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深》阿糯鹅

2、菜里下毒？我反手就当了嫁妆！ 林糯遥

　　林糯遥低头盯着桌上那盘青菜，筷子悬在半空，硬是没动一下。她闻着那股淡淡的杏仁味，心头咯噔一下，脑子里飞快转着：谁干的？柳氏？还是老夫人？亦或者旁边笑得一脸天真的林婉柔？
　　“遥丫头，怎么不吃？”老夫人声音和蔼，目光却直勾勾落在她身上，“这糖醋鱼可是祖母特意为你准备的，快尝尝。”
　　林糯遥嘴角扯出一个笑，点头应着：“多谢祖母，我这就尝。”她夹起一块鱼肉，慢条斯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却微微一皱，随即又恢复如常，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柳氏在对面瞥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遥丫头胃口不好？还是嫌菜不合口？”
　　“哪敢。”林糯遥低头，声音轻柔，“只是刚醒过来，身子还有点虚，吃不下太多。祖母和柳姨娘别见怪。”
　　林婉柔在旁边掩嘴一笑，声音脆生生：“大姐真是客气，从乡下回来总得适应适应府里饭食吧？要我说，慢慢来，别急着装模样，免得自个儿受罪。”
　　这话刺得林糯遥心里一跳，她抬眼看向林婉柔，对方笑得无害，眼睛却亮晶晶的，藏着股得意劲儿。林糯遥没接茬，只是笑了笑，低下头又端起茶盏，手指却在桌下悄悄攥紧。
　　“柔姐儿说得对。”老夫人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笑，“遥丫头刚回府，的确得多学学。明儿个教习嬷嬷来了，你可得用心，别辜负了祖母一番苦心。”
　　“是。”林糯遥低头应着，声音平平淡淡。
　　旁边的林成志突然拍手，嚷嚷起来：“大姐不会规矩，嬷嬷来了要打手板！上次我偷吃糕点，嬷嬷就打我了，疼死啦！”
　　老夫人笑出声，伸手摸了摸林成志的头：“你个小皮猴，净胡说。遥丫头是姐姐，可不能像你这样淘气。”
　　林糯遥听着这话，面上没动静，心里却冷哼：好一个慈祥祖母，面上和稀泥，实则敲打她呢。教习嬷嬷一来，怕是没少挨板子。她可没忘书里原主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下场。
　　柳氏这时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糯遥碗里，笑眯眯道：“遥丫头，尝尝这个，厨房新做的，味道不错。”
　　林糯遥低头看着碗里那青菜，嘴角笑意僵了一瞬。她没动筷子，只是抬头看向柳氏：“多谢柳姨娘，我不大饿，这菜还是留给成志吧，小孩子正长身子呢。”
　　柳氏笑容顿住，眼神闪了闪，随即笑着摆手：“也行，遥丫头心疼弟弟，成志，快谢谢大姐。”
　　林成志咧嘴一笑，抓起筷子就往碗里夹：“谢谢大姐！”
　　林糯遥看着他那副天真模样，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天真个屁，这小崽子刚才还嚷着她要挨打，八成是柳氏教出来的。她不动声色瞥了眼柳氏，对方正低头喝汤，嘴角却微微上扬，像在憋笑。
　　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林糯遥脑子里却没停，飞快盘算着：这菜不能吃，八成有问题。柳氏推得这么积极，摆明没安好心。可她不能直接翻脸，不然没证据，反倒落个不识好歹的名头。
　　“大小姐，您再吃点吧。”站在身后的阿薇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点急。
　　林糯遥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笑：“没事，我知道自个儿的分量。”她这话说得轻，实则在敲打阿薇：别多嘴，站好你的位置。
　　阿薇咬了咬唇，低头退后一步，没再吭声。
　　“遥丫头。”老夫人突然开口，打破沉默，“你既说身子虚，那就早些回去歇着。祖母不拦你，只是明儿个嬷嬷来了，可别再推三阻四。”
　　“孙女明白。”林糯遥站起身，屈膝行礼，“那我先告退了，多谢祖母款待。”
　　老夫人摆摆手，笑呵呵：“去吧，阿薇，好好扶着你家小姐。”
　　林糯遥带着阿薇退出正厅，走到院子里，桂花香扑鼻而来，她却没心情欣赏。刚迈出几步，身后传来林婉柔清脆的笑声：“娘，瞧大姐姐那走路的样子，果然还得嬷嬷教教，不然哪像侯府小姐？”
　　柳氏的声音低低传来：“别胡说，你姐姐刚回来，慢慢学就是了。”
　　林糯遥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咬牙：慢慢学？学到死吧！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分明是等着看她笑话。
　　“大小姐，您真没事？”阿薇扶着她，忍不住小声问。
　　林糯遥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菜里有东西，懂吗？”
　　阿薇一愣，眼睛瞪大，随即赶紧点头：“懂了，奴婢回去就盯着小厨房，绝不让您吃出问题。”
　　“聪明。”林糯遥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缓了点，“记住，谁送的东西都别碰，尤其是柳氏那边的。”
　　阿薇忙不迭应着，扶着她继续走。两人穿过回廊，路过几个洒扫的下人，那些人见了她，纷纷低头行礼，嘴里说着“大小姐好”，眼神却带着打量，有个胆大的婆子还偷瞄了眼她的背影，低声嘀咕：“瞧这气色，病还没好全吧？”
　　林糯遥装没听见，径直往前走，回到晚香院，她一进屋就关上门，靠在门框上，长吐一口气。
　　“大小姐，您坐着歇会儿。”阿薇赶紧搬来椅子，眼神里全是担心。
　　“不用。”林糯遥摆摆手，走到床边，蹲下身把箱子从床底拉出来。她摸了摸锁，脑子里盘算开了：这点银子和首饰，够她收买几个人，但不够长久。柳氏敢在菜里动手，保不齐还有后招。她得尽快把外祖父那边联系上，不然真成了没靠山的孤女。
　　“阿薇。”她突然抬头，“你认不认识外头当铺的人？”
　　阿薇愣住，结结巴巴：“当、当铺？大小姐要干嘛？”
　　“别问。”林糯遥盯着她，“只说认不认识，信得过吗？”
　　阿薇咽了口唾沫，犹豫片刻，低声道：“有个远房表哥，在城东开小铺子，平时收些旧物，嘴还算紧。”
　　“好。”林糯遥点头，打开箱子，挑出两支金钗和一副银镯，包进帕子里，递过去，“明儿个你找个由头出府，把这几样当了，换成银票，回来交给我。”
　　阿薇接过帕子，手抖了一下：“大小姐，这要是让柳夫人知道……”
　　“知道就知道。”林糯遥冷笑，“我的东西，我做主。她管得着？再说了，你不说，谁知道？”
　　阿薇咬唇，点头应下：“是，奴婢一定办妥。”
　　林糯遥看着她，语气缓了些：“别怕，办好了，我不会亏待你。”
　　阿薇低头没吭声，只是攥紧帕子，手背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林糯遥靠回椅子上，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自个儿这步棋走得险，可没辙。柳氏和老夫人明着暗着挤兑她，教习嬷嬷一来，日子只会更难过。她得抓紧时间攒银子，铺路子，不然真跟书里一样，活活被逼死。
　　窗外风刮过，芭蕉叶哗啦作响，像在警告她什么。林糯遥睁开眼，盯着窗棂，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菜里的事，柳氏干没干，她不清楚。但如果真干了，她能反将一军吗？
　　她嘴角勾了勾，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笔墨，开始写字。纸上写的是“林糯遥”三个简体字，写完，她立刻用手抹掉，掌心却留下一道墨迹。她看着那墨迹，喃喃自语：“我可不是原主，玩阴的，谁怕谁？”
　　夜色渐深，晚香院里烛火摇曳，映得她的影子忽明忽暗，像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