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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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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十二点,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夏蓝星正在给刘太太擦汗,忽然听到一阵破风声,她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只手伸出来接住了什么东西。
“你没事吧?”江羡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夏蓝星呆呆地仰起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真是帅呆了!”
听到她的话,从来没有过多表情的江羡笑了一下。
周围的女伴们都呆呆看着江羡,刚才那一下接球,反应速度堪称神技了。
随后刘太太才惊魂甫定,“谁呀打球这么不小心!”
另一边的叶霓企图囫囵过去,却见江羡看过来,她连忙低下头。
江羡先对夏蓝星说:“你继续玩。”
然后走到叶霓面前,平静地说:“叶小姐,能否谈一谈?”
叶霓怎么敢拒绝江羡,缩着脖子跟着江羡走了。
两人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江羡一句话没说,拿起球就朝叶霓狠狠掷去,叶霓被这突然的攻击吓傻了,连抱头都忘了。
下一秒,嘭的一声在叶霓的耳边响起,鼻尖都是灰尘,她缓缓转头,看到墙上被高尔夫球砸出的坑,而高尔夫球也被砸坏掉在了地上。
“你害她,没有想像过后果?”江羡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叶霓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对……对不起。”
江羡一句话没说,使了个眼色,不远处的球童小跑过来给他地上干净的湿毛巾,江羡擦着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叶霓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她知道叶家的生意要完了。
……
江羡回去的时候,夏蓝星还在和刘太太兴致勃勃地学习高尔夫,她这次打得不错,有了一点模样,刘太太一高兴,把手上的腕表摘下来送给了她,亲自给她戴上。
夏蓝星对表没有什么研究,不知道这块表值多少钱,但是她看一些女明星戴过,于是连忙婉拒说:“这个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刘太太拍拍她的手,佯作怒意说:“值不了了多少钱!你收着吧!”
“这表是侄子给我买的,就是给你们年轻人戴的,我也就是今天戴出来玩玩,我都不喜欢戴手表。”
刘太太说着也就给夏蓝星戴上了。
旁边的贵妇们也笑着说:“是啊,刘太太平常都是戴手镯的。”
见刘太太都戴好了,夏蓝星也不好拒绝,一颗心上不去下不来,激动中又有些慌张。
这场谈生意的高尔夫球聚会在下午结束,夏蓝星陪着江羡走向停车场,刚要上电梯的时候,江羡忽然对她说:“我们找地方坐一会儿。”
夏蓝星自然不会说不。
两人到了球场内的一个餐厅,因为不是高峰期,里面只有寥寥几人,显得十分安静,江羡点了杯水,夏蓝星点了果汁。
他们坐了好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说,夏蓝星觉得他们可能会一直沉默下去,便不再时刻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老板身上,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手上这块表,看到结果后大吃一惊。
江诗丹顿overseas纵横四海系列手表。一块接近十二万,这块表看起来还很新。
说心中没有惊喜和高兴是假的,她过得节俭,自然对金钱有欲望,同时她也有一部分底层人士的敏感和猜测:我与刘太太没有任何交情,只是陪她打了个球,至于送这么贵的表吗?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刘太太送这块表,很难说没有江羡的原因,或者说江羡占了很大的比重。
她不明白富人圈里的社交,但她明白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得人欣赏。
“在你身边,可真吃香。”夏蓝星晃了晃手中的手表,打破沉默。
“那你喜欢吗?”他问。
“如果我说不喜欢,会很虚伪吧?谁会不喜欢钱呢。”
听到她提起钱,江羡非但不觉得俗,嘴角还微微弯起:“那你喜欢钱到什么程度?”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夏蓝星微微一愣,思考了一下:“喜欢到足够让我自由的程度。”
江羡:“这句话很模糊,往大了说,可以是数不清的钱,往小了说,没有钱也可以自由。”
夏蓝星坦诚道:“那我肯定是贪婪的。”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但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有贪婪的心没贪婪的胆,比如现在拿着这块表,我心里就不踏实,这毕竟不是我靠自己的能力买到的。”
“是你的能力,你哄的刘太太很开心。”
“你说笑了,是因为刘太太本就是个颇为热心且大方的人,她本就有开心的能力,并不是因为我哄她才开心。”
江羡抬头静静看着她:“看来你不了解自己,你对自己的优点所知甚少,缺点倒是看得很明显。”
他的话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似喜悦又似慌张,她打趣道:“看来江先生有一双慧眼。”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拿起杯子浅呷了一口水,然后望向窗外。
夏蓝星觉得奇怪,但没有作声,一阵沉默之后,江羡转过头,视线直射过来:“你愿意做我的夫人吗?”
夏蓝星差点被果汁呛到,惊讶得难以形容。
“你开玩笑?”
江羡静静地看着她。
人是一个感情动物,夏蓝星绝对不可能对这样郑重的类似于表白的话无动于衷,她怎么也不相信这样一个富人会找她这种出身的人,她有两分的惊喜和愉悦,但余下的全是警惕。她努力镇定下来,准备听他的说法,脸因为内心思想的活跃而微微发红:“我觉得你是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做你的夫人。”
“并不是,长辈希望我能尽快解决个人问题。”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相当镇定,就像是在谈生意,脸上是万无一失的表情。
夏蓝星这才缓过神来,对于他,未婚妻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伴侣,而是一个能让家人对他放心的人,让他以后不再相亲的人。
见夏蓝星不答,江羡接着说:“你在担心什么吗?你知道我的习惯,我不可能去外面找什么人,因此,我有对伴侣绝对的忠诚,另外,毫无疑问,我可以给你提供金钱上面的支持。”
“那……为什么会是我呢?”凭他的能力,找到一个比她好一些的结婚对象易如反掌。
“我说不出理由,只是我认为合适。”他坦诚而直白。
夏蓝星抿唇。
“你对婚姻有什么顾虑吗?”
别说顾虑,她对婚姻连憧憬都没有,她根本没想过要结婚。
江羡:“你不用担心家世背景之类的因素,不会有人对我们的婚姻横加阻拦,我的婚姻是我自己做主。如果你心中认为婚姻是神圣的,想要一场盛大的订婚宴或者是婚礼,我也可以办到。”
夏蓝星抬起眼:“我不认为婚姻是神圣的。”
她喃喃道:“我只是害怕……”
“害怕婚姻?”
江羡浅呷了一口水,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转回头看着她:“如果结婚后你觉得不合适,可提出离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大笔的赡养费,这些都会写在婚前协议里。”
夏蓝星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绿化带,江羡提出的条件对她来说相当好,但正是因为太好了,让她感觉不像是真的,反而像是一个骗局。
结婚到底是一件人生大事。它会刻在她人生的经历里,成为她人生的烙印。
夏蓝星大多数时候是一个冲动的人,但在大事上她从不冲动。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能让她变成一个有钱人,不用再为钱发愁,又或许是一个陷阱。
她想答应,又害怕,不答应,却又舍不得。
江羡见她的样子,说道:“你现在不用做出回答,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好好想想。”
他说完话就先离开了,随后夏蓝星便看见楼下他鹤立鸡群的身影。
她脑中一阵轰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激动,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她越发惊奇,江羡居然会想要她做夫人!她不是没有感受到江羡话中对她的几分欣赏,但是,这不足以消除她对他的警惕,她甚至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个骗局。
她竭力把思绪集中起来,认识江羡以来,她在他身上看到的,除了超越一般人的洁癖与强迫症以外,还有他的冷静,严肃,与包容,一个对她没有表现过恶意的人,会欺骗她吗?
她虽天真,但也知道人心险恶,在时家工作时,上头的管家彬彬有礼,看着极其绅士,总是有意无意接近她,帮助她,但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管家换了许多女朋友,而且总是脚踏两条船,在接近她的时候,同时与其他好几个女孩保持着暧昧关系。
而江羡虽然绅士,但是他对待相亲对象的态度上,也不算客气,先是放了第一个相亲对象的鸽子,再是对第二个相亲对象无缘无故变脸。
他对待那两个千金小姐尚是如此,对待没有背景的她又会是如何?
夏蓝星有点担心。
她不是一个睿智的人,无法看清一个人的全貌,由于心思的敏感,也不想与别人讨论这样事。
财富和英俊的外表,人往往会被这两个极具诱惑力的表象所迷惑,而忘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夏蓝星也不例外。
她对这两样东西,既有欲望又害怕。
夏蓝星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直到后来司机给她打电话才离开。
晚上睡觉她睡不着,索性拿出书来看,看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别的书里面看到的话,大意是一个做事优柔寡断的人是做不成大事的。
这句话忽然给她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从没想过要做什么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大事,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大事时会犹豫,不喜欢赌博,对于未知的事物,如果是她向往的喜欢的,她会毫不犹豫地去追求,如果是她不熟悉的,她就会停留,继而陷入一种世俗追求与内心的挣扎之中。
而她最后总是会选择听从内心,她一直练习听从自己的心。
她的心告诉她,她害怕财富,害怕富人,也害怕婚姻,而她并没有想要设法去改变这样一个状态。
她相信命运,如果她注定拥有财富,那么她好好生活便可得到,如果她注定没有财富,即使嫁给了富人,她依然得不到。
第二天在书房工作时,她平静地对江羡说:“江先生,我考虑好了。”
正在读报纸的江羡抬起头,那张英俊脸庞看着她,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没想到夏蓝星说的却是:“你给我的条件很吸引人,但我决定不和你结婚。”
听到这话,江羡惊讶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平静:“原因呢?”
从小到大,江羡都没有对任何一个人那么有诚意地提出一个要求,他第一次那么用心地想要留住一个人,没想到会遭到拒绝。
夏蓝星简短地说:“不合适。”
江羡的面色变得冰冷起来,每处五官都能看出他被人拒绝的愤怒,他紧闭双唇,依然表现出淡然:“你没有了解过我,就觉得不合适?”
夏蓝星见他变了脸色,心中的那点与财富擦肩而过的失落情绪慢慢消退,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我不想要了解你。”
江羡听到这些话,脸色一变,冷笑:“这就是原因吗?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你有过任何冒犯之处吗?我想请教一下,你对我的这股抗拒的态度从何而来?”
夏蓝星说,“你有洁癖,有强迫症,便把你身边的人都变成洁癖与强迫症,不管是在公司还是雪园,每个人都毫无自尊地去迎合你,不要告诉我这不是你要求的。”
江羡听到这些话,脸色大变,他维持住了平静:“你也变成了那样的人?你在我面前也没有自尊?”
“因为一些我也不了解的原因,我比他们要好一些,但有什么区别?他们是服务人员,我也是服务人员,我拿的薪水比他们高,待遇好一些,但在你眼里不也和他们一样?”
江羡动了动嘴唇,夏蓝星马上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想说如果成为了你的夫人,我的地位就比他们高了?可笑,夫人在你眼里不也是一个工具吗?你可以和李雅丽相谈甚欢,但也可以忽然改变主意对她冷言冷语,你甚至可以直接放未婚妻的鸽子,所以我倒想问问,在你眼里,夫人和其他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夏蓝星怒视这张英俊到挑不出瑕疵的脸:“或许你想说,我这个人在你眼里不同,这就更可笑了,这种过时的言情小说里的句子已经很久没人用了,你不会因为我看小说,就真的相信这样的话吧?”
“或许我表达有误。”江羡解释。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她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耐心,要是换做别的人给他甩脸子,早就被他处理了,可他就是莫名其妙能忍受她的怒意。
他忍着怒意耐心地说:“我从不因为你的背景而对你妄加评论,而你则是直接判定我为一个冷酷无情的独裁者。”
听到这话,夏蓝星一顿,缓缓道:“我的判断或许武断,但是当你用钱用各种条件诱惑我走入婚姻时,你心中不就是觉得我会上勾?会被这些条件支配吗?你不就是一个支配者吗?”
“你把我看成一个支配者,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要支配你。”他喃喃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落寞和难以掩饰的愤怒。“我明白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当天下午,白谦对夏蓝星传话,说她暂时不用做以前的工作,做花拂的帮手即可。
九月底夏蓝星正式辞去江羡私人助理的职位。签证机票她早已准备好,快速地飞往了计划中的F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