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研究所》镜梗一

2、有点危险？！ 如09

　　如09所说，5749度过了近半个月的“休息期”。然而，他对这座非自然研究所的实际运作依然一无所知。他的权限等级太低，所有关键区域都对他紧闭大门。身后那两个寸步不离的高大“保镖”，更是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他们是我安排来保护你的，不用太感谢我。”想起09的话，5749只想翻个白眼。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控。
　　但这段日子也并非全无收获。他认识了两个人。
　　一个是0276，09那位忙得焦头烂额的副手。他前几天来送物资时，曾对着5749大吐苦水，声称“在09手下干一个月，比在别的长官那儿干半年折的寿都多”。5749回以理解的沉默。
　　另一个，则是在某次去厕所途中“捡到”的少年。那孩子在迷宫般的走廊里一脸茫然，5749便让身后一位保镖顺路送了他一程。没想到，自此之后，这个少年便像块粘人的膏药，有事没事就往他房间里钻，“哥”前“哥”后，叫得无比熟络。
　　5749被他这样缠了快一周，唯一的评价是：“吵。”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在被剥夺记忆、扔到这个与世隔绝的鬼地方、每日活动范围仅限于房间、大厅和厕所、对未来危险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怎么还能整天笑嘻嘻、乐呵呵，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一次偶然的询问，让他发现了这少年的特别之处。
　　“你叫什么？”5749的本意是问编号。“哎呦！哥，这么多天了，你终于问我的名字了！”对方的反应近乎夸张，“我叫李静！”“嗯？”5749略带迟疑地看向他，“你的编号呢？”“啊？哦！”李静愣了一下，“那串数字太长了，我可记不住。哥，我跟你说，我在这儿的时候啊……”
　　“你还有记忆？”5749打断了他。“没……啊，”李静眨了眨眼，“我就只记得自己叫李静，其他事儿都想不起来了……嗯？”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大了，“哥，这么说，你不会也失忆了吧？我还以为只有我才这么特别呢！”
　　5749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抬手按住额角：“这么说，你还挺失望？”
　　李静认真地点头：“嗯！”
　　“……”
　　09的目光落在保镖传来的监控照片上。画面中，5749与那少年相对而坐，虽然5749表情依旧冷淡，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融洽”。
　　他眼神晦暗地注视了片刻，指尖在照片中李静笑容灿烂的脸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李静……？”他低声自语，“呵，是有点意思。”
　　第二天，09的身影再度出现在5749门前。“我来带你去实习，了解工作。”他说。
　　5749内心第一个念头是：这人还不如不出现。但随即，更深沉的念头压了上来——如果再不行动，或许就真的永远困在这里了。“好，走吧。”他起身。
　　“哥！我也要去！”一旁的李静立刻跳了起来，伸手拦住他。
　　09的目光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般，慢悠悠地从5749身上移开，落在李静脸上。他眉梢微挑，身体懒洋洋地靠向门边的墙壁，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呦，看不出来，这么快就收了个小尾巴？”
　　5749连眼皮都没抬，只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李静却把这份沉默当成了拒绝，情急之下猛地抱住5749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上去：“哥！带我嘛！我保证听话！绝对不添乱！”09脸上那点戏谑的弧度，瞬间消失了。他不再靠着墙，而是缓缓站直了身体。仅仅是这样微小的姿态变化，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降温。
　　“如果你坚持要去，”他开口，声音里没了丝毫调侃，只剩一种公式化的冰冷，“系统会根据额外参与者，自动调整任务参数。对你而言，危险系数和难度都会不可控地提升。”他的目光落在李静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确定？”
　　李静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攥着5749衣袖的手指更紧了，但嘴上还在逞强：“当……当然确定！不就是……有点危险吗？我、我可不怕！有哥保护我呢！”
　　可几分钟后，他就后悔了。
　　李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住了。
　　教室前方，那道惨白的身影僵硬地背对着他，脖颈却像一截被彻底拧转的麻花，将一张脸毫无死角地正对着他。那张脸上，双眼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蜿蜒的血痕如同泪迹般凝固在惨白的皮肤上。更恐怖的是，那浓密如瀑的黑发并非自然垂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潮水，在地面上无声地蔓延、蠕动，已经悄然漫到了他的脚边。女鬼修长到不成比例的四肢不自然地垂着，整个人（或者说整个存在）就静静地立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动不动，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恶意。
　　李静的颈椎像生了锈，一格一格地、极其艰难地转动，将视线投向身后不远处的09。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已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
　　“09……哥……这……你管这叫‘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