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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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离自梦里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身边躺着的是原本的这个身体的仇人。被子下面是赤身的两人，不用说也知道做过了什么，勿离觉得一阵晕眩，自己到底是干什么？他是那个亲手推袁婴进噩梦之旅的人，自己怎么会用袁婴的身体去和他上床？
眼前的男子睡颜中一副安稳沉静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他有多么的坏，勿离忽然滋生出一种欲杀之而后快的念头，可是还未来得及去细想，宇文衡已经睁开那双狭长漂亮的眸子，看着她慵懒的语气说道：“你果然不是处子了。”
勿离的心有一瞬间的刺痛，感觉像是被谁狠狠的抛在地上又踏上几脚。宇文衡，想不到你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说的会是这个。随即勿离露出丝轻蔑自嘲的笑，漠然道：“原来您和我上床就是为了这句话。”
“当然不是，昨晚是你非要孤留下来的，孤拗不过你也只好留下了。”
“哦？那既然这样――”勿离缓缓道，“我也想说，王上虽然现在只有王后一人，但未必以后也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女人多了的时候，王上想来不会每个都因喜爱而上床吧！同理，我也不会只因喜爱而上床，不过情到深处不能自己。再者，”勿离巧笑嫣然，“如果您是童男之身，那么这话我不会反驳，可是您自己也不干净，我也不是处子，这才公平。”
“你！”
勿离不理会他的恼怒，而是起身捡起了扑落了一地的衣裳只匆忙的穿上了几件，在他的注视下就要离开这屋子，宇文衡在她身后道：“穿成这样从这里出去，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
“王上想多了，当初王上和男人私通时不也一样没有顾忌我，只穿着亵衣就出了门吗。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像你那么自私的。”勿离也不回头，就这么出了门去了平日里干活的院子。
宇文衡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低下了头，幽幽的叹出了一口气，她果然是还记得以前，可是自己怎么会，怎么会说出那句话呢。刚才看见她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不禁浮现了她沦落风尘的那番场景，她在青楼若是喝醉了会不会也是像昨晚一样？
他曾经年少贪玩，情不知所起，终犯下大错。因为侧妃与人私奔这件事，他幡然悔悟，想来自己那时也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会好男风。但是等他觉悟时她已不在，他将袁婴私奔的事情压下，对外宣称王妃暴毙而亡，急急的入了葬。但是没成想到，一年多后，她竟然再次回来并是以逸国王后陪嫁婢子的身份出现，于是他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一年多了，每每想到她的背叛，他怒不可支，就是在梦里也恨不得掐死她。可是就因为她的背叛，自己才从那荒唐的嗜好里走出来，他想要杀她于是下不去手，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她给了他当头一棒，将他从沉沦里惊醒。他对她又爱又恨，就在这两者之间，痛苦的不知抉择。
自己淡漠习惯了，可是每次见到她总是忍不住动怒，她总是能轻易的带动起自己的情绪。是啊，自己怎么会看到她没有反应呢，当初她那么决绝的背叛了他，是她让他第一次了解了所谓的伤心苦痛。而其中最大的竟是悔意，她的背叛带给他的，竟然是无尽的悔意。
如今，她以一副全然不似从前的模样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竟然会觉得有些惊喜，有些动心了，但是一想到她曾经和他的厨子私奔过，他就决定无论无何都不会原谅她的，不会。
下了早朝后，宇文衡回到朝阳殿内唤过四喜道：“往后就别让勿离干那些粗活儿了，还是在孤身边伺候吧。”
“是。”四喜应道。
日晚黄昏时，宇文衡在殿内批阅奏折，勿离弄完朱砂后伫立在宇文衡身侧。
勿离站在原地无聊的望着头顶上的横梁，又低下头四处看看站的纹丝不动的宫人和婢子，继而转过来重新打量着宇文衡的侧脸。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勿离发现这男子美则美矣，但侧脸也算是棱角分明，其实细看的话能看出来他是男生女相之人。他的唇薄，按照面相学来说这样的男子定是薄凉无情之人。
宇文衡批阅奏章的时候，觉得脸上一阵灼热，抬起头侧过脸时就看见勿离正盯着自己。
“看什么呢。”宇文衡淡漠的言道。
勿离被他发现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收回目光并不答话。
宇文衡看了她几眼收回目光，正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两人一同向外看去就见一个蒙面黑衣男子手持一把雪亮的长剑出现在殿门口向两人的方向奔来。
勿离大惊，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儿啊！
有人大喊道：“有刺客！保护王上！”话音刚落，几十个侍卫也从天而降，宫人们和婢子们见状全都向侧门跑去，勿离离得侧门最远此时也着急要从宇文衡身边逃走，怕他连累自己。谁料，逃跑的人太多，也不知谁推了勿离一把，于是原本好不容易离开的她又回到了宇文衡的身边。刺客见人越来越多，大喊了一句：“草菅人命的狗皇帝！拿命来！”言罢一个漂亮的剑花直向宇文衡刺来。
宇文衡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也想要孤的性命？”话语间仍坐在龙椅上，不移不动等着刺客来到面前，哪知就在刺客的剑离宇文衡不到半米的时候勿离从旁边窜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刺客和宇文衡同时一惊，可是此时收剑或是改变方向已是不可能了，于是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直直的刺入勿离的胸口。
“袁婴！”宇文衡接住了勿离向后倒去的身子大吼道。
这时刺客被侍卫团团围住，只等宇文衡发落，可是他却看着勿离渐渐发紫的嘴唇暗道不妙。
那刺客哈哈大笑道：“剑上我已经喂了剧毒，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宇文衡怒道：“拖出去关在牢里，择日孤要亲眼看着他被行剐刑！”
“不用劳烦了！我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刺客笑道，然后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并越来越多，接着脖子一梗倒了下去。
宇文衡白了眼那已死的刺客转过头来唤道：“袁婴！袁婴！”
勿离无力的抬眼看了眼宇文衡，便觉得越来越困，沉重的眼皮终于忍不住慢慢合上了，临昏过去前，她听见耳边的宇文衡吼道：“袁婴！袁婴！只要你醒来！孤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太医！太医呢！怎么还不快传太医！”
两个月后，勿离身子痊愈并已休养多日了。逸国的边界旁，宇文衡依依不舍的看着上了马车的勿离道：“你真的不再改变了？现在说回来也来得及。”
“还是不了，祝我一路顺风吧。”勿离淡笑道。
“这里是十万两的银票，是云国钱庄的，你出了逸国便可兑换，带着防身吧，孤也没什么能够送你的了。”宇文衡道，“这车夫是我信任的人，不送你到云国京都是不会回来复命的，在路上也可保护你。”
勿离接过那面值十万的银票不语，想了想还是收下了。马车行驶的前一秒，勿离掀开车帘道：“虽然王后有些事做的我不是很喜欢，但是她的确是爱你，这就是一个女人因爱想要霸占的心，你负了一个人已经够了，别再去负另一个人了。我最后想说的是：在失去之前懂得珍惜。永别了。”
马车一路向南驶去，风景在勿离的眼里换了又换，那美丽的画面让人想要永久的储存在记忆中，可是与将要回到日日春宵的心情相比，一切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勿离在心里默念着：瑾，荀娘，等着我，我就要回来了！
马车忽然猛地摇晃后停顿，马儿的嘶鸣声和车夫的怒吼唤醒了勿离的思绪。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赶紧领走别在这儿挡着道儿！”
“大叔，怎么了？”勿离掀开车帘问道。
“有个孩子挡在路中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怎么吼他也就是不动！不是我及时揽住缰绳这马差点踩到他！”
勿离闻言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果然，本来就不宽敞的道路一个男孩七八岁的年纪，衣衫褴褛的站在马路中间，看见马在眼前也没反应。
“你怎么独自在这里站着呢？一个人很危险的，爹娘呢？”勿离蹲在孩子的面前语气轻柔的问道，眉眼间都是慈爱。
可是这孩子仍是没反应不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嘴里自言自语道的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勿离一怔，这孩子脸色蜡黄，神色不像是正常孩童。莫非？勿离皱眉，却仍试探性的问：“孩子……”
“虎子！你在这儿呢！”
勿离直起身回头看见一身着灰衣尼袍的师太向两人跑来，“打扰施主了，这孩子先天有疾在身，若有得罪还请施主见谅。”师太一把搂住叫做虎子的男孩，边解释边仔细瞧瞧虎子有没有受伤。
“师太哪儿的话，这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勿离向师太跑来的方向望了望，这附近应该有座庵堂的。
师太对着勿离微微笑了笑，略一点头带着虎子就要离去。
“师太请留步。”
“施主还有什么事吗？”师太回首道。
“天色渐晚，不知可否借庵里住宿一夜？”
“这个…”师太面有迟疑，“不是贫尼不答应，可是的确是不太方便，唯恐惊扰了施主。”
“怎么会呢，我不只想要借宿的，刚好还想去庵里上香捐些香火钱，愿师太答应。”
“但是…”师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道：“罢了，施主随我来吧，但是庵里和施主往日去的寺庙有些不一样。”
“没事的。”勿离淡淡一笑，然后对着车夫言道：“大叔，我们今晚在庵里借宿吧，明早再启程，都累了一天了好好歇息一下！”
车夫听后便驾着马车跟在几人身后。穿过一片竹林，清月庵三个字赫然出现在人的眼前，不是很大的一个庵堂，从外观看上去还有些破旧，一个年轻的小尼看见几人后喊道：“拈花回来了，虎子已经找到了！”尔后好奇的打量着勿离和车夫。
拈花道：“静宜，这两位施主是来借宿的，你先带这位施主去将马找个地方拴上吧。”说着，手比向车夫。
静宜点了点头，车夫便随她去了。勿离同拈花师太走去厢房，经过后院时却惊呆了。
孩子！她看见好多好多的小孩子！这些孩子们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动作和神情看上去都有些痴傻。一个小女孩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张开稚嫩的双臂向扑向勿离的腿。勿离弯下腰抱起她时才发现这孩子没有左边的胳膊，她忍不住鼻子发酸，心也难过不已。
“贫尼说过不是不行方便而是不大方便，施主却执意。”拈花师太止住脚步，似看不见勿离眼中的难过，淡淡道：“这些孩子都是先天或残或病，被父母遗弃在庵堂的，但是施主也看见了，清月庵的香火并不旺盛，这些孩子们也只能穿戴如此了。”
勿离被这话重重一震，拈花看见她的表情也只是露出丝苦笑，仍是无起伏的语气道：“施主还是将这孩子放下随我来厢房吧。”
勿离依言放下女孩跟在师太身后继续去厢房了，两间挨着的屋子陈旧的现在眼前，勿离不再多言收拾下便坐了。
傍晚，师太将晚饭送到勿离的房间就去照顾那些孩子们了。勿离吃完饭后踱步出房间又来到后院，眼前的那场景温暖却又令人心酸。她从一位师太手里接过药碗学着她们的样子给孩子喂药，拈花此时正在给一个孩子喂饭，见状道：“多谢施主帮忙了。”
勿离还不等答话，吃药的孩子突然把中药全部都吐了出来，勿离没有料到措手不及连忙为他擦拭干净，并问道：“真是抱歉，我没有想到这孩子会这样，师太还有药吗？我去煎吧。”
“唉，这药是最后一副了，要不是新来了个好心的大夫住在这里为他们治病，就连这副药我也买不起啊。”
勿离闻言不语了，开始若有所思的皱眉。
第二天起来，勿离临走的时候将拈花叫到一旁道：“师太，这是我为庵里捐的香火钱，您收着吧。”
拈花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张十万两的银票，便连忙道：“这太多了……”
“师太收着吧，不光是香火钱，孩子们都还小，也要为他们买些衣物不是，再说，昨日我见师太们那么尽心尽力的照顾孩子很是敬佩，师太就不要拒绝我了。”
拈花道：“我替孩子们多谢施主了。”
“师太下山兑换银票的话可要当心，那我就此告辞了。”勿离嘱咐了一句后，告别道。
“施主多多当心。”拈花双手合十弯腰道。
“恩。”勿离应道。
车夫见勿离上了车便不再多做逗留，驾着马车接着前往回云国的路上。
待到马车绝尘再也不看见影子的时候，一个青衫的男子从竹林里走了出来，对着那方向发呆。勿离，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从这里路过，你过的好吗？
“阮大夫，你在采草药吗？”拈花师太见他怔忡不语，走过来问道。
“啊？”阮羽渊回过神来，笑笑道：“今儿不采草药了，我们回去看看孩子们吧，这几天妍妍的病情有所好转了，虽然那条胳膊保不住了，但是脑子却是能恢复的。”
“真的？”拈花师太听闻后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丝欣慰的笑容，“那咱们快回去吧，刚刚那位借宿的女施主捐了十万两的银票，以后孩子可以吃的好一点了，前些天大夫要买的那些草药也都能买得到了。”
“刚刚的那位女施主？”阮羽渊问道。
“是啊……”拈花师太开始讲述勿离借宿的事情，阮羽渊已经听不进去了。
勿离，你能捐出那么多的银子那么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勿离，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呢？勿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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