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忘返》一木清新

13、013 来这里都是找人的啊 神秘客人的

　　两人到了巷子拐角处。
　　顾妈就讲起了女疯子的故事。
　　此镇为落霞坡，镇上有户姓顾的大家族，四世同堂，可说是人丁兴旺。十年前，来了个落魄的秀才，寄宿在庙里。
　　这顾大小姐名叫顾清妙，自小聪明，饱读诗书，因为是女子，不能参加科考，随着年龄大了，一般的男子，心高气傲的她又看不上。加上家里有钱，一来二去，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亲戚邻居的指指点点，令她总觉抬不起头来，可她天生又是这个性子，不肯将就，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
　　只有每逢庙会，她才跟着家人奴婢去庙里上香。
　　也不知怎么就跟那个穷秀才认识了，一年后，忽然怀了孕，在家人逼问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时，再去庙里找穷秀才时，却被告知，人已经离开，不知所踪。
　　连穷秀才姓甚名谁，家在哪里，都一无所知。
　　连番的打击，顾清妙脑子就不太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家人为了守住她的名节，就将刚刚出生的婴儿连夜送人。
　　从此，顾大小姐就疯了。
　　顾家只好一边派人打听姑爷的消息，一边派人看着小姐，这一晃，就过去了八年。
　　往事不堪回首，顾妈是看着小姐长大的，跟自己的女儿一样，说到动情处，眼泪直流，又破口大骂，那个不负责任的穷秀气，将自家好端端的小姐给害惨了。
　　”顾妈，你不要难过！我可以试试，让你家小姐好起来！“
　　“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现在你也看到你家小姐的情况了，不如先将妞妞跟她回家，当然，我有钱，妞妞在顾府的一切开销我来负责，主要是让她陪着你家小姐。“
　　”这样能行？“顾妈很是怀疑面前男不男女不女神秘年轻人的真实动机。
　　”想要你家大小姐好吗？“
　　顾妈连连点头。
　　”那就听我的，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有没有效果呢？“
　　”我当然想小姐好了，但要带一个小孩入府得经过大老爷和夫人点头才行。“
　　”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你看如何？“
　　”那可太好了！“顾妈喜出望外，两人再回到顾清妙身边时，她握着妞妞的手，满眼的温柔！
　　顾府大院坐落在镇中央偏北的位置，绕过两个街道，从一条小巷子穿过，就能看见。
　　这里虽然不是热闹的街中心，但道路却宽阔，看得出来是大户人家后来自己买地扩宽，为的就是方便马车的出行。
　　刘莲将其他孩子留在外面，只带了妞妞进去。
　　在顾妈的指引下，刘莲没费什么力气就见到了顾老爷和顾妇人。
　　当顾清妙拉着妞妞的手，脸色温柔地出现在顾老爷夫妇面前时，两老顿时眼眶湿润，他们太后悔当初送走了刚出生的外孙女，不但害了女儿思念成疾疯癫成魔，而且两老从此寝食难安，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天天吃斋念佛，广施善缘。
　　不知道为什么，两老一见到八岁的妞妞就莫名地喜欢上了。
　　“顾妈，这......这个孩子是谁？”夫人有些激动。
　　“额娘，这是我的孩儿！”顾清妙牵着妞妞小小的手欢快地上前，拜见自己的爹娘。
　　顾府从里间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的人，都偷偷地躲在内堂议论着，指指点点。
　　顾妈上前，跪倒，“老爷，夫人，这孩子是这位贵人的孩子，小姐犯病跑了出去，给遇见了，非要如此说，就一并带了回来，望老爷夫人给个主意！”
　　顾老爷从那张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刘莲的身边。
　　“这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朋友！”
　　“朋友？”这个回答显然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妞妞，过来！”刘莲朝妞妞招手，妞妞就挣脱了顾清妙的手跑了过来。
　　“不，不要走！我的宝宝，我的宝宝！”
　　顾清妙刚刚还满怀喜悦的眼中变得慌张无措，她看着自己的手，空空如也，仿佛握着空气般倔强地保持原状，眼泪却像珍珠般落下来。
　　“妙妙，到娘身边来！”顾夫人也在抹泪。
　　顾清妙不动，目光直直看着妞妞，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只有那个刚刚还带给自己温暖的小女孩，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场面一时静得可怕。
　　“姐姐，妞妞怕！”
　　刘莲蹲下身，抱起妞妞，伸手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柔声道。
　　“妞妞不怕，妞妞是个勇敢的孩子，妞妞愿意陪着那位大姐姐吗？”
　　妞妞回头看了看顾清妙，点了点头。
　　顾夫人有些意外，“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目前看来，能让令爱好起来也只有这个方法了，爱，真的能让人疯狂地长出血肉。妞妞是个孤儿，她需要一个家，疼她爱她的家人，而顾小姐，相信也是需要的。她们的相伴，将是彼此最好的解药。”
　　“你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的。”顾老爷是个生意人，凡是有利可图，皆会用钱来解决。
　　刘莲正色道：“我想你们是误会了，孩子，我只是暂时放在顾府，我会定时来探望，等顾小姐好了，我来带妞妞离开。如果顾老爷还不相信在下的诚意，只是为了治好顾小姐的疯病，我可以留下银票，当作妞妞的日常开销，就算是寄住顾府几日。”
　　刘莲不等他人反应，就从身上摸出一张五百银元的银票拍在桌上。
　　“请收好！”
　　顾府众人大跌眼镜，齐齐吸了一口气。
　　果然是遇到了贵人！既然是贵人，那可得好好招待才是。
　　结果就是，刘莲没花一分钱，给那些孩子找了个安生之所，包括晓晓，也从奎叔处搬了出来，住到了镇上的顾府。
　　一辆八抬大轿停在樱花堂的门楼下，刘莲连忙一路小跑。
　　“大老爷里面请，您能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刘莲唱诺时声音特别的大，她发现，但凡她恭迎的声音越大，那接下来的赏银也会特别的多。
　　轿子上下来一个人，是个满面胡须的老头，一双老花眼眯起，抬头看了牌匾上面，那三个大字，老半天，才颤巍巍地说了一句。
　　“不像话！真是不像话！”
　　抬脚就往里面走，他的龙头拐杖在地上一敲一敲地，将地面敲得“碰碰”响。
　　“老爷子，你慢点！”
　　刘莲上前搀扶着。
　　“走开，我可以自己走！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不男不女的优伶，弄得男人们神魂颠倒，夜夜笙歌！”
　　刘莲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爷子，你谬赞了！“
　　老人扭头，居高临下，盯了刘莲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刘莲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人家咋回事啊，是不是来消费的啊？“
　　”姑娘们，来接客啦！“她喉了一嗓子，立即从内堂奔处好几位穿红着绿的姑娘们。
　　老人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激动，胡须直哆嗦。他抓着刘莲的手，如铁钳一般。
　　大声嚷嚷：”你别走，我是来找人的。“
　　”这就对了嘛！他们都是跟你一样，来找女人的。“刘莲接了一句，疼得眼泪都块掉出来了。
　　老人气急败坏。
　　”你这娃怎么回事？真是气死老人家了。来，看看，你见过他没有？“
　　老人从身上拿出一张画像，刘莲伸过头去一看，画风不错，画上之人仙风道骨，仙气飘飘的。
　　”好年轻的道士！“
　　”什么道士？你再给好好看看，见过没有？“
　　老人都给气笑了，手上力道松了几分，赶来的姑娘看了，都是摇头。
　　只有刘莲不吱声，别说，她还真见过，仅仅一面而已，她记得那面纱下面那张妖孽般的脸。
　　”去！去！去！“老人驱赶着其他的姐妹。
　　众姐妹哼了一声，都散了。
　　”你见过是不是？“老人眼花心可不盲，将刘莲的神情尽收眼底。
　　”没有啊！“
　　老人嘴角抽了抽，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来，张开五指。
　　”五百？“刘莲心里暗喜，试探着问。
　　”五千！“刘莲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心里一阵狂喜。
　　”客官，请跟我来！“刘莲在前带路，心里默念，不好意思啊，五千，这单值了。
　　上了楼，刘莲敲响了天字二号房间的门。
　　许久，门打开，面纱男子出现在门口，里面没有那个蒙面手下。刘莲心里忐忑，但她知道老人绝对不会是男子的仇人，因为他们一样昂贵的衣服上绣着同一个字。
　　在腰间不起眼处，不仅是绣品，还有身上的玉佩，都是同一个字。
　　”王“字！
　　刘莲感觉很正常，可能是同一个大家族定制衣服和配饰时加上的LOGO！
　　”爷爷！“男子大惊失色。
　　果然是亲人，刘莲沾沾自喜，将银票藏起来就要脚底抹油。
　　”你可害惨我了！“男子生气，音色依然温润。
　　下一秒，老人抡起那龙头拐杖就砸向了面纱男子！
　　刘莲大惊失色，这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她冲过去，死死抓住龙头拐杖。
　　”有话好好说嘛！有话好好说嘛！“
　　男子见机连忙夺门而出，一溜烟下了楼。
　　”喂，你别走哇，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嘛！“
　　刘莲抓得好吃力，欲哭无泪。
　　”放手！“一声大喝，刘莲耳膜震得嗡嗡作响，不觉手一松。
　　老人追下楼去，刘莲怔在当场，自己好像做错事了，他们不是亲人，是仇人么？
　　青楼里乱成了一团。
　　唱曲女子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脑满肠肥的膘客那来不及躲避跌倒的哀嚎声，打手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一路“噼噼啪啪”从三楼一直到一楼，再到大门口。
　　人影憧憧，怎一个乱字可得？
　　老爷子怒气冲冲地赶到大门口。
　　“兔崽子，看今天我不打死你，人呢，去哪了？”
　　等刘莲赶到大门口的时候，两个人连影子也不见了。
　　因为刘莲的失职，导致花楼损失惨重，所以，她暂时被罚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