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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阳是西边升起的 冤家路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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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愣是到了半夜才睡着。
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他变成了海绵宝宝，被一个染着灰亚麻色头发的章鱼哥追着满世界跑，嘴里还不停地喊：“你的东西掉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宿舍楼下集合的哨声惊醒的。
“卧槽！迟到了！”
沈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那身崭新的、带着一股怪味的迷彩服。
宿舍里一片兵荒马乱。
赵大鹏的裤腰带系反了，刘洋的帽子戴成了厨师帽，只有学霸孙启已经穿戴整齐，气定神闲地在下面等他们。
“快快快！新闻系的在小操场集合！”
沈聿嘴里叼着半片面包，一边往下冲一边往嘴里塞，活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仓鼠。
九月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了几分威力，小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一眼望过去，全是绿油油的一片，跟韭菜地似的。
各个院系的牌子立在前面，辅导员拿着大喇叭在维持秩序。
“新闻系的，这边！按身高排队，快点！”
沈聿三两口咽下面包，赶紧找新闻系的大部队。
他身高一米八，在男生里算中等偏上，自觉地往队伍中间站。
站好队后，他左右看了看，都是陌生的面孔，他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很好，没有那个瘟神。
看来昨天果然是自己吓自己，A大好几千新生，怎么可能那么巧。
他正暗自庆幸，辅导员的大喇叭又响了。
“计算机系的同学，麻烦往后挪一挪，给你们旁边的经管系让点位置！”
随着一阵骚动，沈聿感觉自己旁边多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沈聿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迷彩服，戴着同款的帽子，同样是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就硬是比别人多了几分挺拔和利落。
帽檐下，是那张他化成灰都认得的脸。
还有那头在阳光下异常显眼的灰亚麻色头发，虽然大部分被帽子遮住了，但鬓角露出的几缕，依旧嚣张。
丞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计算机系的吗？
沈聿的脑子瞬间当机。
丞臻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可沈聿却觉得，那眼神里藏着刀子，一刀一刀的，把他昨天社死的记忆又给凌迟了一遍。
他想躲。
他想立刻、马上，从这个队伍里消失。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动，试图离这个人形冷空气远一点。
他刚往左边挪了一小步，左边的哥们就瞪了他一眼：“兄弟，踩我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聿赶紧道歉，又往右边挪。
“哎，你挤我干嘛？”右边的哥们也不乐意了。
沈聿：“……”
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感觉自己像个被两块磁铁夹在中间的铁屑，浑身难受。
而他旁边的丞臻，从头到尾，目不斜视，站得笔直，仿佛一棵孤傲的白杨。
“都站好了！看我干什么！看前面！”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教官走了过来，声如洪钟。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二连的连长！未来半个月，你们都归我管！有没有问题！”
“没有！”回答声稀稀拉拉。
“没吃饭吗！大声点！”
“没有！！！”吼声震天。
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训话。
沈聿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听教官讲话，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丞臻站得太标准了。
双脚脚跟并拢，脚尖分开约六十度，身体挺直，两手贴着裤缝，下巴微收。
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军姿。
相比之下，自己跟个软趴趴的面条一样，怎么站都别扭。
“那个谁！”教官的眼睛毒辣得很，一下子就锁定到了浑身不自在的沈聿，“对，就是你！东张西望那个！”
沈聿心里一咯噔，身体瞬间绷紧。
“报告！”
“报告什么报告！”教官大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他的腰带上。
“腰带都不会系吗？松松垮垮的，养鱼呢？！”
沈聿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低头一看，早上出门太急，腰带确实没系紧，歪到了一边。
“报告教官，我……”
“你什么你！出列！给我绕着这操场跑五圈！让所有人都看看，腰带是怎么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教官毫不留情地吼道。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沈聿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昨天在宿舍丢人也就算了，今天倒好，直接在全连面前公开处刑。
他认命地准备出列去跑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动作快得惊人。
那只手绕到他的背后，准确地抓住了他腰带的两头，然后猛地一收，一扣。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
松垮的腰带瞬间被收紧，紧紧地贴合着他的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快到教官都没反应过来。
沈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在收紧腰带时，指节擦过了他的后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迷彩服，那触感清晰得可怕。
有点硬，有点凉。
腰上仿佛有一小簇火苗，瞬间燎了起来。
“谁让你乱动的！”教官吼了一声。
丞臻已经收回了手，站得笔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报告教官，帮同学整理仪容，保持连队风纪。”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教官被他噎了一下，黑着脸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聿那个已经系得整整齐齐的腰带，不好再发作，只能挥了挥手。
“归队！下次注意！”
“是！”沈聿如蒙大赦，赶紧站好。
他偷偷地，用只有自己能察觉到的幅度，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除了操场上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似乎还混进了一丝极淡的，说不出的冷冽气息。
是旁边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吗？
接下来的站军姿环节，对沈聿来说，简直是酷刑。
太阳越来越烈，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酸，随时都要散架。
他偷偷看了一眼丞臻。
对方依旧站得笔直，额头上也见了汗，但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
沈聿咬着牙，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不能输给这家伙。
绝对不能！
好不容易熬到中场休息，教官一声“解散”，所有人瞬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
沈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拧开自己的水壶，才发现早上灌的水已经喝完了。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我操，这哪是军训，这是要命啊。”赵大鹏在他旁边哀嚎，他把帽子摘下来，拼命地扇着风。
沈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着卖水的地方，就在这时，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他抬头。
丞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瓶身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给。”
丞臻把水递到他面前，言简意赅。
沈聿愣住了。
这是……给我的？
他为什么要给我水？
是可怜我吗？还是嘲笑我？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一时间忘了去接。
丞臻似乎有些不耐烦，直接弯下腰，把那瓶冰凉的水塞进了沈聿的手里。
冰凉的瓶身接触到滚烫的手心，沈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为……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出口。
丞臻直起身，阳光给他灰亚麻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看着沈聿因为日晒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困惑的眼睛，忽然开口。
“你站的位置不对。”
“啊？”沈聿又懵了。
丞臻抬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又指了指自己。
“今天太阳从东边升起，你站在我左边，被晒了一上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聿的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沈聿的耳朵里。
“明天，站我右边。”
沈聿感觉对方是智障，太阳不是东边升起，是哪边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