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王也要上早八》小重山梦

21、难兄难弟 苏宜玉

　　苏宜玉在马路上心不在焉地按照李义给的位置一个一个找过去，一直找到蒋家村附近才找到陈广

　　说是医馆，从外看只是一个普通的宅院，只有土墙篱笆间能看见几框晾晒的草药，屋檐下吊着几串已经晒干的植物形态各异，能勉强叫人认出这是有大夫的，不至于以为误闯了谁家民宅

　　走进门去才发现，院里晒得草药一半是地里摘了不久的蔬菜，切得整整齐齐，簸箕大小错落摆着，可见主人家的心思

　　陈广正躺在房檐下，坐着个竹藤编的摇椅，眼睛眯着有一搭没一搭摇着，椅子旁边还放了个盘子，盘子里面放了几颗果子，那几颗果子上面还隐隐能看见洗渍后的水滴

　　苏宜玉左右打量，没看见屋子的主人，在大门口轻咳了两声

　　陈广听见咳嗽声，眉毛一皱，刚想张嘴骂人，但看见来人那一刻消音了

　　他猛地站起来，把嘴里的东西一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殷勤的迎了上去，试图用谄媚的声音掩盖自己偷偷旷工多日的心虚

　　“大王您怎么来啦！怎么敢劳烦您来探望卑职啊！”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怎么？我打扰到您老人家了？”

　　陈广连忙抚着胸口，假咳了两下“大王，我这个身体真是不中用，大夫非要叫我静坐，说是晒太阳对我有好处，这一天天给我着急的呀！大王手边缺了我多不方便啊！”

　　见苏宜玉目光转向庭院中的摇椅，他连忙解释道：“我今日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叫喳喳，掐指一算，今日有贵人来访，方才准备了这些，我刚说试试这个摇椅坐起来舒不舒服，没想到大王你就来了”

　　苏宜玉十分自然地走过去坐在摇椅上，眉眼带笑的看着陈广绞尽脑汁解释，他好像有点些理解云蘅的恶趣味了

　　但在意识到他想到谁的那一瞬间，嘴角立马收了回去

　　他这一出神，不知道陈广脑补了些什么，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双膝直直要往下跪，苏宜玉急忙伸手拦住他

　　“放心，我不是专门来抓你的，我们下山八九日了，山上可有消息传来？以往我们下山是个什么章程？刘忠他们会派人下山来查吗？”

　　见苏宜玉一脸认真，没有跟他计较的意思，陈广被大王直击摸鱼现场吓得飞往九霄外的魂才敢回来解答问题

　　“大王放心，山上一切如常，最近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人士，一般下山待个三五日也是常有的事，多出几日应是不打紧，只是大王往常上山下山规律得很，不知道刘忠那厮会不会派人下来查探。”

　　苏宜玉点头，按刘忠非要扯着他这个山大王的大旗的态度想必是不可能放过他的，派人下山来看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但是离交酒拿钱再加上跟李义谈好酒庄的技术入股起码还要十日，必须得想办法拖上一拖

　　但想个什么招呢？

　　苏宜玉一边思索，目光无意识的扫着，陈广见状也不敢出声，小媳妇似得站在旁边

　　他看见陈广身上包扎的严严实实的伤口，眼睛一亮顿时计上心来：“你着人传口信回去，就说你伤重垂危，说我和李胜脱不开身，山上诸事仰仗刘长老了，顺便，说看病吃药花费甚多，我们三兄弟囊中羞涩，问他借些银子来。”

　　“大王，刘忠还能再给咱们银子吗？”

　　苏宜玉摇头“怎么可能，你当刘忠开善堂的吗？”

　　见陈广还是不解，他认命的解释道：“说你伤重垂危就是真伤重垂危吗？万一只是咱们跑路的借口咋办？一边向他低头，一边还要借银子，多真呐，做戏要做全套嘛”

　　“再说了，万一他真借了，那我们也发财了，咱也没说什么时候还不是嘛”

　　“不愧是大王啊！妙啊！”

　　陈广连连点头，当即去屋外找人传口信去了

　　苏宜玉坐在摇椅上，一只手捻起一颗果子丢进嘴里，顿时被酸的脸都皱起来了

　　还有剩下的他没说完，这口信自然离天衣无缝还差得远，但是刚刚陈广的反应也验证了一件事

　　以他们三兄弟的智商，平日里也折腾不出这么多幺蛾子来

　　刘忠跟他们在一起多年，对他们的智商自然有数

　　一阵小风吹过，苏宜玉眯起眼睛，你别说，还真舒服

　　但不等他潇洒多久，一个拿着扫帚的小姑娘就冲了过来

　　小姑娘年方二八，一头乌发扎成鞭子盘在脑后，不施粉黛，只头上斜插着一根银簪，银簪上缀着一个铃铛，跑起来叮当作响，嘴巴里大喊着：“大白天也敢登堂入室！你把我陈大哥怎么了！”

　　苏宜玉刚想解释，一把扫把就直奔面门而来，他只得不停的往前跑，一直到陈广大惊失色的跑回来

　　“阿云，好阿云，你打错人了，这是我大……兄弟阿玉，来探病呢！”

　　只见那个叫阿云的少女脸上顿时红了，一点不复刚刚抡起扫帚纵横八方的模样，嗓音柔柔道“是阿云冒犯了，原来是自家人呀，阿玉你刚刚怎么也不提醒我！”

　　苏宜玉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叉腰不停地大喘气，闻言幽幽道：“你一直喊还我陈大哥，还我陈大哥，也没给我插嘴的机会啊。”

　　阿玉眉毛一竖刚想发作，又看见陈广，继续柔柔道：“是阿云误会了，在这给阿玉兄弟道歉了”

　　陈广打圆场道：“我与阿玉多日不见了，有些大事相谈，麻烦阿云姑娘沏些茶水来可好”

　　苏宜玉见他装模作样的夹着嗓子说完还作了一揖，眉毛顿时皱的死紧，嫌弃溢于言表

　　等阿云走开后，苏宜玉有些促狭的挤了挤陈广，像发现自己上铺的是有有情况一般嗓子夹着学道：“麻烦阿云姑娘~”

　　陈广嘿嘿一笑解释道“这是孙大夫的孙女，也略通医术，平日孙大夫出诊去了就是她照顾我的”

　　“是照顾你还是心仪你啊”

　　陈广十分不要脸的一甩衣袖：“想我陈广一张俊脸虽然跟大王比还尚有差距，但是迷倒小姑娘绰绰有余”

　　“啧啧啧”苏宜玉直摇头

　　“那你呢”

　　苏宜玉十打趣道“人家小姑娘有房还有一手医术，配你绰绰有余，你要是对人家有意，干脆你下山来从良，做人家的上门女婿，你们俩郎情妾意，比翼双飞，将来我和你三弟来看病也能少花些银子。“

　　苏宜玉本以为陈广会继续不要脸的自夸些什么，谁知道他满脸正经的摇头拒绝了

　　“不讲这些，不讲这些”

　　“这些事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先不说刘忠肯不肯放我走，就算下山了，我连个户籍都没有，去官府都要被当成流民关起来的，更别说银钱房屋了，我拿什么区跟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成亲呢？”

　　“这有人来看病我都是躲起来的，就怕凭空污了小娘子的清誉，也就是今天孙大夫出诊去了，阿云又不在”

　　苏宜玉闻言一怔，他看见陈广脸上少有的正经颜色，又扭头看了看刚给他们上完茶水，抱着盘子频频偷看过来的少女，叹了一口气打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春日的少女心事在盛夏绽开注定是得不到结局的

　　两人沉默，徒留热气蒸腾

　　陈广见不得冷场，他主动开口道：“别说我了，咱们夫人呢？我见大王和她那叫一个鹣鲽情深，鸾凤和鸣，真是天赐的缘分挡都挡不住，我受伤还是夫人给包扎的呢！我还没好好感谢夫人呢！你别说咱大王的夫人是不一样哈，那个劲大的哟……”

　　苏宜玉越听脸色越难看，但他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他那么大一个压寨夫人一夜之间变成男的了

　　他自己还没哄好自己呢

　　但见陈广一脸，没事的，我懂，小夫妻闹别扭嘛的表情，一口气憋的脸更黑了

　　半晌，陈广左右探头，没看见李胜，不由得攻击到：“大王，咱们的好三弟呢，说好的贴身保护呢？怎么能放大王一人外出行事呢？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宜玉神秘一笑“要靠咱三弟给咱们发财呢！”

　　“我现在在镇上客栈里，你是跟我走还是？”他没解答陈广不停的追问，朝不远处偷看的姑娘示意道

　　陈广十分狗腿的道“大王在哪我在哪”

　　苏宜玉十分贴心的先走了出去，靠在医馆外的大树下，他看着双眼通红的阿云追了出来，又看见陈广从怀里掏了什么东西递给阿云，然后头也不回的朝他这边走，嘴角紧绷，但是往他这走的时候又渐渐笑了起来，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这算难兄难弟吗？难道说土匪的感情之路注定坎坷吗

　　苏宜玉想到这，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

　　客栈里，云山结过少主手里的信，召来信鸽传走，纠结的眉毛都要打结了

　　少主写的信他也看到了，短短四个字“有事不回”

　　天知道上京那边看到是什么反应

　　少主任性自然是没问题，问题是他怎么跟上京里面解释啊

　　但他也是真摸不准自己少主现下的心情

　　说不高兴吧，嘴角一直带笑，就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说高兴吧，他手里的李子都已经捏的惨不忍睹了

　　见他们少主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上的汁水看了过来

　　“还有事？”

　　云山什么都懂了，脚底瞬间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