水洞顾随就掏出了手机叫直升机,沈庭宴像是力竭般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底土依然是潮湿的,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夜晚像是厚重的黑色绒布盖下来,漫天没有一颗星辰,就和他们刚来时一样。

      沉默。

      “你不是叫直升机了吗?”沈庭宴只觉得半辈子都过去了,没好气地开口询问,顾随还保持着部分警惕,他眯起眼皱了皱眉,沈庭宴深呼吸一次:“我现在没有爬下去的力气,等天亮了,顾随你就等着和我一起淹死在这里吧。”

      冥境的开启会极大限度地消耗人的精力,纵使沈庭宴嘴上骂骂咧咧,还是撑起身体站起身,顾随再次拨通了驾驶员的电话,对面声音仓促——

      “老大?怎么了,我一接到电话就出来了,你什么忘吩咐了?”

      顾随也没好奇:“我打给你电话都多久……”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恐惧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手指颤抖地摁亮手机,那头莫名其妙:“老大,你失忆了?你打给我一分钟都没到……”

      顾随摁断了电话,喉头仿佛有火在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时间——0:38。

      而似乎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机上上一通打出的电话记录明明白白地写着“刚刚”,他下意识地远离落水洞口:“沈庭宴,拿出你的手机,告诉我几点了。”

      “三点十七。”,沈庭宴后知后觉地听出了顾随声音里的暗哑,“怎么了?”,“重启,然后重新告诉我。”,顾随死死握着手机,目光极为警惕地盯着洞口,“你的手机带下去了是吗?”,沈庭宴点点头,下一秒盯着屏幕瞪大了双眼。

      “沈眷说的时间原来是这个意思。”,顾随的手又一次按在了直棍上,沈庭宴的声音也沙哑的吓人,他有些愣神地死死盯住屏幕:“怪不得……怪不得那样一张桌子能安然无恙千百年,怪不得金属一点都没有生锈……”顾随将外套披在身上,沈庭宴反应很快,他压下疲惫与顾随背靠背抽出银刀,山风几乎静了。明明是十月,四留谷的温度却低的吓人,夜雾骤起,猛然将可见度压到十米以下。

      良久两个熟悉的身影隐隐绰绰地出现在落水洞口边,较高的影子手里拎着一根直棍,顾随爆了一句粗口:“你开冥境了?”

      “没有。”沈庭宴现在也只想骂人,他眯起眼睛试图打破心中的恐惧,可对面的影子实在太过熟悉。

      熟悉到令人心悸。

      “我们被困在时间里了。”沈庭宴紧紧咬着牙,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顾随深吸一口气,周围没有一点冥境的气息,没有冥境,所有的物理攻击都会生效,他背手从包里掏出枪抬起手,却在沈庭宴眼中看到了和他一样的顾虑。

      这是被困在时间中又被无相神尊操纵的自己,如果伤了他们……自己会怎么样?

      会伤吗?会死吗?

      顾随不敢赌,对面的身影却已经开始幽幽迈步,他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挡在沈庭宴身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空气仿佛凝滞了,身后的沈庭宴却突然暴起冲上去,他反手挥出银刀刺向对面沈庭宴的手臂。

      “嘶。”沈庭宴吃痛地闷哼一声退回顾随身边,他扯下袖子包住疼痛的伤口:“不能开枪。”,顾随前额冷汗直流,他们没有带枪下落水洞,所以对面的两人没有枪支,不过不能开枪,唯一的优势也沦落为了负担,一个绝望的念头不可压抑地控制了他的大脑,他飞快地抬手看了眼时间。

      0:38。

      他们又被困在了另一个时间维度里。

      落水洞中发生的一切走马灯一样在沈庭宴脑海中重现,诡异行动的白骨,冥境中历声尖叫的怨灵,他侧身躲过对面自己的攻击,手上的伤口以及对伤痛的防备几乎让他不再有还击的力气和底气,只能一味防守。

      顾随在落水洞里一个人迎击五具白骨,力气早已被消耗的七七八八。

      如果一直这样,他们会被耗死在这里,劫后余生又落入冰窟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们击碎。两根直棍猛地撞在一起,顾随被震得后退一步。

      一定能出去。沈庭宴双手持刀眯眼看向对面,一定可以,因为他们不是第一个。如果真死在这里他们大概率会和落水洞里的白骨一样,被时间消磨所有心性,善恶难辨,成为下一位来者的进攻者,顾随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身前身后的所有事物,目光突然定在了一处——

      沈庭宴的伤口并未流血,一开始不曾留意,包上白布以后反而在黑暗中更为明显,他拉住了沈庭宴,咬牙抬起了手里的枪。

      “你干什么!”沈庭宴回头的瞬间瞳孔瞬间放大,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打掉顾随已经上膛的枪,顾随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口型,目光淡淡地扫过沈庭宴的手臂,沈庭宴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剧痛的手臂完好无损,留下的只是痛觉,他猛地转回身死死盯住对面的自己,天很黑,但是黑红的血液滴在白色的底土上却是尤其明显,血液蔓延一路。

      顾随的手微微发抖,呼吸沉重,嗓间腥甜,狂跳的心脏仿佛要爆炸。

      扑通,扑通……

      对面的人步步靠近,顾随按在扳机上的手也越发收紧,沈庭宴也掏出了手枪,他斜眼看向顾随,嘴角勾起一抹笑。

      “砰!”

      顾随被后坐力震的狠狠一颤,几乎是同时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尖锐的痛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枪支落到地上,顾随的指甲狠狠掐进手心的软肉,他深呼吸几秒抬手摸向胸口剧痛的来源——

      没有血。

      他竭力地倒在地上,对面的顾随胸口飙出一道血线,倒下的同时化作无数微尘消散,沈庭宴单手持枪眯起眼——

      “砰!”

      一切终于归于寂静,身上的剧痛引起沈庭宴剧烈的咳嗽,生理性泪水难以抑制地滑落,他双手颤抖,缓了半晌才抬头看向顾随,开口声音暗哑:“几点了?”

      顾随只感觉浑身都脱力,他用力抬起手臂看腕上的表:“0:40。”

      话音落地两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沈庭宴扯了扯嘴角,第二次劫后余生的感觉席卷全身,好像被整个人浸入冰水中,他插科打诨般地开口笑了笑:“表不错。”

      顾随如遇知音:“有品。”

      “虽然样子不怎么样,可能是大牌的癖好吧。”顾随刚提起来的气又哽住了。

      “没品。”

      沈庭宴嗤笑一声不再说话,沉默半晌后顾随笑出了声,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夜雾散去,繁星万里。

      时间照常流动,这次直升机来的很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为了没有黑暗的明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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