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政崽护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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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屠户笑得更开了，露出一口黄牙：“不想怎样，就想让赵夫人陪我一晚，就一晚，之后我替你保密，保你平安到楚国。”
张屠户的手伸过来，想要摸赵姬的脸。
赵姬怒视着张屠户，见他伸手皱眉往后退，然而她不留神踩到溪边的石头，脚下一滑，嬴政从她怀里滑下去。
张屠户也没在意一个小孩，没一会儿他听到了风声，这个小孩就举着一块石头，砸向他太阳穴上。
一岁多的小孩，刚会走路没多久，步子还不稳，但他捡石头，两只手捧着石头，踮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点儿也不怕地抡上去就咋。
谁都不可以欺负阿娘。
血，顺着张屠户的脸流下来，张屠户被砸中后惨叫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缓了一会儿才瞪着那个小孩，然而，他却被小孩的眼神吓住了。
嬴政睁着眼瞪着张屠户，一岁多的孩子站在溪边的石头上和蹲着的成年男人平视，他抿嘴道，用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阿娘说过，欺负人的，要打回去。”
赵姬吃惊地站在原地，这是政儿，那个乖巧懂事的政儿，她儿子？？拿着石头砸人？？
张屠户捂着流血的脑袋，抬头看着这个幼童，那双眼睛黑得不正常，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一岁孩子该有的慌张懵懂，他眼里只有平静。
张屠户的后脊梁瞬间就窜起一股凉气，他爬起来跑了：“妖孽啊！”
溪边只剩下赵姬、嬴政。
赵姬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张了张嘴说话都不利索了：“政儿……谁教你……”
她刚问就止住了，是“那个东西”，教她的儿子被欺负了要打回去。可政儿才一岁多，他懂啥？
赵姬低头看了看张屠户蹲过的那块地，石头上还沾着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怎么能把石头抡得那么准？
她蹲下来，看着嬴政，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怎么说，是政儿保护了她。
嬴政伸出手，摸了摸赵姬的脸：“娘不怕。”
赵姬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
嬴政愣了一下，才伸出小手去接她的眼泪，他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但他知道娘哭了，他得接住。
第二天，张屠户消失了，没人问为什么。
赵姬也没问，不过她注意到那个瘸腿老兵也不见了。
她记得昨天晚上，嬴政砸人的时候，溪边的树林里还有一个人影，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她看到了他有一条腿是拖着的，而那个人看到了政儿用石头砸人，也看到了政儿说话了。
赵姬心里慌了，她担心政儿，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能说出欺负人的要打回去的话，这件事如果传到赵军耳朵里，政儿就是妖孽了。
赵姬把嬴政抱起来裹进怀里，她没有等天黑赵那个她，以前她遇到事，会等她出来解决。治病是这样，赶路是这样，一切都是“那个东西”在做。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政儿砸的人，是政儿说的话，如果老兵回来说出去，要被抓的是政儿，“那个东西”能治病、能赶路，但她能挡住赵军的刀吗？
赵姬不敢赌，她这辈子赌输太多次了。她脑子里反复出现政儿被当成妖孽，被绑在柱子上，周围全是火把的画面，她在邯郸见过，一个被说成“鬼附身”的孩子，被活活烧死了。
她等不了那个东西出现了，那个老兵已经离开了，说不定去找帮手，等他回来的时候，她们就有危险了。
赵姬抱着嬴政，回头看了一眼流民队伍，这支她跟着走了一个多月的队伍，然后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低头看着怀里的嬴政，他睁着眼睛看着她。
她眉眼都柔和了下来，哑着声说：“政儿，娘以前不是一个好娘。”
“但娘以后，会学。”
我也会保护你的。
赵姬深吸一口气，把嬴政抱得更紧了，她迈开步子走进夜色，她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同一时刻，三里外。
张屠户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找到了流民队伍外围的几个人，是白天缩在队伍末尾、从不说话的那几个。
领头的是那个瘸腿老兵。
张屠户声音颤抖，还有些心悸道：“那个娘们，她儿子是妖怪。”
瘸腿老兵低头看着张屠户：“多大的儿子？”
张屠户提到他小孩，心里不住地发凉：“一岁多。”
老兵蹲下来和张屠户平视；“你确定，石头是他自己捡的？”
昨晚天太黑了，他晚上又看不清楚，只能模糊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老兵不清楚，只知道张屠户想要欺负人家孤儿寡女的，被人砸了。
“是他自己捡的，然后砸我的，他还说欺负人的要打回去。一个一岁多的娃娃，说这种话……”还有那个让他不住地发凉的眼神。张屠户确认，那个小孩子就不是普通的孩子。
老兵站起来，他没有看张屠户，他看向流民队伍的方向，那个妇人抱着孩子，缩在队伍末尾的位置，已经空了。
“一岁多。”老兵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张屠户见状连忙问：“你去哪？”
老兵没回头，他走了一段路，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他没有让张屠户看见这张布帛，一个杀猪的，不配跟他分这笔赏金。布帛上画着一张脸，是赵姬的脸，布帛最下方，盖着一个印，赵王的印。
他把布帛收回怀里继续走，方向是西北的赵军前哨站，距离这里四十里。
晚上，099看到赵姬的记忆里，白天傍晚的画面。
099盯着那个画面，也震惊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政崽，拿石头砸人脑袋？？？一岁？？？】
【还说了欺负人的要打回去？？这是不是有点离谱啊？】
【我回放了一下，政崽捡石头那下根本没犹豫，踮脚抡圆了就是一个暴击。张屠户太阳穴还在渗血，物理意义上的被一岁小孩开瓢了。】
【关键是那眼神，张屠户抬头那一瞬间，政崽眼睛里是那种，你做错了，所以你要挨打，一岁孩子的审判。】
【张屠户爬起来跑了，跑得比猪还快。他甚至没敢回头看，成年壮汉被一岁幼童一个眼神吓出心理阴影，建议列入《战国奇闻录》第一条。】
099低头看向怀里的嬴政，他已经睡了，还是那么的可爱啊，一点也看不出他砸人的凶狠。
不怪政儿，都是张屠户的错，是他吓到了政儿了，政儿只是护母心切，何错之有。
护崽子的099就是这么觉得，她伸手把嬴政的小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系统后台，备忘录自动打开。
099敲下一行字：【观察记录更新：任务目标首次展现攻击性。年龄：约1岁3个月。触发条件：原主受威胁。行为：用石头攻击成年男性头部，致出血。语言：清晰陈述行为逻辑。】
【评估：异常，超出该年龄段行为发育标准。】
【备注：他用的句式，是我教的。】
【嬴政记住了，并且，他做到了。】
099关掉备忘录，她握着嬴政的小手，闭上眼睛。
【情感波动值：+5.6%】
【警告：情感波动超过安全阈值。】
【建议：立即进行情感隔离。】
099没理系统的警告，她顺着了赵姬后面的记忆，发现了老兵的存在。
099猛地睁开眼睛，她调出系统地图，赵姬的移动轨迹是一条淡蓝色的线，正在向西延伸。而在同一条地图上，另一个红点是那个老兵的轨迹，也在向西移动，而且速度更快。
红点和蓝线，在前面会交汇，交汇点的名字，系统地图上标注着：赵军前哨站。
099一时无言以对，时间就是这么不巧，明天赵姬和那个老兵会撞上。
她现在提醒赵姬也于事无补，前后就这么一条路，走哪都对遇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么走下去，赵姬直接往枪口上撞！！！】
【赵姬不知道老兵是赵军探子，她只是想保护政儿，她走的方向是对的，但前面有埋伏。这就是最绝望的：你做了所有正确的事，然后命运告诉你，不够。】
【主播你快想办法啊！！！等等，主播现在是醒着的吗？】
099是醒着的，但明天赶路的是赵姬。
099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能量槽，能量剩余：68%
099皱眉，这个能量消耗太快了，夜视、热感应、扫描、直播信号传输，每一项都在耗能。
她需要能量，但能量的来源，是直播间观众的打赏，而打赏，取决于她有没有精彩内容。
【才68%？同志们打赏跟上啊！】
【来了来了这就打赏，+1 +10086】
099关掉面板，她抱着嬴政，靠在干草堆上，养精蓄锐，以防备明天的事故。
窗外月亮很圆，在星际空间站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看过月亮，没有时间看，现在她有大把的时间，却没有心情观赏，因为她怀里有一个需要她花所有时间去养活的幼崽。
说不定的她的战友知道后，都在笑她不会过日子，就只会打打杀杀。
她只能等赵姬“睡着”，等身体的控制权回到她手里，才能做出决定。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这个规则，她能看到危机，能计算出交汇时间，能规划逃生路线，但她动不了。
系统显示：距离赵姬预计睡眠时间，还有4小时28分钟，距离赵姬到达交汇点，还有2小时17分钟。
【急死人了，主播你提醒赵姬换个方向走啊。】
【换不了，去秦国这条路是唯一的，往西走，过楚境，再往秦。两边都是山。】
【这就是最绝望的，主播知道一切，但她动不了。赵姬在走，但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两个人都醒着，但不在同一个“醒”里。】
【第一次这么想冲进屏幕把赵姬往回拽，她的方向是对的，她的勇气也是对的，但前面等着她的是赵军。】
099盯着系统地图，蓝线在延伸，红点在移动，此时的她做不了什么，只能靠赵姬自己了，能做她都做了。
。。。。。
天亮了，赵姬抱着嬴政，她不知道前面是赵军前哨站，她只是往西走，一直往西，接着她听到了马蹄声，好几匹的马蹄声，从前面来的。
赵姬想跑，但雪地里跑不过马，她想藏，但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地，没有藏身之处。
她低头看了嬴政一眼，她深吸一口气，她冷静了下来，她抱着嬴政，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迎着马蹄声。
过了一会儿，赵姬看清了来人，五个赵军骑兵，领头的校尉勒住马，低头看着她。
领头的校尉打量着赵姬风尘仆仆，还是一个流民的打扮，但是他还是问了：“你是什么人？”
赵姬抿嘴，镇定地抬起头来，虽然这一年多的风吹日晒，她黑了很多，也粗糙了很多，但是大概的轮廓还是看得清楚来的。
校尉的眼神变了，他认出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帛，展开，布帛上画着她的脸。
“秦国质子夫人，赵姬，找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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