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七十四 章 “我想与你 ...


  •   褚眠殊听着,被他这话逗的笑出声,想象得出少年那时惊呆震惊的画面。

      燕朔看她,低低笑了声,笑意未敛,只见褚眠殊抬起手心撘在他手背上:“所以,燕悸元,你可以安心离开了。”

      此话一出,屋中陷入死寂沉沉,他自嘲一笑,自己九死一生,千里奔赴归来,而褚眠殊兜了一圈,温声哄他,提起往事,到头来,还是在推开他。

      他闭了闭眼,强忍下心中的质问,柔声应了句:“好。”

      褚眠殊一怔,还以为燕朔会质问,会生气,会伤心、难过,没成想他会这般轻而易举就答应了。

      趁着她愣神之际,燕朔递上一颗蜜饯:“你还未饮食,先吃些蜜饯填填肚子。”

      褚眠殊没疑心,张口将蜜饯吃了,燕朔眸光暗了暗,扶着她躺下,语气平淡:“再睡一会儿,我出去取餐食。”

      话音落,可回应他的,只有褚眠殊平缓的呼吸声,给她掩好被褥,燕朔起身往外走,压抑许久,冷冽的气息爆出,仿佛与这冰天冻地的霜雪融为一体,令人发颤。

      “备船,去陵南。”他冷声吩咐在外守候的朔挣,将面具戴好,抬脚往外走去,朔鸣紧跟其后。

      直至卿故斋厢房,只见厢房外看守的暗卫被迷晕,全都倒地不起,燕朔推门而入,却不见厢房中有人,浑身上下戾气再控制不住,动怒:“让你们看好的人呢?”

      没等朔鸣应答,厢房外一句男子声传来:“我在这呢。”

      苏叙白理了理衣裳,缓步入内,不忙不慌的落坐后,才抬眼看向燕朔,瞧见他这怒气冲天的模样,先是不解:

      “燕六郎君,你把我绑来两日,我等了你两日,如今我不过是去沐浴更衣了一番,你怎的就这般生气呢?”

      苏叙白说着,忽然瞧见他几个时辰点燃的香,瞬间懂了,故意开口:“多亏眠娘给的这迷魂香,不然……”

      未等他说完,争鸣一声轻响,利剑自剑鞘被拔出,直横在苏叙白脖颈上。

      燕朔握着剑柄,冷嗤一声:“想活命,就别拿她来激我。”

      剑锋只离脖颈分寸,苏叙白一动不动,像是提早知晓:“别呀,都是自己人。”

      更是心知肚明道:“况且,就算我不激你,你抓我来,不也是想将我杀之而后快吗?刺激你一番,也许我还能保下一命呢!”

      话音刚落,剑锋划破空发出争鸣,苏叙白吓得闭眼,感受到脖颈被划过,还以为自己死了,直到听见剑入鞘的声响,才试探性睁一只眼。

      脖颈被划破的伤口流出血,疼痛感袭来,苏叙白急忙起身,一只手从袖中捞出手帕捂上伤口,另一只手直指着燕朔。

      “燕六郎君,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怎能下此狠手,说起来咱们还算是盟友。”

      燕朔随意入座,没将他放在眼里:“手滑了。”

      就开口说了三个字,气的苏叙白直跺脚,白了一眼:“你和褚五娘子不愧是一丘之貉。”

      一样的先威胁再利诱,他简直是倒了大霉才遇上这两人,连眠娘都不敢称呼了,生怕下一秒小命不保。

      “苏郎君过奖。”燕朔随口敷衍。

      苏叙白不想和这头狼多待,直言开口:“褚五娘子呢?我要见她。”

      闻言,燕朔才抬眼正视他:“盟约已解,苏郎君可以滚回京都去了。”

      苏叙白笑了笑:“燕六郎君,我找的是褚五娘子,不是你,盟约之事是我们二人的约定,与你何干?”

      见他不识趣,仍旧纠缠不放,燕朔最大的耐心消失的一干二净:“好言相劝你不听,那苏郎君就自己继续慢慢等。”

      说罢,他起身就要走,苏叙白随即起身,直言问:“你将她囚了?”

      燕朔冷眼望去:“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何干?”

      得到肯定,苏叙白不禁开口提醒:“燕六郎君,我不知道你如何死里逃生归来,但如今你与她都负面受敌,又能护得住她吗?”

      “这就不劳烦苏郎君担心了。”燕朔丝毫没被震慑到,转身携暗卫离去。

      他回到小里,朔挣通报船已备好,燕朔点头,放轻脚步声踏进屋中,褚眠殊还昏沉睡着。

      他近身抬手掀开被褥,转用狐裘披风掩盖上,将人抱入怀中,只露出半边脑袋,抬脚往外走去。

      天空飘扬细雪,朔挣见状,忙打开纸伞,握紧伞柄好挡下风雪。
      一行人从小院乘坐马车到码头,喧嚣声阵阵,可丝毫没吵醒昏睡沉沉的褚眠殊。

      只见备好的船甲板上,卫穹、泠小离、段骁三人已然等待多时,见着燕朔怀抱褚眠殊入船舱,卫穹发现不对劲,跟上去。

      只见他将小姑娘安置在榻上,卫穹才开口:“为了留住小丫头,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燕朔沉默,背对着中年男子,并未否决,哪怕知道卫穹可能是褚眠殊的父亲,他也丝毫不惧。

      其后的两人一听,皆是一怔。

      泠小离看出义父动怒,急忙上前阻拦:“爹,这里不好打架,会吵醒眠娘的。”

      闻言,卫穹压下火气,握拳走出内房,燕朔看了眼褚眠殊后,跟着走出。

      刚走到外屋,隔着屏风,卫穹一圈揍过去,厉声呵斥:“给她下两回药,用这种龌龊手段捆住她,这就是你口中说的爱和保护?”

      卫穹不知心中火气从何而来,只清楚一点,他想揍他,好好出口气,不用想就直接动手。

      燕朔头偏向一侧,脸颊红肿,嘴角溢出血,他抬眼,眼底漆黑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沉得吓人的偏执。

      “是。”

      眼见爹还有动手,泠小离在一旁急得手心冒汗,连忙拉住卫穹的衣袖:“爹!别打了!眠娘还睡着!”

      段骁站在末尾,现今看清了燕朔的心思,这人从鬼门关爬回来,早已没了规矩道义,只剩下一个执念,为留住褚眠殊,不惜一切代价。

      卫穹胸腔翻涌着戾气,盯着眼前年轻偏执的青年:“你可知自己答应要离开,我也已答应过会护好她,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燕朔抬眸,偏执入骨:“我知道,可我做不到!”

      “我死过一次,才阎王殿爬回来,天下、道义、亲情我皆可弃,唯独她,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风,落向内室那道安稳沉睡的身影,温柔与阴戾交织得矛盾。

      卫穹被他这番疯魔的话噎得一滞,怒火翻涌,却又无可奈何。

      他活了半生,见过贪权、贪财、贪名之人,却从未见过有人偏执至此,爱得如此极端霸道。

      “你这是囚禁,不是保护。”卫穹冷声劝阻道。

      燕朔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自嘲:“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很轻,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榻上,褚眠殊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入目不是熟悉的小院床榻,而是陌生的船舱锦帐,鼻尖萦绕着淡淡风雪寒气与清浅药香。

      脑子宕机片刻,方才零碎的记忆回笼。

      她笑着和燕朔说话、抬手抚他手背、让他安心离开,他温顺应了一句“好。”

      随即喂了她一颗甜甜的蜜饯。

      刹那间,褚眠殊眼底的朦胧睡意彻底褪去。

      蜜饯、昏沉、他反常的顺从,全部串起来。

      看着屏风后的人影,褚眠殊侧首,撞进燕朔凝着她的眼眸里。

      青年眼底藏着忐忑、还有一丝不敢被她窥见的卑微与执拗。

      褚眠殊嗓音沙哑,一字一句道:“燕悸元,你给我下药?”

      燕朔身形一僵,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卑微与慌乱,方才字字坦荡的不择手段,此刻在她眼里,成了不堪一击的狼狈卑劣。

      他唇角的血迹还未干涸,脸颊的红肿格外刺眼,狼狈至极,却依旧隔着屏风望着榻上的少女,一动不动。

      几人见状噤声,自觉离开船舱。

      褚眠殊撑着身子坐起身,动了动,没觉得身子有什么异样,燕朔抬步,一步步走近榻边,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偻,褪去了所有戾气。

      她重新抬眸看他,心下有些生气又无奈:“你自己去送死就算了,还偏要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做什么?”

      燕朔一愣,没想到她不生气,他都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只呆愣道一句:“我想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褚眠殊一听这话,气的把棉枕朝他砸去:“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吃他给的蜜饯,本以为只是甜的蜜糖,结果是暗藏的毒。

      棉枕带着怒气的力道砸过来,不疼不痒,燕朔看着榻上愠怒的少女,嘴角微扬,答应:“好。”

      生怕她气坏,又解释道:“别气,送你到陵南,我就走。”

      说完,燕朔就要退出船舱,刚踏出半步,突然被一把力拽回去,褚眠殊方才听他这话更气了。

      下榻跑过去,抬手一把将燕朔拽回屋里,“啪”的一声将门关上,将人抵在门上。

      门板被撞出一声轻响,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笑了。

      褚眠殊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呼吸都带着急意:“燕悸元,敢情你看了那么多话本,到头来还是个傻子吗?”

      燕朔眼神茫然,脊背贴着微凉的木板,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一双漆黑的眸子盛满纯粹的茫然。

      他脸颊红肿未消,偏偏眼神干净得可怜,认真回想方才的一言一行,自认句句顺着她,事事迁就她。

      他下药是错,他认,她生气,他受着,她赶他走,他也乖乖应下,打算送她安稳便离开。

      实在不知,自己哪里惹她恼了。
      褚眠殊看着他这副懵懂的傻样子,心口又堵又酸,几乎要被气笑。

      “我没生你气。”

      燕朔睫毛颤了颤,更是茫然,薄唇微张:“……那你为何赶我走?”

      他以为她厌弃他的卑劣,厌弃他不择手段的纠缠。

      褚眠殊叹了口气:“我那日让你安心离开,不是不要你。”

      “我们都负面受敌,任人宰割,你孤身一人,尚可伺机翻盘,可你若带着我,我就是你最大的软肋。”

      “燕悸元,我怕我会成为你的死局,我怕我亲手害死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七十四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最近状态不佳,调整几天,一定会写完的,凌晨不定时会修文,欢迎观赏~ 古言预收《公主帐下执戟郎》 《玉珞绾卿骨》 现言预收《你比惊风先降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