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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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雅手里端着托盘慌张的站在屋内，她本来是为小姐送羹汤的，此刻毫无预料的看着小姐从手腕流淌到地上的鲜血心里满是惊慌，她连忙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就赶紧跑出了门。
“荀娘！荀娘！”岚雅手足失措的找到荀娘，竟是不知先说哪一句话是好！
“怎么了这是？又没有狗在后头追你！”荀娘坐在里屋的椅子上笑道，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芳龄虽逝，沧桑过后却留下了精致。
理了理思绪，岚雅开口道：“快去救救小姐吧！再晚就出人命了！”
荀娘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啪”地一声响，“说的什么胡话！小姐怎么就出人命了！”
“小姐，小姐割腕了。”岚雅说着就哭了出来。
“什么！”荀娘震惊道，“这人每天都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割腕了？”
“岚雅，岚雅也不知道。”岚雅才被卖入暖香阁当丫头不过半年之久，也没见过什么太大的场面，遇事不懂处理只知哭泣。
荀娘见她不停地哭着也烦乱，忙喝道：“行了，别哭了！你家小姐还没死呢！”言罢稳住心神再来不及说其他，荀娘起身快步前往勿离的房间，岚雅边用袖子抹着眼泪边跟在其后。
掀开白色的珠帘，再越过绣着墨色梅竹的白底缎面屏风，眼前的鲜红刺痛了人的眼睛。
荀娘也是看多了这种场景的，就蹲下身仔细查看勿离的伤。刀口看上去很深，可是从流血的样子来看应该是没伤到要害，于是将雪白的手帕撕成条状先简单的为勿离的手腕包扎。一抬眼看向她苍白的脸，额头处也有冒出丝丝的血迹，那是身子倒下去时头磕到了桌角上再滑落到冰冷的地面弄的。即使是早已见惯了这情形，荀娘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悸颤，她回头对着岚雅喊道：“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去拿止血散！”
因为时常会有新来的姑娘不听话，所以暖香阁里备着各种常用和急救的药品，以防止意外。
“可是，可是小姐留了这么多血不要请大夫吗？”岚雅结结巴巴的问道。
“你给我记着！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可小心仔细了你的舌头！”
岚雅吓得忙低下头，刚要抬步离开，荀娘又道：“等等，那要是有人看见你拿止血散问为何的话，你就说是打破了杯子，小姐被碎片不小心划伤了！”接着，又附加了一句：“以后要是有人问小姐的头怎么了，就说是地上洒了水，小姐不小心滑倒额头磕在了桌角上！记住了吗？”
“岚雅记住了，岚雅这就去取止血散！”
荀娘看着地上紧闭着双眼的勿离，满脸的忧愁。为了不惊动那个人，只有将你自杀的消息瞒下了。可是你为什么要自杀呢？
几分钟后，岚雅复而又返，两个人合力将勿离弄到床上。荀娘将止血散撒在有伤口的地方，看着勿离的手腕不再有鲜血涌出，而已经流出的血液也渐渐的凝固这才放下心来。
“勿离一时半会儿估摸着还醒不过来，你这会儿先去济仁堂抓些补血的药材拿回来炖了，炖完药后就一直候在这屋内，等她醒来后就喂她喝了药。”
“是，岚雅记下了。”
荀娘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关好了房门又道：“你家小姐只要一醒来就告诉我，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是，岚雅知道了。”岚雅乖巧顺从的答道。
两人离去后不久，躺在床上之人的手指似乎动了一动，又再次恢复了平静状态。
浅紫色的芙蓉纱帐，绣满了莲花图案的淡黄色绸缎被子，在这些颜色下衬托出的人儿略显淡雅还有那么一丝的高贵感。女子睡着的样子看上去温柔可人，由于额头被白色的纱布缠绕，又带了几分让人怜惜的味道。倏地，女子睁开了眼睛，不同之前的那双淡然平静带着死寂的眼神，她棕黑色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带着如同小兽般的机警好奇还有本不属于她的疑惑和茫然。
“这是哪儿啊？”这就是勿离自杀醒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接着，她觉得头脑疼痛欲裂昏昏沉沉，又再次沉睡去。
半个月后。
勿离坐在妆台前看着额头上还未全部消下去的伤口皱眉，又掀开衣袖瞧了瞧腕上那一动还有些疼痛的刀伤默然。
她钱宇，本是在江里游泳时溺水昏迷失去意识，谁知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打量着铜镜里这张只算得上是清秀的面孔，她微微的蹙眉。这女子还真狠得下心，看这手腕上的伤口即便是痊愈了也会留下道疤痕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理让她伤自己伤的这么深呢。
勿离轻叹了口气，听见珠帘晃动的声音，一回过头就看见贴身丫头岚雅走进里屋。
“小姐醒来了！”岚雅甜甜的笑道，“岚雅刚好炖了鱼汤，小姐快趁热喝了吧！”
“嗯。”勿离还是如同往日那般淡淡的微笑应道，接过岚雅递过来的还冒着热气的小碗。
岚雅看着勿离边喝着鱼汤边道：“荀娘刚刚让我传话，说是小姐的身子可是一日比一日见好了，不如出去走走吧，成日在屋子里闷着对身体也不好。”
“出去？”勿离的手下意识抚上额角，“我这头上的伤也太明显了，要是出了这屋子的话，恐怕这楼里的人会生疑的吧？”
“这个好办，岚雅呆会儿给小姐梳头的时候多弄些碎发挡住就可以了。”岚雅接了空碗放在桌上，静静地等着勿离的吩咐。
“也好。”勿离将空碗放在桌上，“那就帮我把这额头上的伤遮一下吧，我也想出去转转，这些日子也的确呆得是闷了。”
“好。”岚雅答应着，开始为勿离梳理长发。
过了须臾，勿离满意的从妆台前起身去换衣服，见岚雅立在一旁候着一副不离自己身侧的样子，不禁淡笑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随处逛逛就好。”
“小姐身子刚好些，岚雅还是在一旁伺候着吧。”
“没事的，我就在后花园转转，过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荀娘吩咐过，让岚雅寸步不离跟着小姐。”
勿离刚刚穿好了衣服听见这话挑眉，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便道：“那好吧，我倒乐得多个人作伴了。”说话间，勿离向外走去，岚雅紧跟在其后。
勿离所住的屋子位于暖香阁的三楼也是最顶层，推开房门是略显冷清的几个人，但是喧闹的声音却不绝于耳，下了二楼才发现是一派热闹而又华丽的景象呈现在人的面前。这是暖香阁的格局，三楼是鸨母荀娘和两位花魁及不挂牌的清官儿所住，迎的是些权贵风雅的客人，而二楼则是挂牌的女子接送恩客的住所，一楼则是女子展示才艺的地方。
勿离除了这里的人一概不认识以外，在这半个月来已经将暖香阁大致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此时她和岚雅避开那条往来人多的正楼梯，而是选了丫头们端菜时才会走的侧梯。
下了一楼，在大厅的正中央有个四四方方的台子，台子上正有几个着粉红色薄纱的女孩儿在围着一个女子跳舞。那女子端坐于台子中央抚琴，一身烟绿色锦衣，豆沙绿色长裙逶地，斜插两支金钗将一头漆黑长发挽起，耳饰是两片小小的金叶子，样子落落大方毫不做作，不像是个烟花女子倒更像是个贵族公主。
“人碧如波，秋如波……”女子开口唱道，勿离的心却被这歌声一击，这声音竟和自己溺水时听到的歌声一模一样。
内心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涌上心头，勿离想问这女子花名儿，可是又不想直白的开口，于是就赞叹了句：“姐姐还真是好歌喉！”
岚雅在一旁接道：“秦缕姑娘是咱们京都有名的琴师，自然是琴好歌也好，可是和小姐的比起来就还是差很多了。不过小姐若是还想再听的话，那咱们就找个位置坐下好好的听会儿。”岚雅这么说起完全是因为勿离是暖香阁的歌伎，但是勿离的歌喉被称赞并不是因为她的嗓子有多好，而是她那痛苦的经历使得唱任何的曲子时都比旁人多了份感悟，也自然入戏逼真。
“不用了，咱们还是去后院透透气吧。”勿离已知她是谁，就不再做过多的停留，人多处自己还是不露面的好。
两人顺着侧门出去正要前往花园，就听一个女孩儿唤道：“岚雅…岚雅…”
勿离忙停住脚步回头，只见岚雅冲着来人笑道：“是青儿姐姐啊！”
被叫做青儿的女孩儿走过来，先有礼貌的对着勿离笑笑道：“勿离姑娘也在啊！”然后才转向岚雅说话：“给勿离姑娘剪裁的衣裳做好了，荀娘吩咐你取完之后去她屋里。”
“可是荀娘让我不离开小姐身侧的。”岚雅看了看身后的勿离道。
“没事的，荀娘说勿离姑娘这几日气色不错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让你可以松一口气了。”
岚雅听见这话才回身请示勿离道：“小姐，那岚雅先告退了。”
“嗯，那你去吧。”勿离点了点头，看着岚雅和青儿渐渐远去的背影，转身抬头望了望檐外刚露出脸庞的半月，然后独自走向迂回蜿蜒的长廊。
移步换景，渐入佳境。松木漏窗前的廊下摆着七盆开满了红褐色大花朵香气袭人的仙客来，白石板路径直呈现在眼前，左右两旁种满了不对称的风姿各异的灌丛花木，沿途草木萌动。直走了段路面前又生成一个岔口，勿离略想了想向右走了去，不同于刚才大片的绿意盎然，而是花种繁多，红紫迎人。
丝竹之声从不远处的主室飘来荡漾在后花园的各个角落，这时正是六月的酉时，晚风徐徐吹来各种花卉的香气，掺杂在一起不觉甜腻反而更加不同于一种的单调，让人心旷神怡。
勿离闭眼轻阖深深呼吸这弥漫在四周的香气，张开双臂就会有风从指间穿过。正当感觉自己好像是与这片景致融为一体之时，一娇柔满含着怒意的声音却打扰了这好景致――“你还是挑明了说吧！你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我,我不能，我不能为了娶你背弃我的家族还有刚成亲不久的拙荆，但我是爱你的！”一个男人开始有些犹豫的声音说到最后竟是喊出来的。
勿离皱眉，睁开眼睛环抱双臂接着向右走去，她躲在一株早已过了花期的碧桃后面，冷眼旁观着小池旁的一座凉亭里，一白衣女子婀婀婷婷的背影对着一男子。
“贾朋！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还敢说爱我？”女子冷哼，“我何时让你背弃过你的家族？我从没有逼过你什么，是你自己非要锲而不舍，娶我的诺言也是你自己许下的。至于新婚之妻?你们新婚不久你就来找我我也劝过你，还记得你怎么说的吗？是你自己说不要提那个丑女人扰了你的雅兴！如今你谎言做不下去了又来说爱我，你凭什么说爱我？！我只求你从今往后不要再来纠缠我，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在演一场戏！”
“瑾！你不要这样！你明知道我的苦衷！”
“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了！”女子伤心的说道。
“尚冠瑾！你何苦为难自己为难我！我爱你啊！虽然我不能娶你可是我们往后还是能够天天见面的！你我还是可以不用分开的！”男子仍不死心，继续道。
多看少说，这是钱宇醒来的半个月内一直遵循的四个字，她虽不知这个叫勿离的女子之前的性子是怎么样的，可是少说话多观察旁人的一举一动总归不会是错的。但是现在她听到贾朋说出的这句话后，觉得气血上涌，不淡定了。您可以不要脸，但是不能这么不要脸。
再看那个叫尚冠瑾的女子居然有些沉默的妥协，貌似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看到此勿离再也忍不下去了，于是来到那小池旁，轻轻地言道：“公子这话说的真是有趣，您倒是得偿所愿了，家里的和外面的双拥在怀，您可曾为这两个女子想过呢？若是按照公子的话理儿来说，那么我也想要个如此爱我的男子，他既答应着不和我成亲，可是却喜欢将所有的家产一文不剩的全交给我。公子真是好聪明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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