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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相信 距青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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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青崖山道观几十里外的陵江一中。
中午,姜星和张小漫照例一起往食堂走。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可姜星心里却像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叶子去道观了,不知结果如何。而她仍在思考可以向他人证明叶子存在的方法。据说每晚睡前回想一遍当天的经历,长此以往,记忆力会变好。姜星希望这说法是真的,因为她几乎每日都在回想和叶子相处的经过,从几个月前的初次见面,到当天早晨。
“小漫,”姜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我想到一个办法。”
“嗯?什么办法?”张小漫正低头刷着手机上的搞笑视频,随口应道。
“监控。”姜星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上次……就是我一整天不在学校那次,监控里不是拍不到它吗?但能拍到我啊!那天早上,它带我……呃,就是让我很快从学校门口到了别的地方,那段时间,校门口肯定有监控吧!在那些监控里,我是不是应该有一段……‘空白’?突然消失又在很久以后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如果能找到那段时间的监控,证明我那段时间确实‘消失’过,不就能证明我不是幻觉,是真的遇到了……”
她越说越快,眼睛也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对啊,只要证明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物理上“消失”过,不就间接证明了有超自然力量介入吗?
她满含期待地看向张小漫,希望从最好的朋友眼里看到认同,哪怕只是一点点支持。
然而,张小漫的表情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张小漫收起了手机,脸上没了看视频时的轻松笑意。她看着姜星,眼神非常复杂——有关切,有担忧,但最让姜星难过的,是一种她从未在好友眼中见过的、小心翼翼的距离感,甚至……一丝微不可察的畏惧。就像普通人面对一个情绪极不稳定、可能随时崩溃的人时,那种本能想要保护自己、又觉得对方可怜的复杂心态。
那不是相信,那是怜悯,混合着一点害怕。
“那个,姜星,”张小漫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再想那些了吗?监控……可能是角度问题,或者……你自己记错了时间呢?要不,等你考完试,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我妈妈说有个医生特别擅长……”
后面的话,姜星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叶子带来的阴冷更刺骨。事到如今,在最好的朋友心里,她也已经和“精神有问题”、“需要看医生”画上了等号。那些她以为可以分享的恐惧、那些荒诞的经历、那些试图证明的努力,在对方看来,不过是病情加重的臆想和固执。
她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孤独。
自始至终,真正被困在这场灵异事件里、被迫相信并承受一切的,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包括她最信任的朋友,都站在安全明亮的“正常世界”那一端,隔着名为“科学”和“常识”的玻璃,同情地看着她在里面挣扎,却绝不会踏进来一步,甚至害怕她打破那层玻璃。
“……嗯,你说得对。”姜星低下头,避开了张小漫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可能……是我记错了。走吧,吃饭。”
她没再提叶子,没再提监控,也没再试图解释什么。
接下来的路,两人依旧并肩走着,但一种无形的隔阂已经悄然横亘在中间。张小漫似乎也松了口气,开始刻意说些校园八卦和复习进度,试图活跃气氛。姜星只是偶尔“嗯”、“哦”地应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冷下去。
回到教室,午休还没开始。姜星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阳光照在课桌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喂,姜星,”同桌梁越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跟你朋友吵架了?”
姜星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没事。”
梁越看着她,眉毛挑了一下,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说:“有事别憋着啊,跟我说说呗,我嘴严。”
姜星沉默了一会儿。梁越是个很斯文的男生,在班里朋友不多,成绩中上游,话少,想法总是天马行空,对各种神秘事件、未解之谜抱有浓厚兴趣。
她忽然燃起希望,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梁越,问:“梁越,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说实话……你觉不觉得……我很奇怪?”
梁越一愣:“奇怪?哪儿奇怪了?除了偶尔对着空气说话之外,挺正常的啊。”
他语气轻松,带着惯常的调侃,但眼神里没有张小漫那种小心翼翼的疏离。
姜星抿了抿唇:“就是……老是疑神疑鬼的,说一些……别人听起来可能很荒唐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可怕?或者,脑子不太正常?”
梁越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也认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摇摇头。
“不会。”他说得很肯定,甚至有点理所当然,“而且,姜星,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事情。UFO啊,百慕大啊,各种灵异传说啊……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难道全是瞎编的?只不过我们现在习惯了用科学眼光看世界,就把解释不了的全打成‘迷信’或者‘心理问题’。”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兴致:“要我说啊,说不准,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呢。只不过……它们可能活在另一个维度,或者用我们察觉不到的方式存在着。”
姜星有些触动。
梁越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种“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坦然。他相信“可能性”,哪怕那听起来再荒诞。
这份毫无负担的“相信”,像一道光。虽然梁越并不知道她具体经历了什么,但他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至少,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她“病了”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鬼”可能存在。
她忽然有点感动,轻声说:“……谢谢。”
“谢啥,”梁越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拿起笔,“赶紧写作业吧,下午要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