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寂寥》三钱酒

39、渐行渐远 只要你不走

　　许寂然独自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不知道张远约她是什么事情，其实这几天没有见到潘亦生，偶尔的微信也是短短几个字的回复，让她愈发不安，她太了解他了，但她不能问，也许张远能告诉他潘亦生的真实情况，也是她答应见面的原因。
　　“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一道男声打破了沉默。
　　许寂然抬头，看见了张远。张远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穿着正装，神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聊聊吧。”张远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关于亦生，也关于潘家。”

　　“潘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张远问。
　　许寂然摇摇头，手指紧紧捏着水杯。
　　“他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张远的声音很沉，“潘阿姨病危，心脏衰竭。而潘氏集团的资金链，在上周断了。银行抽贷，股东逼宫，潘家现在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
　　许寂然的心脏猛地收缩。她知道情况不好，但没想过会这么糟。
　　“亦生在扛。”张远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为了不联姻，为了不放弃你，跟老爷子彻底闹翻了。他把自己的私产都抵押了，甚至去借了高利贷来填公司的窟窿。他想证明即便不靠唐家，他也能活下来，也能护住你。”
　　“但是，许寂然，现实不是偶像剧。”
　　张远身子前倾，语气变得残酷而理智：
　　“他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仅潘家会垮，他自己也会背上巨额债务，甚至……坐牢。”
　　“唐家那边已经放话了，只要联姻，资金立马进场，最好的医疗团队也会接手阿姨的治疗。”
　　张远顿了顿，盯着许寂然惨白的脸，说出了那句最诛心的话：
　　“现在的僵局就在你。只要你不走，亦生就觉得自己还有退路，他就还会死撑。他在拿命赌一个有你的未来。”

　　许寂然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颤抖着问。
　　“离开他。”张远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没有点，只是烦躁地捏着，“而且不能是那种‘为了你好’的离开。亦生太聪明了，如果你表现得深情款款，他更不会放手。”
　　“你要做个恶人。”张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为了兄弟的决绝，“你要让他觉得，是你受不了苦了，是你嫌贫爱富了，是你……不要他了。”
　　“只有让他恨你，彻底死心，他才会乖乖去联姻，潘家才有救。”
　　许寂然沉默了很久。久到张远以为她会拒绝，以为她会哭闹。
　　许寂然抬起头，眼睛干涩，没有一滴泪。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张远走后，许寂然拿出手机。她的手指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悬停了很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最后，她狠下心，敲下了一行字：
　　【亦生，我们见一面吧。明天上午十点，医院旁边的咖啡馆。】
　　发送成功。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像是完成了一场对自己凌迟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