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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次日一早,贺宝珠将自己常用的纸墨笔砚带上了山。
      孟钰恢复得远比贺宝珠算计得要快,甚至现在已经能随意下地,身为大夫,贺宝珠知道这深野林并不是养伤的好地方。
      或许到了该分离的时候?贺宝珠看着蹲坐在药炉前熬药的男人,粗布麻衣都遮不住的气度与矜贵,她怕是买不起与孟钰相称的衣袍,还是让他早点回家才好。
      “孟公子,你现在已经行动自如,过几天我们进城买东西,要不要想办法给你家里人捎个信儿?”
      贺宝珠抚摸着虎崽的肚皮,像是不经意般问起。
      孟钰给药炉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语气低沉地问道:“贺姑娘可是嫌在下麻烦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荒山野岭的不好养伤。”
      贺宝珠心虚地拽着虎崽去看兔子,总归孟钰长得俊美非凡,又不是坏人,就当多照顾一只兔子了。
      孟钰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沦为跟兔子一样的存在,药香氤氲,明明苦涩难闻,他却觉得无比心安。
      其实他早就可以走了,当日贺宝珠救下他的时候,联系暗卫的信号弹都被保存得很好。
      只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里无拘无束的生活,也舍不得娇艳明媚的姑娘。
      再等等,等贺宝珠对他情根深种,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贺宝珠带回京城,太子妃或许做不了,但太子良娣他还是可以做主的。
      吃完药和早饭,孟钰便开始慢悠悠地给自己搭桌子。
      是的,木屋本就是一个储存药材,顺便歇脚的地方,贺宝珠从没想过要在这里放书桌。
      “幸好这些木材还能用。”
      贺宝珠翻出搭建木屋时剩下的木材工具,平日随意堆在角落,倒没有沤烂。
      贺爷爷本意是想打个柜子给贺宝珠放东西的,只是拖着拖着,到方便了孟钰。
      孟钰虽温雅矜贵,倒不是那种四体不勤的人,相反他身材还挺不错,贺宝珠换药的时候就发现了。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贺宝珠就忍不住的脸红,等她冷静下来的时候,孟钰已经将桌子的雏形搭建完成。
      书桌摆在屋檐下,简陋至极,桌腿一半是石头,一半是木头,甚至到处还有木刺,但好在只要用时小心,还是能撑过这段时间的。
      贺宝珠在书桌前打量了好几眼,最终还是看不过眼,翻出张废旧的床单铺上。
      “多谢贺姑娘。”
      孟钰刚刚摆弄木材还是牵动了伤口,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可他什么都没抱怨,还有心情向贺宝珠恭敬的道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破屋子破桌子而已。”
      贺宝珠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真心这样觉得。
      孟钰端坐在简陋的书桌旁,身上穿的也是贺爷爷想要丢掉的粗布衣服,可偏偏浑身气度放在那里,只是一笑,贺宝珠便感觉自己三魂丢了一魂,恨不得这就去搬张桌子上来。
      “只要是贺姑娘给的,便都是在下值得感激之物。”
      ——
      贺宝珠这次下山的脚步有些慌乱,活像是被人追赶着一样,胸腔里的心跳得人发疼,气得贺宝珠捶树。
      偏偏孟钰的笑容总是在眼前闪来闪去,贺宝珠只能安慰自己,这样的男人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看看可以,动心可就坏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贺爷爷贺奶奶都注意到贺宝珠有些魂不守舍,只是贺奶奶想得更深一层,这明显就是不知被哪家小子勾了心的样子。
      吃晚饭,贺奶奶将满桌碗筷丢给贺爷爷,转身拉着贺宝珠进了屋。
      贺爷爷贺奶奶对贺宝珠,可以说是宠爱到了极致,贺宝珠的房间虽比不得那些千金小姐,却也处处舒适温馨。
      甚至还有用来小憩的软榻,贺奶奶便是拉着宝珠坐到了软榻上说话。
      “宝珠,你告诉奶奶,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贺奶奶的神情并不严肃,反而带着些过来人的狡黠。
      孟钰的笑容又在眼前晃了,贺宝珠努力表现出无事发生的样子,可若隐若现的梨涡,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我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有几分家底,不管是谁,奶奶总能厚脸皮去给你走一遭的。”
      贺奶奶劳苦一生,手上满是薄茧,粗糙却温暖。
      贺宝珠反握住奶奶的手,心里的那点情愫消失不见,孟钰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她更喜欢做山间的野鹤,而不是高门里的贵妇。
      “奶奶,不过是最近有个药方琢磨不明白,明天我再琢磨琢磨就好了。”
      奶奶抬眼看宝珠看了许久,最终只是怜爱地摸了摸贺宝珠头发:“我们宝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爷爷和奶奶会永远陪着你的。”
      跟贺宝珠又说几句邻居家瑞兰婶子的情况后,奶奶便回去洗漱,准备休息,农忙已经到了最后时候,田里少不得人。
      不过是一夜,贺宝珠便将对孟钰的那点小心思丢到了一边,恢复如常。
      于是等到孟钰见到贺宝珠澄澈双眼的时候,他难得产生了一种棘手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都顺风顺水,除了这次温州刺史贪墨军饷的案子,他不曾遇到什么难题。
      至于情爱之事,他并未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毕竟他的婚事不是他一人之事,涉及前朝后宫,黎民百姓。
      可他知道,京中有不少女子对他情根深种,甚至放言说非卿不嫁。
      但为什么贺宝珠如此不同,一天一个样?
      “贺姑娘,身无长物,只能以画相赠。”
      孟钰奉上昨天的成果,虽然纸墨粗糙,但任谁都能看出作画之人的用心。
      一笔一划,皆是心意。
      贺宝珠见了确实很喜欢,她开心地接过孟钰画的画像,画像里的女子笑容明媚,如山间精灵。
      可贺宝珠真正喜欢的并不是孟钰的心意,而是孟钰的画技。
      她贺宝珠天纵之才,治病救人,熬药做饭,甚至连书法都不差,偏偏就作画这一样不行。
      “没想到孟公子还有这等画技,正好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明日帮我个忙吧。”
      ——
      孟钰本以为只是给贺宝珠多作几幅画而已,并不算什么大事。
      可当贺宝珠将那堆草纸一样的东西放在他面前后,他还是呆滞了一瞬。
      这都是些什么?
      “世上虽已有药材古籍,可是我发现一件事情,古籍之中记载的并非全是对的,或许是时移世易,也或许是南橘北枳,总之药材的药性各有不同,所以闲暇之余我便做了部分药材的试验和整理。”
      贺宝珠一开始说话时脸上还有几分倨傲,可看向书桌上那堆草纸一样的东西,倨傲变成了羞臊。
      “但是我不太擅长画画,只能尽量将草药的轮廓描绘下来。”
      “姑娘是希望我帮你整理一番吗?”
      孟钰了然,这并不算是什么难事,而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孟钰自然愿意帮。
      “姑娘放心,在下会尽力而为。”
      孟钰答应后,贺宝珠便将一摞宣纸放到孟钰面前,只是纸质跟昨天贺宝珠带来的纸,可谓是天上地下的分别。
      “拜托了孟公子,”贺宝珠发现孟钰捏起一张纸与昨天的纸对比,连忙将昨天的纸收回,“你也知道,我家境贫寒,自然是要好钢用在刀刃上,不能铺张浪费。”
      孟钰无奈一笑,他这个太子还真是龙困浅滩被宝珠戏,偏偏他此刻没有觉得气恼,这才是他无奈的地方。
      告诉孟钰该怎么誊写描绘,见孟钰弄得有模有样后,这些天贺宝珠头回勤快无比地帮孟钰洗了衣服,做了饭。
      然后贺宝珠无比欢快地将新上任的苦工留在山上,自己下山去了,今晚是村里一年一度的农收节,她还等着喝麦酒呢。
      ——
      夜幕低垂,五月的农忙即将结束,村里的家家户户取出去年酿好的麦酒摆在村口,篝火也早已生好,刘小英知道后连忙拽上贺宝珠去玩耍。
      几碗清冽的麦酒下肚,贺宝珠脸颊上多了几分薄红,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
      但刘小英却扛不住酒意,回家的路上又唱又闹,嘴里不停嘟囔着要嫁一个会读书的郎君。
      幸好这一夜没有人注意这些,大家都忙着喝酒吃肉,明日早起继续农忙。
      贺爷爷贺奶奶自然是扛不住这一遭的,早早地喝了几口酒后就睡下了。
      贺宝珠躺在床上,越躺越清醒,外面小孩子的嬉闹声来来回回,根本没办法睡觉。
      说起来,山上那位孟公子肯定是没有喝过麦酒的,反正都睡不着。
      贺宝珠说干就干,拎起家里的一罐麦酒便摸黑上了山。
      月明星稀,上山的路也不算难走,甚至还没走到半山腰,虎崽便来迎接她了,贺宝珠狠狠揉搓了一番懂事的虎崽后,在虎崽的陪伴下到了木屋。
      木屋已经熄了灯,但贺宝珠可不是善解人意的性格,来都来了,必得如意。
      “孟钰!出来喝酒!”
      屋门打开,月光下,如玉君子踏月而来,贺宝珠几乎要恍惚了,怎么能这么好看,怎么能不属于贺宝珠。
      “贺姑娘,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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