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这到底是 ...

  •   “……从新,这次城主求援仓皇,言语模糊,城内也没有方便问话的弟子,禄言城的情况我们谁都不清楚,你此番前去千万小心,打探消息为主,其他都是次要,一有不对别恋战,回来报告师门再做打算,切记不要像上次一样救人心切冒然出头,打草惊蛇不说,还害自己受了伤,这回再犯我可不救你,明白吗?”
      虚元门,人界与上界之间的一座浮空岛屿,仙家所存之地,凡是有天赋的孩子自幼就会主动或被动地去往这里,跟随有阅历有资质的长老学习,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修士归乡或驻留、入世或清修。
      虚元门长老称“虚元门三尊长”,具不知名弟子透露,在他爷爷的爷爷来此修学时,这三位就是享誉盛名的长老了,虚元门成长至今,三位长老功不可没。
      他们分别是敬峰门长老——宜年仙尊姚义安,御修门长老——符绍仙尊傅贞以及迟川门长老——江元仙尊南宫亦玉。
      三位长老不仅声名远扬,能力也是仙门一绝。
      平均二十岁金丹、二十五岁元婴、三十五岁化神,天赋最好的姚义安五十岁荣登炼虚,他们的实力超然,令仙门同辈望尘莫及。
      受光于天下照四方的正道之心和卓越实力的加持,也意味着他们会承受更多的责任与付出更多的努力来使自己无愧于心。
      如果把三位比做棋者,三位中姚义安主攻,傅贞慎守,那么南宫亦玉就是攻守相持,两兼有之。
      南宫亦玉不厌其烦地叮嘱着面前的青年任务的注意事项,尝试加深他的印象,正如她对每一个出门历练的弟子都会做的那样,尽管他们都知道方才的会议中已经强调过不止一遍,并且听者过耳不忘。
      祝从新表面上伸手有一搭没一搭摩挲桌案上的花瓶,时不时给点听众该有的反应,实则脑子里早就从扑通一声闪亮登场快转到大战邪魔大杀四方,胜利的画面换了七八百种绘笔,身边的关切才终于告一段落。
      他如蒙大赦,蹦起来干脆利落行了个弟子礼。
      “明白师伯,都历练这么多次了,您还不相信我吗?不出半月,我就拎着那邪物的尸首回来给您做药材!”
      祝从新两指并拢在空中一划,通体碧玉的宝剑响应召唤嗖地飞来,稳稳落在他小腿边。
      那是四大神器之一——削铁如泥的神剑碧渊。
      祝从新扶正腰间晃悠的剑型玉佩,轻巧跳上剑身,他兴致勃勃地收回两指,碧渊嗡鸣,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几里外。
      “你根本没听我后半……臭小子你飞慢点!后面有狼撵你吗!”
      神器的速度非凡,南宫亦玉的衣带连同发钗上的玉坠一起平行向后飞扬,风力太大,她拽着宽袖象征性挡了挡脸,疾步走到江元殿门口,声如洪钟地呵斥出后半句。
      曳地的披帛在她身后的空中纷纷扬扬地漂浮,阳光之下散发淡淡的蓝光,庭院池塘的游鱼顽劣,打湿了她的发丝也打湿了衣。
      祝从新早已飞远,估计是听不见,就只把静立在一旁的侍从吓得一个激灵。
      没关系,他们习惯了。
      侍从驾轻就熟苦中作乐地包住草药拍拍耳朵,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继续陪侍。
      “这傻小子,我又不是符绍,百无禁忌什么都拿来试药。”
      南宫亦玉扶正宝蓝的发簪,哭笑不得唤了侍从进殿歇息,挥手关了殿门。
      “咣当——”
      敬峰门一处幽静偏僻之地坐落着内门弟子们休息的房舍,此处离练武场较远,距迟川门药圃颇近,仙尊的大殿适中位,是个修生养息的好地方。
      平日休息时间大家都比较高素质,装的是人模人样,这边师兄请进那边师姐先走,上有无声交流下有轻手轻脚,隔壁两门看的是目瞪口呆啧啧称奇,不敢想象平日里上蹿下跳的野猴也有这么文雅的一面。
      不知道有没有休息时间各位虚元门的弟子可以随便乱窜参观他门风气礼仪的原因。
      此时并非休息时间,敬峰门除了天上飞的鸟、地上游的鱼、相看两厌的师兄弟就没有活物存在,自然没了顾及——
      祝从新踹开岌岌可危的木门,叮铃咣啷敲响了几位固定出现在房舍的师兄师姐的门,平日里人五人六迷的师弟师妹五迷三道的嗓音破了锣,活像后厨养着等肥待杀的嘎嘎直叫的活鸭。
      “别睡了别睡了,太阳到日头了、蟋蟀都上树了、练武场的木桩都换了两遍了你们怎么还在躺着——我去!”
      七八个迎面飞来的枕头毫不收力,要不是祝从新躲得快可以将他从房舍打到师尊的大殿。
      迎面飞来的烛火被他眼疾手快接住,气运丹田吹灭了火,阻止房舍再次被烧的惨剧。
      “好险好险。”
      天知道这群起床气大的人气急了会扔出什么更过分的东西来。
      “大清早的又扰民,祝从新你是不是又欠练了?”
      上官嘉音靠在房门上以手为梳整理睡梦中弄乱打结的头发,偶尔扯下来一两根令她的表情不是很好。
      “不敢不敢,这不是怕您睡久了难受吗?我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关心啊,天地良心。”
      祝从新打开最靠房舍大门与上官嘉音正对的房间,把幸存的灯烛放在门后的木柜上。
      “晚上还能用。”
      上官嘉音懒得理他,只披了一件外袍的她理顺了头发关上门更衣去了。
      “臭小子,好不容易仙门大比结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你噼里啪啦把我们叫起来最好是有要事要商量,不然我就把你腿打断手打折扔到庭院里寻清静。”
      这位,就是脾气最大扔烛火的师兄——御修门微生朔。
      昨日仙门大比上,这位御修门的师兄赢完自己的比赛回收赌盘后一刻不安生,在三位长老眼皮子底下满场寻赌,敲定决赛胜者,买定离手,先到先得。
      姚义安遥遥相望看热闹,南宫亦玉无奈摇摇头,一看傅贞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所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去。
      仙门大比十年才一次,内外门交互也只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可以做到。
      孩子们这么热热闹闹的,也很好。
      微生朔把身上的全部家当都压在外门的上官嘉音身上,获得同门一片鄙夷,无他,上官嘉音是除了仙尊关门弟子祝从新外内门弟子中实力最强劲的剑修,押宝在她身上无异于指着开出好玉的灵石说里面肯定有金一样令人不齿。
      买定离手的对象,也是嫉妒心作祟蒙蔽了双眼赌上官嘉音必输的内门几十人和不清楚内门弟子底细的外门傻孩子们,不出所料,他赚的盆满钵满,大喜过望,半夜猫上敬峰门寻欢作乐,与好友喝到一个时辰前才睡下。
      也不怪他怨气最大。
      祝从新一瞧就知道这位是怎么一回事,默默关好自家房门,战战赫赫思考打起来先把屋子切了避难的可能性有多大。
      “当然,等大家到齐了我们出去说。”
      “行,记得把闻人也扯起来,他睡得太死我出来他都没发现。”
      微生朔半遮着眼瞥他,怒气收放自如,睡眼朦胧出屋净手去了。
      “闻师兄?”
      祝从新刚走两步,闻人赋飘着出来了。
      “脑子疼牙疼腿疼手疼哎呀妈呀早从新啊不活了好难受要吐了哎呀妈呀——”
      “师兄早。”
      祝从新啼笑皆非地扶着他走到院子里漱口,缓解宿醉的疲劳,一转头三个人或站或坐好歹保持了衣冠整洁的模样,就等他发话了。
      “到底怎么了需要我们都去,往常大事师尊办要事有我们轮流来,这次一起上是……?”
      两人坐定,祝从新翻翻乾坤袋,掏出小厨房早上做的烧饼、竹筒里温热的面茶,一放下就被瓜分一空,半点没给他留下。
      “不知道。”
      闻人赋一噎,还没出任务差点当场单杀自己。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难办。”
      祝从新往旁边递过桌上的面茶,立住三角形的传音玉牌,他五指一挥,玉牌赫赫业业开始工作——
      “救,救命——这里,这里是禄言城,我是城……啊!”
      一阵慌乱跑动的杂音,混杂尖叫与哭喊,城主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沿途撞碎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他终于停下脚步,断断续续地求救。
      “禄,禄言城有怪物……恳请仙门速来支援!!”
      城主长长吸了口气,勉强镇定下来,听背景音,他到了一个寂静空旷的地方。
      “那,那些鬼东西,根本不像正常人!他,他们的眼睛是红的,手脚扭曲,见人就咬,不怕光也不怕火,我们,我们根本杀不死他,根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我们,我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帮我们,救救我们吧,我还有妻子儿女我不想死求求你们——”
      “轰隆——”
      远处震耳欲聋的一声爆破,传音彻底被掐断。
      城主撕心裂肺的恳求敲打着每个人的心,上官嘉音放了竹筒,如鲠在喉。
      闻人赋面露复杂,剩下一小半的烧饼也没有了继续吃的欲望。
      “听起来像是死士。”
      微生朔抱臂靠着庭院的榕树,单指拎着空竹筒面色如常分析听到的信息。
      “不,死士并没有咬人的毛病,更像是妖兽感染,我们有次出门历练遇到被妖兽咬伤的百姓就像传音里的一样,见人就咬,大家费好大劲才把他制住。”
      欧阳冉否决,敲了敲竹筒的边缘。
      迟川门弟子欧阳冉,是药圃的夜间巡逻员,仙门大比耗了她不少力气,巡逻时靠在木栏旁睡着了,被相熟的上官嘉音发现抱回房间,杜绝了感冒的风险。
      房舍离药圃极近,大家也都是点头之交,几人坐一桌并不显得突兀。
      “一模一样?”
      上官嘉音把烧饼扔回纸包,调出公事公办的模式来。
      “手脚扭曲倒是没有,杀不死也……有点过于离谱了。”
      欧阳冉迟疑地摇摇头,满脸难以置信的狐疑。
      “妖兽感染的死士失控有没有可能?领主控制不了他们了,他们也有点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了。”
      闻人赋抛却心中翻涌的情感,赶紧狂灌两口茶,舔净唇边的茶沫。
      “那眼睛发红你怎么解释?”
      微生朔提出质疑。
      “城主看错了?”
      闻人赋底气不足地反驳。
      “不会,禄言城的城主我熟悉,他做事细致,为人十分谨慎,就算再惊恐害怕,该注意到的他都不会落下。”
      欧阳冉敲敲桌子,彻底吹飞了闻人赋的勇气。
      祝从新坐在池塘边的石堆上,伸手逗弄水里湛蓝的游鱼玩。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直射的阳光倾斜,欢腾的游鱼也没力气逗趣,沉下塘底歇息,闻人赋有气无力地吐槽。
      他们已经从古今中外谈论到妖魔鬼怪,就是没有一个和传音玉牌中的对上。
      祝从新甩甩手上的水珠,握住剑柄敲了敲不规则的游石,一锤定音。
      “不管是什么,去看了就知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收拾东西连夜出发,再不出发又要拖到明天了,禄言城的百姓可等不起。”
      “等我拿药箱。”
      欧阳冉翻了木栏就走,人群顿作鸟兽散。
      “如果……”
      微生朔走在最后,言语不详。
      但他知道祝从新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就是最坏的结果,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我们只能随机应变了,不过,”祝从新话音一转:“我们和长老都在,不会走到最后的那一步的,我相信。”
      微生朔轻笑,握拳敲上祝从新的脑袋,获得了一个泪眼婆娑的师弟。
      “下次再吵我,就把你困到树上一整晚,说到做到。”
      “再也不敢了,师兄。”
      祝从新捂住脑袋大声求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