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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年 小孩子说话 ...
酒瓶在眼前一分为二,池子石比划手指,醉趴在桌上,“十年……我们认识这么久,结婚之后我哪里对你不好?”
“明年我就三十二了,老大不小就想要个孩子,家里催的紧。”
看他那样就知道吐不出什么好话,苏瑶勉强微笑示意梁羽恒,“桌上就他们两人喝,你池叔故意憋着坏,带他去卫生间缓缓。”
“好。”梁羽恒赶紧应下,扶起他的舅舅,先前就看得忧心忡忡,更何况柏铮有胃病。
男人身量比他高,神色不明,发沉的身躯压过来还不算重,一下就揽住了他的肩膀。
梁羽恒撑着他站稳,“舅舅你醉了吗?”
他很少喝酒,所以判断不出来,总之酒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头顶的灯光没了,池子石抬起头看见这俩杵在那儿,砸吧嘴不服道:“没醉,怎么可能再来……”
柏铮面色无常,举起另一只手准备接过,梁羽恒踉跄地把他拉开,乍一看这小的都赶上门板了。
“长这么高了。”池子石啧啧称奇,抱着苏瑶不肯松,“我们要是努把力,孩子也该上幼儿园了吧。”
苏瑶把酒杯推远,无可奈何道:“你少说点,还不嫌丢人。”
他不说浑身难受,再说都是自己人,池子石接着酒劲撒泼打滚。
“商量好的备孕,我妈等着抱孙子孙女,不管是什么性别都好,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偷吃避孕药?!”
说白了这个年纪事业有成的男人,哪个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不想要一个美满的家?
闻言苏瑶脸上苍白,眼神飘忽看向搀扶柏铮离开的梁羽恒,好在两人都没有听见动静回头。
他们大二那年遇到在实验室的师姐,苏瑶还比池子石大几个月,早些年要工作,苏瑶不愿生孩子,现在钱都挣了不少,还搬出那个理由。
苏瑶永远都只为自己着想。
池子石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醉醺醺腹诽道:“你后悔了?也对我要是个女的,我也选柏铮。”
啪啪两下不重的巴掌,落在他的脸,池子石迷瞪地睁开双眼。
“我就是怀了也会打掉,一旦孩子能落地走了,你敢保证家里不让又要一个。”
池子石赶忙清醒坐了起来,看到她素面朝天,以及踩着平底鞋打颤的小腿,“苏瑶你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也三十有加了,自己的人生怎么可能围着摇篮转,苏瑶咬紧下牙道:“你个混蛋。”
盛恩集团是柏铮一手建立起来的,早期的团队分分合合,有几个大学同学也不欢而散,最初他们还只是在街头创业。
用池子石的话说,就是卖保健品的二道贩子,这是一段发家黑历史。
他们用学校实验室的资源,完成作业的同时,免费检测那些目标群体的样本,再向大众科普知识,就把货销出去了。
反正百利无一害,那段时间赶上趟了,进账如流水,池子石看着柏铮逢人递传单,起早贪黑做报告分析。
到最后各奔东西,现实的差距,从毕业租的一间工作室到大厦平地起,他们早摆脱了混口饭吃的想法,走在医药研发的最前沿。
出来才摸到车钥匙,柏铮的手机就亮起消息,是池叔叫他们回去路上开车小心些。
扣上副驾驶座的安全带,梁羽恒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好。
一身酒气的人往这边动了下,他的注意力瞬间落在柏铮的领口。
他舅舅喝成这样肯定也不好受,梁羽恒把脸凑近,手指擦过熟悉的面料,“舅舅,我帮你解开个扣子。”
男人睁开黑漆漆的眼眸,安静注视着他,梁羽恒专心致志还没发觉,在包间里待久了,脸颊的肉随着动作抖动。
车内空间狭小,大功告成正要收回手,年轻人的眼镜闪过一丝光亮。
梁羽恒屏住呼吸说不出话来,扣住他手腕的力度加重,往干燥滚烫的肌肤贴上去。
舅舅肯定是醉了。
池叔他们闹成这样,梁羽恒也听出了个大概,只不过谁来都没办法补上两人关系的裂口。
就因为孩子吗?
梁羽恒不太理解挣脱开来,手在柏铮面前晃了晃,“舅舅。”
他试探了一下对方喝醉的反应,至少确保不会在他开车的时候乱动,柏铮听见他这么叫,身体也逐渐放松。
结束叙旧回去,差不多到晚上十点了,从门边到卧室的距离,梁羽恒忙活得浑身发热,干脆脱掉了外套。
“胃里好受点了吗?”梁羽恒背过去翻找着医药箱,大多都是些消毒止疼的。
有人喝酒是不上脸的,而且也不会胡说八道,表现得异常安静,显然梁羽恒不属于这类。
他自己经历过一次被酒精冲击的快感,大脑就像来回播放片段,怎么都想不起那晚在酒吧具体发生了什么。
柏铮坐在床边不说话,梁羽恒放下东西,表情像是看稀奇似的,说话的语气变轻。
“以后要少喝点,不然遇到什么坏人,你这一身高定都保不住。”
见对方反应慢了半拍,梁羽恒好笑地拎着男人的领带,“还好我学了驾照,把舅舅你安全——”
两人跌到床里,结实的胸膛离他的鼻息很近,鼻梁上眼镜歪歪斜斜,那张年轻的脸瞬间红温,着急慌乱想要起来。
按在腰间的双手还在暗自使劲,直到俯身在上的人重复那句舅舅,一切才戛然而止。
男人呼吸沉重,梁羽恒从怀里迅速挣脱,调整了一下状态,让他的姿势躺得舒服些,然后头也不回退出了卧室。
空白的墙面正对着床头,只剩下几颗隐形钉子。
盯着人消失的方向,先前醉酒的柏铮眼底清明,坐起来按着额角。
他还没开口就把人吓跑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小孩子说话是不算数的。
十年,是一对情侣从校园走到婚姻,再到感情一拍两散的见证,是他们最意气风发无怨无悔的时期。
意味着柏铮大学刚毕业的那年,梁羽恒才只是个背着书包,每天思考背诵课文,还要不忘督促做暑假作业的小学生。
“才不是呢。”被逗得有些生气了,穿着短袖的少年拉着人,挤过拍照留影的地点。
毕业照集中在这几天拍摄,操场上都是院系里穿学士服朝气蓬勃的男男女女,望了一圈,还没轮到柏铮他们。
“难不成我听说的都是假的,可是你舅舅姓柏,不跟你外公家姓。”
周清妍一袭清爽的长裙,头顶上打了把遮阳伞,往小孩这边倾斜。
国外签证已经办下来了,资料也准备得差不多,赶上在家等着最后的成绩单,她倒是好奇这小孩成天想往这里跑,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一问难倒了学过亲属关系这课的梁羽恒,他嘴上说得肯定,脚边差点跺出草来。
干脆把脑袋偏到一边去,“反正我舅舅很厉害,等会看到就知道了。”
“好好好。”周清妍捂嘴也不逗他好玩了,“在英文里叔叔、伯伯、姑父、姨夫,还有你的舅舅都叫 Uncle,哪里分得这么清楚。”
“那我呢?外甥应该是什么单词。”
周清妍是独生女,忍不住摸着对方的头发,“不认真学习,还来这里瞎玩,作业做完了吗?”
“……”到处都是人还没找到目标,那养起来长了肉的小脸非常郁闷。
他这个暑假没有作业,最多就是衔接小升初报个训练营,但孩子不想去就不去。
因为是在恒温室度过危险期的早产儿,全家都宝贵他的身体,只要一张口,什么都愿意递到他面前。
男孩子发育晚,正是打打闹闹的年纪,他比同龄人个头也小一些,要排到班里的女孩子队伍边上。
但是他舅舅长得高呀。
肯定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怎么会找不出来呢?
热闹传来,几个借设备单独拍完照的毕业生往他们身旁经过,“要到合影了吗?”“拍得怎么样?”“和他说上话没有……”
周清妍往围着一圈人群里望了眼,怕他走散牵住手,“那边不会就是你要找的……”
她突然不说话了。
小孩听见某个熟悉的不着调的笑声,迈开双腿,圆乎乎的脑袋往树下奔去。
池子石果不其然仰头说着什么,明黄色的领子鲜艳,仿佛成为了视觉焦点,重心全靠旁边大哥撑着。
柏铮人一跑开,他的胳膊就腾空,跌到寝室其他兄弟热情的怀抱里。
“柏哥这是生气了,还是着急上厕所?”
“石头你搁这招蜂引蝶,兄弟们也爱莫能助,自己解决哈。”
“这不是毕业快乐吗……”这些人都是冲柏铮来的,池子石看对方那紧张的样儿,就知道某个小祖宗出现了。
有过那次让大人们提起就后怕的经历,他只要想过来,梁家那边都会提前告诉柏铮。
柏铮把他接到安静的地方,随身掏出个瓶子,清凉的液体倒在外面的胳膊上,仔仔细细涂了个遍。
“听你妈妈说都来了,你现在应该是在大礼堂那边才对。”
还好小孩穿的是长裤,下雨过后太阳一烤,人造的绿茵场上细小的飞蚊咬人。
薄荷的冷冽气息在这片阴凉处散开,长裙之下一截脚踝没过草坪,扎得皮肤仿佛有些发痒。
放下伞走过来,周清妍盯着小孩的胳膊,目睹了这一细节。
柏铮早有准备,检查完身上没有叮咬的痕迹,收回瓶口道:“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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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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