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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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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把钱包还给那个男A后,事情开始诡异起来,从他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信了,但是新的一轮问题出现。
好像用力过猛,他非要请我吃饭。
他背后站了一沓黑墨镜黑西装保镖,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我在包围圈里,疑似C位。
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我莫名想到这句话,差点没绷住。
回顾我的前半生,在地里不认识菜,在外面不认识车牌,在商场里不认识表和包,分不清亲戚名称,打开导航地图还得转三圈。
不用担心破产,笑死,根本没有存款,活的很中庸。
我肯定不会说是我倒霉,是他哥的这个世界一直在惹我。
现在有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我头上了?来下城区的哪有好人。
我微微仰头。
拒仰。
一男A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也没长我身上,有啥用啊我说,再这么看下去,我的颈椎病都治好了。
我不适地动动眼皮,温别宴同时弓背弯腰,一张俊朗的脸重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他顿了顿,温和道:“包里的证件对我来说很重要,不管怎么说,还是很谢谢你。”
我抱臂,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一般来说,也没有两个陌生人会把道歉和感谢放在一天,我们扯平了,不用放在心上。”
本来准备直接走,看见他垂下的发尾我又停下脚步。
来都来了。
我说:“对了,你的发色很漂亮,在车上我看了很久,希望你不会觉得冒昧。”
“…你看了我很久?”温别宴愣愣地问道。
“对啊。”我点头,“我第一次见到留着长发的男A,真的特别好看,在人群里很突出很特别,怎么会注意不到你。”
……怎么会注意不到你的头发。
例如,每次拍照都p发缝的我。
温别宴原本耷拉着的神色慢慢鲜活起来,洁白的脸庞瞬惹上窘色,整个人混进了果浆桶,变得稀里糊涂,僵巴巴地说不出话。
像什么呢?
我想了想。
像打了高光,又补上八盏打光灯。
他独自高兴。
我一味思考。
铺垫应该做足了吧。
于是我问道:“你能不能给我…”
不等我说完,发亮的手机屏幕出现在我眼前,温别宴站的像个木头桩子,手指因为紧张情绪把手机外框捏得紧紧的,一张请添加朋友的社交码在屏幕正中间。
“当然……可以。”他轻声道。
他一言不合甩联系方式的样子弄得人直懵,要给我转商品链接吗,那多繁琐。
我一副为他考虑的体贴模样,说:“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说洗发水和护发素的牌子就行,我记得住。”
温别宴突然噤了声,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变了弧度,此刻显出懵懵的无辜感:“啊?”
他这一声清晰的疑问也给我弄得很迷惑。
总有种错觉,与我打过交道的某O与现在的此A和我不在一条思维线上。
我耐心地捋了下语序,把没说完的话补上:“你的头发保养的好好,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用了什么牌子的发膜或者是洗发水,不用加联系方式。”
难不成是天生的?我幽怨地想。
如果把温别宴比作噌噌噌长高的稻苗,那么在这个瞬间,他唰地一下,蔫了。
要到链接后,我心满意足的离开。
穿过脏兮兮的街区,路过一个废品站,把喝空的易拉罐投进去,转身进入对面的老小区,一条小道只有一盏路灯是好的,昏白色的灯不时闪烁。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走进最后一栋小楼,楼道到处是黑斑和粉末状的墙皮,上了三楼,从兜里扯出一张倒闭超市的购物卡,对准锁眼轻车熟路地操作一番。
“咔哒。”门被撬开了。
我真不是那种人。
真的。
这房子我举双手双脚发誓,房产证写的是谈言。
以前有一把钥匙,丢了,我也没想着配。
房子不大,三十来平外加一个厕所,屋里没放什么家具,杂物七零八落堆着。
一个男beta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靠坐在地毯上,应该是刚洗完头发,茸茸的毛巾盖在头顶,黑色短发一卷卷弯着,湿漉漉地贴着额头和耳朵。
他下意识朝房门口看,眼睛湛黑,直直地望过来,自然地呦一声打招呼:“还活着?”
我把门掩上,径直走进去,背对沙发,扑通一下往后瘫倒,呈果冻状自然滑落:“嗯呐,你也健在呢?”
他昂下脑袋:“有气,包没死的。”
作为一对姐弟,我和白喻青被问的最多一个问题——你们长得一点不像。
像就有鬼了。
我俩重组家庭,异母异父。
我们之间的联系不多,早些年我妈和他爸坐同一架飞机失事后,情况更甚,聊天记录最多的两个关键词是“没死吧”和“暴富没”,要么就是有谁混不下去,跑到对方那里偷存粮,偷完就走。
芝麻大的房子是我们小时候共同的住所,我和他能同时出现,就是为了看看对方有没有点背嗝屁。
挺好。
都有呼吸。
每日夸夸自己,又活了一天,牛掰。
房间一时无话,我躺在沙发上查起发膜名称。
地上的白喻青化成来回扑腾的海豹,心情怪好地哼着歌,毛巾扒拉着半湿的黑发,水滴四溅,我把手遮在脸前进行格挡。
在查到这类养护发根的产品不对外出售、优秀功效和对高等居民的专属低价后,我想,原来如此。
所以那人的银色脑袋同360度环绕的LED灯般闪耀。
晚上走夜路可以不开手电筒,省电。
话说,他们中央城吃得真好啊。
希望有一天被撑死。
我盯着天花板发呆,冰冰凉凉的细小水滴再次砸在我的侧脸,我确定,这臭小子一百个故意的。
真幼稚啊他。
粉色娇嫩,他如今…
我的胳膊悠悠挂在沙发边缘,按灭手机时屋里窸窸窣窣擦头发的动静一停,我翻了个身,忘情地感受沙发的柔软。
其实目光放长远一点嘛,人大可以和床结婚,舒服又可靠。
白喻青幽幽地看过来,如同海底晶亮石子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过来,脸上明晃晃写着我这么大个活人你真就当啥也看不见。
他的胳膊肘用力压在沙发上,形成一个凹陷,仰头看我,语气不满极了:“你上个礼拜干什么去了,我在你租的房子门口等了整整三天——当然,我可不是故意去找你的,只是学校放三天假,正好路过而已。”
我:“你哪天去的?”
“周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家冰箱里的几罐啤酒我给你解决了,外卖盒没给你留下,还有你邻居家的狗凶死了,一直冲我汪汪叫又咬我。”
白喻青从小最怕的动物就是狗。
人菜瘾还大。
想摸又生理性害怕。
至于上周……
能找到我才是真的有鬼,我当时正在教育所背诵与omega相处的一百二十八条行为规范。
每背一条我都在想,何止少爷好久没笑了,我比少爷还笑不出来。
我问:“你怎么进的我家门?”
白喻青理直气壮地说:“拿铁丝撬的啊。”
没感到任何意外。
果不其然是被狗当小偷了。
“门口有钥匙。”我摊手:“地垫下面给你留了一把。”
“什么…我哪知道…等等,你上次过节跟我说配的是这把钥匙?”
白喻青的话音一顿,锋锐的瞳眸偏转,像是被人欺骗的小动物:“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的话,问你邻居他说不清楚,只知道你一个多礼拜没回家。”
太奇怪了,屋里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好像一群鸟在耳边叭叭叭叭,我面无表情坐起来,敷衍地拿起挂在他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落在他脖颈的水滴。
“我差点报案。”白喻青支着脸,眼睛瞪过来,不出声了,但是没有推开我的手。
“上星期我辞职了,一直在外面找工作。”我解释道,“一找一整天,干脆去旅馆凑活住,前天刚找到新工作。”
白喻青狐疑地看了我几秒,哼一声,“谁管你。”
毛巾被人一把拽走,取而代之出现在我手心的,是一张卡。
我眸光闪烁,瞳孔地震:“有生之年,你终于暴富…”
“我倒是也想。”白喻青呵呵两声,打破我的幻想,假装表现得很不在意,飘忽道,“里面是我这学期的奖学金,四千多,你先拿着用。”
我顺应鼓掌。
“别那么看我。”他语气恶劣,“我主要怕你在外面饿死了,丢人。”
我掂了掂这张卡,能感受出余额的真实分量似的,薄卡夹在我指缝中,拇指轻轻挑起,它灵活地在我手心转了一圈,最后慢慢躺倒。
我把卡塞回白喻青的兜里,靠回去,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行,先放你那攒着,满两万再给我。”
“两万块?”白喻青把毯子团吧团吧,撒气一般扔到一边,“有两万我还给你?做梦,你怎么不去抢。”
我坐在沙发上,托腮瞧他,忽然道:“你过来一下。”
“我不。”
过了三秒。
白喻青走到我面前,单手插兜,神情倨傲不爽:“干嘛?”
“我确实要感谢你。”我说。
白喻青变得一动不动,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黑得纯粹,澄澈透亮,他微微瞪大眼睛,眼底呈出摇曳的光色。
“谈言,这么恶心人的话你突然,你说什么呢?!”他骤然抬高音量,撞见洪水猛兽般应激起来。
“别没大没小的叫我名字。”我说,“我是你姐。”
他咬咬牙,张嘴闭上,闭上又张开,显得有些抓狂:“那还不是你……”
“因为你在关心我,谢谢你,我很高兴。”我注视着白喻青的眼睛,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让你担心了,抱歉。”
他僵在原地,双脚似焊死在地面,不会呼吸也不知道吐气,好半晌,倏然扭过头,耳垂红似烧起来,说:“下次不准不接我电话。”
我心想,那谁说得准。
白喻青咻地把头转回来,又开始盯我。
他脖子居然一下能转这么快,这里禁止变成陀螺。
我说:“知道了。”
又是一片寂静,他没好好坐着,眸子捞住我。
正当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却蹲下身去,然后偏开一点,偏向沙发边缘,就这样以一种较低的姿态,俯在我身侧。
他早早褪去幼时的干瘪细瘦,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过渡期,眉目英挺帅气,此刻却像回到小时候般,长腿屈着,蜷缩起来,而动作却流露出保护的意图。
他的黑色碎发不安地寻来,磕在我的手心。
跟只不亲人、但又拒绝不了贴贴蹭蹭的猫一样。
小到近乎没有的声音闷闷传来,他不满地抱怨道:
“…坏姐姐…”
“…我被你气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