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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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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光芒逐渐拉长,化作第三个人形。当光芒散去,白宇看清了这第三个身影——依然是那张面孔,却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艳得刺眼,头顶玉冠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红衣的连城璧睁开眼,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白宇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先吃他!”白衣的连城璧同黑衣的连城璧不知何时再次现身,一左一右站在床边,双双抢攻过来。
“吃不着!”红衣的连城璧轻笑一声,身影倏忽到了白宇床的另一边,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白宇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三个“人”——或者说这三个也许不是人的个体——散发出的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作为向导,白宇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而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古老而危险的力量,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响。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比先前更加清晰,显然是朝着这个房间来的。
三道身影同时一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任何言语,他们化作白、黑、红三道光芒,各自躲闪到房间的角落,静默着隐去身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病房门被推开,同一个护工去而复返。他挠着头,似乎觉得自己忘了做什么。进门后他先是查看了一下白宇的状况,发现向导虽然醒着但状态似乎还算稳定,于是松了口气。
然后护工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他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好久,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护工喃喃自语,“刚才明明看到它是立着的...”
他伸手想去拿那块玉,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时又缩了回来,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止了。最终,护工摇摇头,再次检查了白宇的生命体征,为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三道身影重新显现。这次他们没有再争斗,而是齐齐站在白宇床前,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红衣的连城璧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不如我们去他梦里?”
“可以。”白衣的连城璧和黑衣的连城璧异口同声地点头,三道目光同时锁定白宇的眼睛。
白宇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旋转。他试图抵抗,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他的意识如同被卷入漩涡的一片叶子,无力抵抗。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三道光芒隐入他的额头,以及那块玉佩安安稳稳平平倒在垫布上的画面。
...
当白宇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怪异的地方。
脚下的地面起伏不定,左脚踩的地方比右脚踩的地方高出整整两寸,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十分难受。天空更是诡异,左边的云和右边的云明明连着,却一边是朵状一边是絮状,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界线分割开来。
放眼望去,同一水平线上的两棵树一大一小,违背了近大远小的视觉规律。不知从哪儿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雷声又像是机器轰鸣,可天上既没有雷电,四周也没有任何声源。
最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好像四面八方都潜伏着未知的危险。作为向导,白宇的精神感知能力在这里变得异常敏锐,却也异常混乱。他能感觉到无数情绪碎片如同风中落叶般四处飘散:恐惧、渴望、愤怒、悲伤...但这些情绪没有源头,也没有对象,就像是被人随意撒在这个空间的调味料。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白宇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突然软化,像是踩在了海绵上。他慌忙后退,地面又恢复了正常。白宇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自己的能力来感知这个空间,但精神力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三个熟悉的身影。
白、黑、红三个连城璧站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彼此警惕地对峙着。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这个空间的异常。
“此处非实非虚,非幻非真。”白衣的连城璧最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少有的凝重,“似是某人的意识之境,却又混乱不堪。”
黑衣的连城璧冷笑一声,血红的眸子扫视四周:“管它是什么地方,先找到出口再说。我可不想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红衣的连城璧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白宇的方向:“既然是他的梦境,或许他知道如何出去?”
话音未落,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宇。白宇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怎么出去。”他实话实说,“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白衣的连城璧微微蹙眉:“你不是此梦之主?”
“我?”白宇愣了一下,“我应该只是...普通地做了个梦?”
黑衣的连城璧突然暴起,身影如电般冲向白宇:“那就先拿下你再问!”
白宇下意识地抬手防御,却发现自己的能力在这里似乎失效了。就在黑衣的连城璧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整个梦境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地面开始扭曲变形,天空中的云朵疯狂旋转,那些轰隆隆的声音突然放大,震耳欲聋。白宇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崩塌重组。
当震动停止时,白宇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密林之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白衣的连城璧、黑衣的连城璧和红衣的连城璧都不见了踪影。
白宇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的空气与刚才那个混乱空间截然不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鸟鸣,更添几分幽深之感。
作为向导的直觉告诉他,这片森林并不简单。他能感觉到某种强大的能量在林木间流动,时强时弱,如同一个巨大生物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气氛也越发诡异。那些古树的形态开始变得古怪起来,有的树干上似乎生着类似人面的纹理,有的枝桠弯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突然,一阵细微的哭声随风飘来。那声音若有若无,时远时近,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白宇屏住呼吸,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作为向导,他对情绪波动异常敏感,而这哭声之中蕴含的悲伤与绝望如此浓烈,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循声而去,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止步——
在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背对着他,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那哭声正是从这个身影传来。
白宇一眼就认出那是白衣的连城璧。但与他先前所见的高冷姿态不同,此刻的白衣的连城璧显得脆弱而无助。
“你...还好吗?”白宇谨慎地问道。
白衣的连城璧猛地回头,脸上没有任何泪痕,但眼中却盛满了白宇从未见过的痛苦与迷茫。
“她不见了...”白衣的连城璧的声音沙哑,“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她都不在...”
白宇困惑地问:“谁不见了?”
“璧君...”白衣的连城璧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沈璧君。我的妻子。”
白宇愣住了。沈璧君?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更让他困惑的是,白衣的连城璧明明是从玉佩中化出的存在,怎么会有妻子?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恐惧,令人毛骨悚然。
白衣的连城璧猛地站起身,眼中的脆弱瞬间消失,恢复了往常的冷峻:“是黑衣的连城璧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树丛,眼前的景象让白宇倒吸一口冷气——
黑衣的连城璧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头,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液。他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深深的划痕,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斗。更可怕的是,那些古树的树干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面,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眼中空洞无物却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白宇急忙上前,试图查看黑衣的连城璧的状况。
“别过来!”黑衣的连城璧猛地抬头,眼中的血红比之前更加浓郁,几乎要滴出血来,“它们...它们在吃我的记忆...我的意识...”
白衣的连城璧皱眉环视四周:“这些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黑衣的连城璧艰难地说道,“我一到这里就被它们包围了...它们能钻进你的脑子...偷走你的...”话未说完,他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白宇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是精神攻击!这些东西在侵蚀你的精神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