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热恋期》冰天月

4、月考后

　　月考后的自习课，教室里闹哄哄的。江鹤年依着冷芷的话，和温林并排坐在第二排的正中间，而冷芷和沈辞则缩在最左边的角落，冷芷靠窗，沈辞在外头挡着。
　　冷芷和温林结伴去洗手间的空档，江鹤年起身走到沈辞桌边，敲了敲桌沿，声音压得很低：“你出来一下。”
　　沈辞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背靠墙，吊儿郎当地挑眉：“咋了江哥？这神神秘秘的，是发现谁又给冷姐递情书了？”
　　江鹤年却没笑，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审视，全然没了平日对朋友的熟稔：“你喜欢冷芷吗？”
　　沈辞闻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慌忙凑近他，声音又急又小：“我靠江哥！你没听过班里那群人嚼舌根吗？老子是gay！冷姐是好，但那是我姐们儿！再说了，老子是一！纯一！”
　　江鹤年紧绷的下颌线倏地松开，憋了半天的笑意轰然炸开，他伸手拍了拍沈辞的肩，语气里满是轻快：“我就知道。其实早看出来了，就是不确定，过来确认下。是一就行，不愧是我兄弟。”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沈辞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等冷芷和温林回来，沈辞也揣着一肚子疑惑落座。冷芷凭着两次一挑三的战绩，早被冠上了A中女校霸的名号，沈辞则惯会狐假虎威，跟在她身边吆喝。两人搭档，专管欺负弱小的破事，沈辞虽不常出手，但他俩联手，还从没输过。
　　向来是冷芷动手，沈辞挑衅，江鹤年善后摆平麻烦，而学生会主席温林，则会不动声色地帮他们打掩护。至今老师们都不敢相信，那个看着瘦巴巴、才八十多斤的冷芷，竟是能以一敌三的狠角色。
　　温林坐回座位，犹豫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侧过头，低声问江鹤年：“诶，江鹤年，你觉得冷芷……咋样啊？”
　　江鹤年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窗外，冷芷正和沈辞头挨着头，不知在聊什么，眉眼弯弯的。他勾了勾唇角，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挺好的啊，善良又仗义，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清楚，冷芷不想太早公开两人的关系，所以那句“她是我女朋友”，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我好像……喜欢她。”温林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慌乱，“你千万别和别人说！我就跟你一个人讲了。哎哟，不说了不说了，上课了！”她猛地转回头，恰在此时，上课铃尖锐地响了起来。
　　江鹤年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瞳孔微微一缩。他千防万防，防的是整天黏在冷芷身边的沈辞，却偏偏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朝夕相处的温林。他更是从未想过，温林竟然也是喜欢女生的。
　　午饭时，食堂里吵吵嚷嚷，温林扒了两口饭，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冷芷，轻声问：“小芷，你……反感同性恋吗？”
　　冷芷正啃着鸡腿，闻言头也没抬，含糊不清地回：“不反感啊，喜欢是藏不住的，管他什么性别，心之所向罢了。”
　　温林的脸颊微微泛红，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我是女同。”
　　沈辞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他抹了把嘴，举手抢答：“我是男同！”
　　冷芷这下总算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上下打量着两人，一脸新奇：“哇塞，你们俩看着人高马大的，不会都是一吧？”
　　“是！”温林和沈辞异口同声地应道，彼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句话，会在不久的将来，被现实狠狠打脸。
　　几人吃完饭，慢悠悠地踱回教室。冷芷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沈辞突然凑过来，把手机怼到她眼前，语气夸张：“冷姐，大事不妙！C中校霸发来战书了，说非要跟你打一架，分个高下，看看谁才是A城第一校霸！”
　　冷芷瞥了眼屏幕，皱起眉：“不就是拒绝了他的表白吗？至于这么输不起？打什么打，没劲。”
　　“那我替你回了，说没空，以后再说？”沈辞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问道。
　　冷芷刚点头，班主任江老师就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进了教室。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太太，性子向来温柔和善，此刻却对着冷芷和江鹤年招了招手：“冷芷，江鹤年，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地跟了出去。
　　办公室里，江老师指了指桌上的粉红色信封，信封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to 冷芷”。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依旧温和：“这个，是我在江鹤年座位旁边捡到的，我没拆，毕竟是你们的隐私。说说吧，怎么回事？”
　　“是我写的。”江鹤年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是我一直缠着她，不关冷芷的事。”
　　“你！”江老师猛地站起身，指着他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发颤，“我是这么教你的？喜欢小姑娘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怎么能搞骚扰那一套？”这位江老师，不是别人，正是江鹤年的亲奶奶，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从小就教他，喜欢一个人要尊重，绝不能做让人难堪的事。
　　江鹤年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奶奶……”
　　“老师，我们早恋了。”冷芷突然开口，声音清亮，“他没有骚扰我，是我答应他的。”她抬眸看向江老师，眼神坦荡，“要罚就罚我们两个，别只怪他。”
　　江老师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早恋啊……老师不是老古板，不反对。但你们得有分寸，知道吗？”她顿了顿，看向冷芷，“你先出去吧，我和鹤年说几句话。”
　　冷芷应声走出办公室，靠在墙上，才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奶奶？江鹤年，江鹤心……我靠，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
　　办公室里，江老师白了自家孙子一眼，没好气地说：“行啊你小子，还挺有担当。情书让冷芷藏好，她桌板底下那二十多封，别让其他老师看见了，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江鹤年愣了愣，抬头看向她：“您……不反对我们？”
　　“反对有用吗？”江老师哼了一声，“你成绩没掉，还是年级第一，冷芷这丫头虽然成绩差点，但性子直爽，正好治治你这冷冰冰的脾气。”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俩不许越界，至少得等成年。得让人家小姑娘有个保障，听见没？”
　　“知道了。”江鹤年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行了，看见你就烦，滚出去吧。”江鹤心摆摆手，赶人似的说道。
　　江鹤年揣着一肚子欢喜，快步走回教室。刚进门，沈辞和温林就立刻围了上来，沈辞一脸八卦：“你俩咋了？江老太没骂你们吧？”
　　“早恋被抓包了呗。”冷芷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江鹤年的胳膊，嗔怪道，“都怪你，说了别一天一封情书，这下好了吧？还好江老师没为难我们。”
　　“我操？！”沈辞的嗓门陡然拔高，引来周围一片侧目，他又慌忙压低声音，一脸震惊，“你俩他妈是一对？藏得够深啊！谈了多久了？居然瞒着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本来想搞地下恋情的，谁知道这么快就暴露了。”冷芷吐了吐舌头，“一年多了吧。”
　　“394天。”江鹤年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冷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没注意到，身后的温林脸色瞬间惨白，握着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心口像是被一根细针扎了进去，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她本以为，只要守在冷芷身边，久了，或许就能换来她的一点点喜欢。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江鹤年才是那个藏在她身边的正主。自己昨天还傻乎乎地把心事告诉江鹤年，现在想来，简直像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