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救了狗，狗以身相许！》陈年老鱼

18、第 18 章

　　“过来吃饭，”张老爹端着菜上桌，“要我请你吗？嗯？张大帝？”
　　张汕收起手机往椅子上一坐，“别吵着你张大帝。”
　　“大帝，”张老爹踢了踢张大帝的椅子说，“去喊你妈。”
　　“老妈！”张汕坐着就是一嗓子。
　　给张老爹喊无语了。

　　林女士拄着张汕非要买回来的拐杖走了出来，坐在了张汕旁边。
　　“看什么？”张老爹坐下，问，“是不是还想买个轮椅？”
　　“可以有。”张汕说。
　　“你钱是大风刮来的呀。”林女士起了筷子说。

　　张小狗刮来的。
　　张汕计划着等会儿给叶东打个视频。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林女士边说边夹了条青菜放他碗里，“也不找个伴儿。是想干嘛呢？”
　　“我一个同性恋，”张汕说，“找什么伴儿啊。”

　　他念高中那会儿，宝贝高考生的风气特别厉害，林女士和张老爹也非常宝贝他。
　　张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出了柜。
　　给他爸妈气得不行。
　　之后几个月张汕很识相地没回家。
　　两位也没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高考前夕他接了个张老爹的电话，让他高考加油。
　　张汕当晚难得没看书，用了一节晚修思考他俩这算不算是看开了。

　　考完之后才明白并没有。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电话，“最近谈对象没有啊？”
　　有时是张老爹，有时是他妈。

　　张老爹非常执着于给他介绍女孩儿。
　　“我才刚念大学，你给我找什么对象呀？”张汕抓了抓头发，“而且！我是gay，喜欢男的，你找什么女孩儿都没用！”
　　如此反复几次，张成业和林若凡终于接受了自己儿子是gay这个事实。
　　但这么多年来始终坚持让他找个伴儿。
　　十回吃饭九回催。

　　“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张老爹说，“在外闯荡总得有个人在身边。”
　　“有个人能帮我什么？”张汕低着头说。
　　“哎呀，就，”林女士皱眉看着他，“两个人互相扶持才能走得远。”
　　“那是以前。”张汕放下筷子，“现在是独行的时代。”
　　“你这孩子。”林女士说。
　　“我跟你爸都不指望你结婚生子了，”林若凡也放筷子，“你找个男的我们也认了。”
　　“同性恋没你想得这么简单，”张汕说，“我找不到，我也不想随便找个什么人过所谓的日子。我现在一个人特别好。”
　　张汕筷子一放出了门。

　　晚风很大，很凉。
　　刚出门张汕就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跑出来了，是后悔没先拿件外套再出来。
　　为了尊严，张汕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回去。
　　他插着兜耸着肩膀往小区外面走。

　　路过那个便利店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只肥猫，恶狠狠盯着他，没看见张非苟。
　　他鬼使神差地进去买了瓶冰啤，张非苟今天请他的那瓶。
　　他一口没喝上就出来了。
　　后悔事项+1。

　　“开瓶器不要？”店主抱着猫问。
　　张汕摇头，当着他的面摇了摇酒，掏出钥匙撬开了瓶盖儿。
　　瓶盖儿精准落入垃圾桶。
　　店主搓着肥猫不说话。
　　肥猫又有了眯眼的趋势。

　　张小狗在酒店里待着特别无聊，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某软，注册了新账号关注了布斯丽斯，把布斯丽斯的视频看完了就彻底没事干了。

　　时间还早，他下楼吃了个饭。
　　吃完了又不想回去。
　　就在希望小区附近逛了两圈。
　　想着回便利店找肥猫玩会儿，却在门口看见了张汕。

　　“嘿。”张小狗坐在他旁边。
　　张汕转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问题你今早已经问过了，”张小狗说，“这我老家。”
　　“不是，”张汕笑了笑，“我问你现在为什么不待在家？”
　　“散步，”张小狗说，“消消食。”
　　“你跟我家狗似的。”张汕说。

　　张小狗饭后也必须遛一趟。
　　不然就闹。

　　这话听得张小狗额角跳了跳。
　　“怎么了？”张汕转头，“哦，你不喜欢被说像狗啊。”
　　“不是。”张小狗说。
　　张汕没再说话。

　　“你那是什么？”张小狗看着他的手问。
　　“酒。”张汕说。
　　张小狗伸手要了过来，张汕看着他喝下去一口，像下午喝可乐的时候一样咳了起来。
　　张汕托着脸转头，看着他笑。

　　“你是没喝过吗？”张汕看着他发红的耳朵问，“这啤酒，没什么度数。”
　　“不知道。”张小狗说。
　　“？”张汕笑了笑，“你喝醉了吧？”
　　“我没有！”张小狗拿着酒瓶站在椅子上，“我张小狗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张汕抬头，“你什么？”
　　“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他重复。
　　“……”张汕拉了拉他，才两天没见张小狗就已经沦落到对着别人的名字幻听成张小狗的份儿了，张汕你出息啊，“下来坐着喝。”
　　张小狗擦干净座位坐下来。

　　张汕又进去买了瓶和他在店门口对着吹了起来。张小狗虽然上脸，但一直没停，一口接一口喝。
　　“你刚问我为什么在这儿，现在我也要问你，”张小狗说，“你怎么在这儿？”
　　“和我爸妈闹了点矛盾，”张汕说，“不想待在家里了就出来呗。”
　　“哦。”张小狗点点头，“我以为不会见到你了。”
　　“什么意思？”张汕问。
　　张小狗摇摇头。

　　“你今晚还回去吗？”他问。
　　“干嘛？”张汕问，“你要收留我啊。”
　　“可以。”张总说。

　　他原计划是在外边浪会儿，等他爸妈都睡了再偷摸溜回去。既然张非苟邀请了，去他那儿过个夜也不是不行。

　　张汕来劲儿了，“好啊。你家里有人不？”
　　“……没。”张小狗说，“我能撤回吗？我突然不想带你回家了。”
　　“不能。”张汕站起来说，“走吧，带路。”
　　张小狗坐着不动。
　　“快点儿，”张汕催促，“我有点冷。”

　　张小狗又进去买了两瓶冰啤，才带着他过马路。张汕跟在后半步的地方，怕他平地摔，或者是没看见左右两边轰轰来的大货车冲出去了。
　　虽然某人扬言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但看着已经败北了。

　　张小狗在他诧异的目光下进了金碧辉煌的大酒店。
　　张汕脸上的问号就没下来过。
　　“这你家？”张汕问。
　　“今晚暂时住在这里。”张小狗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说。
　　“……”张汕沉默了会儿，电梯门开后才说，“嫌弃我也不用这么明显。”

　　很快张汕就发现他说的是实话。
　　房间里面躺着个行李箱，真就是住在这儿了。
　　“你为什么住在这儿？”张汕疑惑，“这不是你老家？”
　　“嘘，”张小狗回头，“黑客的生活你不要过问。”
　　“……”

　　张汕转身看着那张大床。
　　床之大，两个人睡得下。
　　张汕又看了看脱衣服的张小狗。

　　“干嘛？”张小狗衣服卡在脖子上，问，“你没衣服对吗？”
　　“对。”张汕点点头，蹲在他行李箱面前。
　　“找吧。”张小狗说。

　　得到了张小狗的允许，张汕开始找衣服。
　　张小狗的衣服非常少，就两三套。张汕没乱翻，就盯着放衣服那一块儿。
　　他从里面拿出来一件粉色的卫衣，“哇。”
　　“？”
　　“这卫衣我有同款。”张汕说，“码数都一样啊。你喜欢oversize？”他看了看张小狗。
　　张小狗：“……”
　　“是的。”他说。

　　张小狗边洗澡边后悔。
　　把张汕带到酒店里来，简直就是绑了个定时炸弹在身上。
　　随时炸飞马甲。
　　张小狗听见了马甲的哀嚎，都没敢洗太久。

　　他是第一次洗澡不错，但以前没少看张汕洗。
　　张汕用淋浴头洗的时候他就坐在盆里泡澡，隔着玻璃看他洗。
　　不泡澡的时候就直接站着看。
　　张汕不防他。
　　察觉他的视线张汕把花洒对着他冲，水柱在玻璃上开花儿，“看什么？小心长针眼儿。”张汕在里面说。
　　张小狗：“……”
　　水洗过玻璃后看得更清楚了啊喂。

　　张汕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这是间豪华单人间，东西都是一份的。
　　“张总！”张汕走到门前，恰好撞见张小狗。
　　张小狗裹了个浴巾就出来了，这是跟张汕学的。

　　“……”张汕沉默了。
　　“怎么了？”张小狗擦着头发说。
　　“你头发补色了？”张汕看着那个棕色的发旋问。
　　“嗯？”张小狗抬头。
　　“没什么。”张汕后退一步，“借你杯子喝点儿水行不行？”

　　他对杯子这种东西占有欲不强，主要是担心张非苟介意。
　　虽然刚才张非苟才喝了自己喝过的酒瓶。
　　以防自己被扫地出门，张汕来问了一嘴。

　　“行啊。”杯子他没用过，张小狗说着挤开他，“你让让。”
　　张汕快步走出去，接了杯水。
　　于是，张非苟成了史上第一个和他共用杯子的人。

　　张非苟走到门后面，拉着粉色的吹风机扯了扯。
　　“怎么了？”张汕放下水杯看过去。
　　“吹风机连在柜子上了。”张小狗皱着眉，“但我想坐着吹。”
　　张汕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椅子。
　　“……”
　　张小狗一脸平静地走过来，拉着椅子走回去。

　　张汕觉得很好笑，看着他插电，推开吹风机的开关。
　　张小狗对着脸吹了会儿，脸吹暖和了才右手抓着吹风机左手扒拉头发。
　　动作像个没洗过头的原始人。

　　“吹风机吹脸这么好玩儿吗？”张汕问，“张小狗也喜欢。”
　　这吹风机吵得很，张小狗没听见。
　　张汕移目。
　　看见床头柜上有个银色的手机，这个手机让他想起来自己丢掉的备用机，就拿起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