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生活》一粒米

2、第二章

　　物理课。
　　苏小禾的理科很不好。
　　她却总是想要很尽力地做题，一遍一遍地做，直到泪流满面。

　　苏小禾很少和班上的同学对话，除非迫不得已。
　　比如开学第二天，苏小禾忘带了作业本。
　　物理课代表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让她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在接过笔的一刹那，苏小禾的胸口猛地一阵疼痛，身体骤然蜷缩起来。
　　她身旁的女孩一阵心慌，扔下手上的作业本一把扶住她。
　　苏小禾的呼吸很急，面无血色。
　　女孩大声嚷嚷着让其他人去喊老师，惶恐并且不安。
　　苏小禾隐约感觉到女孩手心里潮湿的气息，她把她捏得很紧，紧得有些疼痛。
　　这是苏小禾认识的第一个人，她叫乐乐。

　　至此以后，乐乐每天都会问候苏小禾。
　　苏小禾的身体很不好，先天性心脏病。
　　她开始慢慢去试着相信这个女孩，尽管她对她一无所知。
　　苏小禾很清楚，自己一直都是害怕寂寞的孩子。

　　乐乐对苏小禾很好，她们很快便成了朋友。
　　放学的时候乐乐总是跑跳着挡在苏小禾前面，快活地像只小鹿。
　　苏小禾喜欢学校食堂的咖喱包，复杂的味道，几乎能够麻痹自己的味觉；而乐乐说她更喜欢茶叶蛋和热狗。
　　苏小禾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跟这个女孩在一起，也许只是为了寻求一丝安慰。

　　苏小禾是在一次竞选上认识莫白的。
　　莫白是个很帅气的男孩子，为人很和善。
　　苏小禾坐在他前面，身体微微颤抖。他拍拍她的肩膀，微笑。
　　她突然觉得很镇定，没有理由的。
　　仅仅是因为这样，一个男孩在某一刻给了自己一个微笑的鼓励。

　　那次竞选他们都没有成功。
　　苏小禾并不觉得公平，但却无话可说。
　　当天晚上莫白给她发短信，说的大致是些安慰的话语。
　　苏小禾没有回复，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胸口隐隐作痛。

　　月考。
　　苏小禾以绝对的差距稳居班级第一。
　　似乎这对于整个班级都是件出乎意料的事情，沉默寡言的清秀女孩，极少与人接触，却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苏小禾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因为她知道一旦如此之后的日子将变得更加纠结不清。
　　她只是想要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一只笔，记录一些什么而已。

　　苏小禾的优异成绩和她的漂亮脸庞渐渐地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月考以后，苏小禾时常会在抽屉里发现有着暗淡颜色的信封，很薄，但是很精致。
　　她从来不拆开这些信，仅仅是将它们一封一封地存好。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只是想将它们放在那里，也许是在期盼消亡。

　　十月底。
　　苏小禾生日。
　　天气并不是怎么特别好，气压很低，闷热并且潮湿。
　　苏小禾拉着乐乐在操场上一路奔跑，她沉闷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她们在跑道边的一块草地上坐下。
　　苏小禾抬起头。
　　天际没有一丝浮云，空旷并且岑寂。
　　她拿起身旁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沓信封。
　　乐乐惊愕地看着苏小禾，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苏小禾回过头，从里面抽出一封递给乐乐，然后她自己挑了另外一封，小心地拆开，阅读上面的文字。
　　苏小禾的声音很轻，恰似柔软的云烟。
　　乐乐疑惑地低下头，拆开手中的信封。
　　很精致的信封，优雅却不庸俗。
　　蓦地，一个熟悉的文字载体跳入她的眼帘，张扬，不屑。
　　她听见苏小禾念信的声音，屏住呼吸想要自己听清楚内容。
　　苏小禾已经差不多快要念完，最后只盛下署名。
　　乐乐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崩到了极至，她突然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昏阙。
　　她终于听到了那个自己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韩子若。

　　韩子若是苏小禾的班长，很有责任心的男孩，英俊并且不失气度。
　　开学第二个星期，班主任把韩子若叫到办公室，告诉他需要关心关心苏小禾。
　　“那个女孩很少说话，仿佛是想把自己封闭起来一般，你若有空就和她交流交流。”
　　韩子若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愿意多接近苏小禾。
　　他并不喜欢他，相反地，有些排斥。
　　他感觉她的存在对自己是一种压力，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直到月考结束。
　　苏小禾出色的成绩让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漂亮的容貌还有娇小的身躯。
　　他开始知道她喜欢坐在窗口的位置。
　　她并不精心打理自己的头发，疏松地捆绑着，仿佛只是一种任务。
　　苏小禾的怪异和突出让韩子若的心底泛起一阵轻柔的涟漪。

　　乐乐低头看手中的心，手掌里的汗水已经浸透了信纸，她的视线朦胧，一瞬间不知所措。
　　“小禾，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么？”
　　苏小禾抬起头，和着杂草和暗灰色的淤泥顺手抓过草地上其余的信。
　　每张纸的下方都有着同样的署名，同样张扬却又收敛的文字载体。
　　乐乐突然站起来，手里的信已经被她揉捏得褶皱不堪。
　　“怎么了？”
　　苏小禾丢下手中大张大张白色的信纸，一把拉住她的衣襟。
　　“哦，”乐乐转过身，奋力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小禾，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寝室休息了。”
　　她走得是那样得急，只留下苏小禾的疑惑还有那封被握得半湿的信。
　　苏小禾低头拾起散落了一地的信纸，重新放进书包。
　　她的发梢上粘着几丝杂草，凌乱并且毫无章法。
　　苏小禾抚摩着自己的脸颊，几滴雨水渗入她的眼角。
　　一阵风吹过，吹皱满地落花。

　　乐乐头也不回地冲进寝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给苏小禾写信的男生竟然是韩子若。
　　他是班长，班上最负责，最有气度的男孩。
　　他总是关心她，询问她作业情况，并告诉她哪里需要修改补足。
　　她突然觉得一切似乎都是一场玩笑，开始和结束都是如此得理所当然。
　　乐乐微微昂起头。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得雨，雨水拍打在寝室的窗户上，似是泪流满面。
　　她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苏小禾可以得到，我却得不到。
　　乐乐猛地坐起来，一把举起身旁的布偶，狠狠地丢在地上。
　　恨之入骨的重量。
　　有时候，所谓感情，不过是一只虚幻的蝴蝶，飞过了也就不值得再去回忆。
　　朋友也是如此。
　　乐乐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苏小禾发给莫白发短信，告诉他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莫白回的很慢，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才有动静。
　　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意外，只是道了声生日快乐。
　　在某个瞬间，苏小禾竟然觉得有一丝失落。
　　她毫不客气地给了自己一个嘲讽的微笑。
　　苏小禾并没有告诉莫白乐乐的反常，她只是觉得她需要适应，也许乐乐的天性亦是如此。
　　苏小禾从来都不愿意去怀疑自己所相信的对象，不管是莫白还是乐乐。
　　————————————————————————————————
　　唔。
　　是想表达一些什么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说。
　　恩。
　　各位大人还是要继续支持我吖。
　　小女子就先谢谢各位了。
　　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