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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解围:我是她老公 如果不是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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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没刻意跟踪,潘亦生都要怀疑,最近跟许寂然碰见的频率这么高,是这女人在刻意制造偶遇。
同住一个老旧小区,低头不见抬头见本是常事,可近段时间,两人碰面的时机未免太“巧”。早上七点半,他从地库开车出来,总能在小区门口看到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麦穗胸针别在领口,长发梳成低马尾,脸上是精致的通勤妆,踩着七厘米高跟鞋快步走向出租车,指尖夹着文件袋,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光,浑身透着职场人的紧绷。潘亦生的车从她身边驶过,没降车窗,也没停留,甚至没多余的眼神,只踩着油门汇入车流,心里却莫名划过一个念头:这女人,倒挺会装模作样。
偶尔深夜,他从应酬场醉醺醺回来,会在单元楼门口撞见她。高跟鞋被踢到一边,由朋友半扶半搀着,脸颊通红,头发凌乱地贴在颈侧,平日里的锐利被酒意冲得模糊,只剩满身疲惫。她靠在墙上干呕,朋友在一旁拍着她的背念叨“下次别喝这么拼”。潘亦生的车停在路边,车灯映着她踉跄的脚步,他没下车,甚至没多瞥一眼,等单元门关上,便径直驶进地库——不过是个醉鬼,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份“过度巧合”,却在某次商务饭局上被无意戳破。酒过三巡,合作方聊起传媒行业的新锐,随口说到:“电视台那个许寂然,挺能扛事,上次提案硬刚甲方,逻辑密得没漏洞。”
潘亦生正晃着酒杯,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惯有的散漫,语气平淡:“许寂然?”
“你认识?”合作方挑眉。
“小区邻居,总碰见。”他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杯壁,眼神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看着挺普通,没想到这么能拼。”
旁边的朋友张远立刻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哟,潘总还会记邻居名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顺口问一句,”他斜睨张远一眼,语气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嘲讽,“怎么?我还不能打听个邻居了?”
“不是不能,”张远笑得暧昧,“是你这眼神,可不像是‘顺口问问’。平时碰着漂亮姑娘,你都懒得抬眼,这许寂然到底哪不一样?”
“哪不一样?”潘亦生喝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眼神依旧不屑,“没看出来,就是觉得挺有意思——职场上装得像块钢板,私下醉得站不稳,反差挺大。”
“有意思?”张远挑眉,“你该不会是想撩人家吧?我可提醒你,这种拼事业的女人,心思深,不好拿捏。”
“撩?”潘亦生嗤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弄,“张远,你把我当什么人?不过是觉得新鲜,随口打听两句。游戏人间归游戏人间,我对‘钢板型’没兴趣。”
话虽如此,之后的日子,碰见许寂然时,他的目光会多停留半秒。她去小区超市买酸奶,他在货架前,两人擦肩而过,她专注地看价签,他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侧脸,没打招呼,甚至没点头,像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仿佛之前的高频率碰面,只是纯粹的巧合。
周五傍晚,小区里的花店亮起暖灯。潘亦生买烟路过,恰好撞见许寂然从里面出来。她换了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贴在颈侧,素颜的脸颊透着自然的瓷白,比通勤时柔和了太多。怀里抱着一束白玫瑰,包装纸简单,只系了根浅灰丝带,指尖小心翼翼护着花茎,指腹轻轻蹭过花瓣,动作轻得像怕碰掉花粉。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寂然先愣了愣,随即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抬手想说话,却见潘亦生先冲她点了点头——这是他们重逢后,唯一一次微弱的互动。“上次的车费……”她刚起了个头,想把欠的钱还给他,他就摆了摆手,嘴角勾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声音平淡:“会有机会。”说完便转身往烟酒店走,没多停留,仿佛刚才的点头只是礼貌性的敷衍,那份“新鲜”的好奇,却在转身的瞬间,又深了几分。
周日清晨,小区中心广场办起跳蚤市场,草坪旁支起各色布篷,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着阳光,热闹得很。潘亦生本是来买份早餐,路过广场时,无意间瞥见了树荫下的身影——许寂然坐在小马扎上,面前铺着块格子布,上面摆着几本旧书、木质小书架,还有些串珠做的小饰品。
他没刻意停留,找了个不远处的长椅坐下,咬着油条,假装看广场上的人流,目光却偶尔飘向她。她穿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搭着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配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鬓角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素颜的脸颊透着干净的粉色,眉眼柔和,低头翻书时,睫毛长长的,完全看不出是在职场独当一面的副总监,反倒像刚入学的大学生,干净又青涩。
没过多久,广场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欢呼,节奏感极强的街舞音乐响了起来。许寂然被声音吸引,抬头望过去——一群穿着潮牌的年轻人围出一片空地,两个男孩正在斗舞,其中一个穿亮红色工装外套的少年格外惹眼。他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丝微翘,眉眼锋利如刀刻,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笑起来时带着点桀骜不驯的痞气,活脱脱是年轻时谢霆锋的翻版,帅得张扬又刺眼。他的动作爆发力十足,地板动作干净利落,身体控制力惊人,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精准,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连额角的薄汗都透着耀眼的锐气。
许寂然下意识放下书,看得有些出神,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很少看街舞,却被少年的活力和帅气打动,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不少路人都围了过去,几个女孩子举着手机拍摄,嘴里不停喊着“好帅”“太炸了”,还有人小声议论“这是Rock吧?街舞圈超有名的!”
斗舞结束,红外套少年赢了,周围立刻围上来一群女孩子,递水的、要签名的、问联系方式的,把他团团围住。许寂然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心里暗忖:确实挺帅的。正想着,一道红色身影忽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径直走向她的摊位。正是刚才斗舞的Rock,额角还带着薄汗,红色外套沾了点灰尘,却丝毫不减帅气,眼里的光亮还没褪去,带着未散的活力。
“这本《局外人》怎么卖?”清朗的男声响起,带着少年人的朝气,打破了摊位前的安静。
许寂然抬眼,撞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下意识捏紧书页:“二十一本。”
“你也喜欢加缪?”Rock眼睛更亮了,喉结动了动,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看得出来有些紧张,“我刚才斗舞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你坐着看书的样子,特别干净。”
少年的直白像夏日的阳光,热烈又坦荡,许寂然瞬间窘迫起来。她摇摇头,抬手扶了扶滑落的眼镜,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就是随便翻翻。”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你太特别了。”Rock往前凑了半步,动作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又真诚,“能不能加个微信?我们街舞团下周末演出,我领舞,想请你来看。”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感,再加上刚才亲眼见过他耀眼的样子,许寂然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手指猛地攥紧书页,指腹泛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不一定有空……”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消息!”Rock往前又挪了挪,声音更认真了,眼里满是期待,“就加个微信,好不好?”
许寂然的窘迫快要溢出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里的书都快捏不住,连耳根都红透了。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走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力道稳而轻,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不好意思。”潘亦生的声音漫不经心,落在空气里,他的下巴微抬,目光落在Rock身上,嘴角勾着一点淡淡的弧度,却没笑到眼底,“她已经有主了。”
许寂然浑身一僵,转头看他,眼里满是错愕,耳尖的红还没褪去,连呼吸都乱了半拍。潘亦生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角,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帮你解围,回头补我一顿酒,就当抵上次的车费。”
Rock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他看看潘亦生揽在许寂然肩上的手,又看看她泛红的脸颊,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点失落:“对不起,我不知道。”
潘亦生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寂然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Rock咬了咬唇,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红色工装外套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很快消失在广场入口。
许寂然猛地推开他的手,脸颊依旧发烫,她别过脸,指尖戳了戳摊位上的旧书,语气带着点窘迫的嗔怪:“你……”她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满心的茫然和无措。
潘亦生没反驳,蹲下身,指尖拿起一枚串珠手链,指腹蹭过冰凉的珠子,手链在他指间转了一圈。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手链上,声音平淡:“不然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许寂然的声音低了些,指尖还在无意识抠书角,“直接拒绝太伤人。”
潘亦生把手链放回原位,起身时顺手拿起她膝盖上的书,合上书页,指尖夹着那枚简单的木质书签:“现在不纠结了?”他把书递还给她,眼神掠过她泛红的耳尖,没多余的情绪,只淡淡道:“找天你请我喝酒,我等你。”
“啊?”许寂然愣住,下意识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酒的事,兑现了,车费就两清。”他没说自己的名字,也没解释更多,转身往广场外走,背影挺拔,没再回头,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阳光里。
许寂然接过书,指尖碰到书页上残留的温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又慌又好奇。她只知道他是小区里常碰见的邻居,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来历,却鬼使神差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广场,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