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心事 原来这一直 ...
-
谢安皱了皱眉,而裴清砚并没有再过多的讲话,只是将一旁的外套拿上,抬手便将黑色外套随意套上,短袖被汗水浸出淡淡的印子,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形。裴清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即塞回口袋,迈开长腿,朝着教学楼后的石板路走去。
谢安另一只手攥紧书包带,看向那个高瘦的身躯,直到渐渐走远,谢安的目光才没有再刻意停留,只是耳尖在不经意间掠过一丝红晕。
出了校门,石板路的水渍映着树影晃动,他踩着光影继续前行,脚步轻缓。
风里的气息变了些,樟树的清香中混进了谢安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阳光晒过的皂角香,不浓,却清晰可辨。
看着面前的大门,谢安站在家门口,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推开它走了进去。
推开沉重的大门,走在院子里,风吹在他身上,谢安不禁缩了缩身子。
打开屋门,一双锐利的眼睛立刻落在了他身上,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陈淑敏。
谢安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他的鞋底蹭过玄关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书包带粗糙的触感。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昏暗,陈淑敏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阳台,侧脸浸在窗外斜斜漏进来的余晖里,鬓角的碎发被染成浅金色,却绷着一张没有笑意的脸。窗外的梧桐叶被风掀起翻卷,蝉鸣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只剩几声拖得长长的尾音,混着远处隐约的车鸣,落在寂静的屋里。
“你还知道回家?”陈淑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
谢安攥了攥衣角,他喉结微微的动了动,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忘看时间了,回来晚了。”
陈淑敏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眉峰蹙起,“你又去哪里瞎晃了?不知道快要分班考试了吗?。”
她抬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机给我。”
谢安的动作顿了顿,迟疑着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旧手机,屏幕反射着微弱的光,他递过去时,手腕微微发颤。陈淑敏接过手机,眼神冷了几分:“以后给我注意着点。”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梧桐叶簌簌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窗台上。谢安看着陈淑敏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指腹泛白,脸上没一点的血丝,耳尖的红晕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微凉。
陈淑敏将手机扔回给他,力道不大,却让谢安踉跄了一下才接住。“去写作业。”
谢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陈淑敏指尖的温度,他抿了抿唇,转身朝着房间走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有鞋底蹭过地砖的声音,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谢安推开卧室门时,一股混杂着旧书本油墨味与阳光晒过布料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墙壁是干净的米白色,靠窗摆着一张老旧的木书桌,桌面被磨得有些发亮,整齐叠放着几本习题册,边角都被仔细压平。
书桌上的台灯罩积了层薄灰,照亮桌角那盆小小的多肉——是父亲谢以森生前送他的,如今被他养得胖乎乎的,叶片泛着淡淡的青绿色。
谢安将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反手便关上了门,将客厅里压抑的沉默隔绝在外。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晚风带着夏末最后的湿热涌进来,吹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也吹动了窗帘边角。
窗外的梧桐树枝桠伸展着,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蝉鸣已经稀疏,偶尔传来几声,却更显静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的划痕,还有外壳边缘泛黄的痕迹。
他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光线映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将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拉开抽屉,最先触到的是几支裹着干涸油彩的画笔——笔杆被常年握执磨得温润,笔毛虽有些凌乱,却还能看出曾被细心清洗过的痕迹。
抽屉底层垫着一张泛黄的素描纸,上面是父亲谢以森的自画像:他坐在画架前,眉眼温和,指尖夹着的画笔正悬在画布上方,背景是洒满阳光的画室,墙角堆着半开的颜料管,墙上贴着几张风景写生稿,笔触轻快得像能嗅到山间草木的气息。
谢以森是位一生痴迷写生的画家,不追名逐利,只爱背着速写本走遍山川乡野,将晨雾中的稻田、暮色里的老街、檐下筑巢的燕子都定格在画纸上。
他的画从不用华丽的色彩,却能以细腻的笔触捕捉到生活里最动人的温度——菜市场摊主眼角的笑纹、雨后树叶上的水珠、孩童手中的麦芽糖,都在他的画布上有了鲜活的生命力。他总说最好的画室在自然里,最珍贵的颜料是真心,所以谢安小时候,常跟着父亲在梧桐树下写生,看父亲用铅笔勾勒树影,用颜料调和天光,那些沾满油彩的指尖,曾无数次轻轻揉乱他的头发。
抽屉深处还压着一本厚厚的速写本,扉页上是父亲的字迹:“生活处处有画意,心有热爱便常青。”
里面夹着几张未完成的草稿,有谢安小时候啃着冰棍的模样,有阳台那盆多肉刚买来时小巧的样子,还有一张画着夏夜晚风里的梧桐,笔触与窗外的景致重叠,仿佛父亲从未走远,只是仍在某个阳光正好的角落,握着画笔,凝视着他珍视的世界。
一会,谢安便关了抽屉,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他有一点很不明白,为什么陈淑敏不让他把父亲的东西留下来,要把这些珍贵的回忆都抛弃,在父亲去世的那天,她甚至根本就不在意,原来婚后的那些贤惠和她对谢以森的爱,都是装出来的,谢安早就该知道,陈淑敏不爱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蝉鸣也停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向后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晚风穿过窗户的轻响,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谢安闭上眼睛,却一夜无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米白色墙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落在谢安的眼睑上。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梧桐叶被晨风吹得沙沙响,蝉鸣恢复了几分活力,却不复夏初的聒噪,带着几分清润的凉意。
谢安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有些肿,昨晚的压抑还像薄雾般缠在心头。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侧头看向主卧的门,陈淑敏还没醒。他迅速的洗漱了一遍,在这个家里他是一点都不想多待。
谢安拉开门,晨风吹拂在脸上,带着樟树的清香,才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一切准备就绪,谢安走出家门,肩膀上搭着书包,缓慢的向前走着。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街角的早餐铺已经飘出了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他买了一根油条和一杯温热的豆浆,付了钱,攥着温热的早餐,向着联盟高校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谢安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看向前方的高级酒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