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模糊的爱人 他只记得曾 ...
-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有……”欧晞仿佛理所当然的答道，但没等说完又噤了声。
郝韵正等他的答案，其实她说是被发现有假欧晞就完了，可是谁都明白恐吓本来就是一张虚握的牌，只是掩饰意图和真正底牌的迷雾。
她曾经在心理学热潮时，在个人系统空间下了一堆什么《暗黑心理学》《识人术》《社交的手腕》，好像看完了自己就是能看透人心，举手投足间就能左右谈判的女人。
她总结出了几条浅显的结论，其实是忘到最后还能记住的几条，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它会透露很多东西，然后看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什么的，但最后还是用了朴实无华的——虚张声势。
郝韵正跃跃欲试，试图在捕捉到欧晞不敢直视的眼睛时冷静地说出“你在说谎。”以此在她和欧晞的语言博弈桌上攻城掠地。
但当她听见这个下意识的反应后，八卦雷达就已经先理性一步运作了起来。
“有？喜欢的人！？还是已经谈了？”
还没等欧晞回答，自诩恋爱咨询专家的郝韵就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该不会已经结婚了吧？！明明‘书’里和外面是公认的两个世界，而且演戏也不是真结婚，但你还是坚持专一。哦~我专情的好兄弟。”
此时的郝韵挑了挑眉笑的跟隔壁黄鼠狼一样，“兄弟，无论我们之间可能会互相敌对，或是一直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就凭这点我也会永远敬你一分！”
“快说说！是男是女？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不是特别浪漫？”
烛台放在一边，郝韵双手抱胸已经陶醉在自己幻想的美丽爱情里，“那个人一定很漂亮，而且足够爱你，让你神魂颠倒，并且许下山盟海誓不愿意做任何一点对不起他的事。”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她就是两人间牵线的月老，精挑细选一丝一缕牵扯起来的天作之合。
全然没注意到故事的主角已经在旁边沉默多时。
欧晞起初皱着眉，眼神看向虚空，很努力地思考，想把爱人的样子靠上郝韵所说的，“她……他应该是……”
他？很漂亮？眼睛是什么颜色……
但记忆就如同被阳光晒褪色的油画，只剩下模糊温暖的色块，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的声音，还有那温柔的触感，只是抬眼想看清时，所有清晰的线条和细节都悄悄地蒸发了。
欧晞无意识地抬手，似乎想触碰什么，又徒然放下。
那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记得那种温暖的幸福感，让他坚信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他的手记得那种触感鼻子记得那种味道，只是……只是他忘了爱人的模样和姓名。
他没有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在空中顺月光划出一条晶莹的线，滴落在阴冷的地砖上。
郝韵回过神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在她装了一堆狗血爱情小说的脑袋里，一秒脑补出了一堆，早死的白月光还没告白就已经再不见面，或是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挚爱亡妻，还有说好回来就表明心意却再没从“书”里出来的爱人。
其实生离死别都是书里常有的事，郝韵心里的理性天使趾高气昂的说，一边的感性恶魔也表达了赞同，就因为是“书”所以爱情的一切好像都是可以用来拿捏人心利器。
郝韵赶紧挥散自己的胡思乱想，“咳咳，兄弟不好意思触及了你的伤心事啊。”
郝韵声音低了八度，她蹲下身话语放的特别轻柔，"没事啊就是，如果实在有苦衷的话我帮你和老大说，但他那个人惯常没人性，不过兄弟我都会偷偷帮你的。"
“喏，用这个擦擦？”她掏出一块白手帕递进铁门里。
欧晞看了看突然出现在余光里的白色，又低头看着那点湿痕，脸上露出了比郝韵更震惊的、孩童般的困惑。
我为什么……在哭？
“不好意思，我……我不记得了。”他接过那带着善意的柔软手帕，愣愣地攥在手里，当他对上郝韵那关切的眼神，烛光暖暖地映着，一切熟悉的感觉又铺天盖地地席卷来。
“但是，他绝对是存在的，我来书里就是为了攒积分想向系统问他的下落。”欧晞说的很轻但很笃定，“我一直都在找他。”
郝韵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听见寻找就长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那就意味着还有希望，虽然只是不知所踪的希望。
她踌躇片刻，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现实里你是哪个区域，带你初次入书的人是谁？”
“虽然问现实世界的一切信息都是不礼貌的，但是关都关了也不差这一点了。”郝韵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脸，为她对这自己关进地牢却又在这忍不住装好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总之就是，这也是三个问题的其中一个，怎么说呢，如果我知道了出去说不定也能帮你。”
郝韵言语正打成一片，她一边想帮忙，但又觉得自己行为可耻，又一边扯着问题和条件做掩护。
只是这好像并不妨碍欧晞很自然地接纳了她的善意，他眉头一松，随嘴角一起扬地高高的，非常放松地又躺回了稻草堆上，“长留，你们老大不是都能看个人信息了吗？他这没告诉你？”
顿了片刻他才想起什么似的诚恳道：“不好意思，忘了你和你老大应该有些理念不和，不然你就不会来现在这里找我了。”
“但是没事的，我相信你，你是个好人，那么你既然和你老大不同道的话我一定会站你这边的！”欧晞笑的一脸纯良无害笑的像七八月的太阳，“虽然我进书挺早的，但如果说第一个带我的，应该是灼枝姐。”
被发好人卡的郝韵顿时心里流下了瀑布汗，心里想的全是，不是，就是老大吩咐我来的啊啊，孩子你不要那么信任我啊，我不能背叛老大啊。
人家一哭就忍不住，郝韵你也正是出息。她给罪大恶极的自己扇了一耳光，脑海里的。什么给自己设定的是背叛组织的神秘女人，结果现在不是变成了想帮忙还装腔作势的傲娇了吗！
“咔嗒”一声她直接把牢门上的锁打开了，觉得要是再听欧晞说下去她非得良心发现改邪归正不可。
更何况，他还是长留灼枝姐的人。
长留作为2.5世界唯一一个长期中立的大国，而且叶灼枝也是佚名曾经的挚友里还保留着正常通讯的其中一位，郝韵觉得她应该和欧晞搞好关系，希望这样能让老大和灼枝姐的关系不要再那么僵。
“出来吧，趁现在大家都睡了我带你出去。”郝韵一手握烛台在前引路，走了几个台阶没人跟上，回头一看傻孩子还在那掰着指头数刚刚算几个问题，被她看了一眼才讪讪地跟了上来。
就在那么月黑风高的夜晚，欧晞被如计划般地放归了自由的天地。
其实，三个问题只有第一个是佚名的要求，其余都只是为了让那个问题不那么突兀的掩护。她很好奇这个问题对老大有什么价值，但佚名明显并不打算告诉她。
于是她旁敲侧击，“说是问题，但他万一说假话我们也不知道啊？”而佚名给出的回答却是，谎话也是回答的一部分。
修道院一间房的床边还亮着一只蜡烛，佚名就靠在旁边手里还捧着一本羊皮手抄本，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中世纪的手抄本本身就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和圣物。
郝韵走进去时踮起脚靠近想要看个究竟，转头佚名就把那本书塞进了她手里，“怎么样？”
郝韵拿到好奇的东西也马上变脸控诉，“老大，他就是个傻孩子，你这么骗他你良心不痛吗？”
佚名十分自然的将良心是什么能吃吗？摆到了脸上。
“老大，还有你让我问的什么破问题啊？一下就扯到人家的伤心处了。”郝韵总是会对她老大的人性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伤心？我只是让你去问问题，你怎么还当上知心姐姐了。”佚名听得漫不经心，还调出了系统屏幕一边三心二意地看着。
郝韵不轻不重地给了他无情无义老大的胳膊来了一下
“结婚啊，演戏啊，人家本来就是来找失踪的爱人的！这样问简直就是戳人伤疤。”
佚名没回，微微背对着她，在郝韵眼里他似乎心虚了似的，刚想这可稀罕就打算凑上前去好好嘲笑一番。
结果被那人平平板板的一句话浇了满头冰，“你怎么知道不是被骗了，在‘书’里没点演技的都活不了多久，随便来个人都能把你骗的团团转。什么爱啊，奉献啊，随便来点都能把你骗的心甘情愿。”
“不，不是的……”郝韵下意识的想反驳，那滴眼泪她看的很真切，可是，眼泪就一定不会骗人吗？
嘴巴张合几下，可是对着好几次把她从这种人间真情的骗局里捞出来的佚名，她又似乎不能那么的理直气壮。
“那……那能怎么办，这就是我们从小教到大，从小相信到大的，现实里稀有，那书中就不能期盼更多吗……”她说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是想反驳佚名，还是反驳自己内心里渐生的怀疑。
她不安的混乱着，然后听见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气，然后肩膀上落下一片很轻的温度，她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好像带着一丝疲惫。
“对不起郝韵，也许你是对的，世界上总要有人相信这些才好，不然它真的要像我们这些乏味之人一样，烂到了泥里。”
郝韵听着就那么怔在那里，她不知道这时该怎么安慰，你不乏味太过苍白，是现实要求你谨慎，又显得自己明知故犯，好像一并推翻了两人的肯定。
最后她还是没有出声，就那么看着佚名走出去，然后看见他马上要出门口时，又回身说了一句。
“如果我们后面还能见到他的话，那么应该能说明这次你是对的，如果他就那么消失了，就当只是一天里发生的普通的一件事吧。”
窗台旁的烛台还留在那，被烛光照的橙红的古旧天花板成了郝韵脑子里胡思乱想的背景板，欧晞地牢里那滴泪，还有佚名放在她肩上那很轻的重量，在交替闪现着。
她就在这样的混乱中迷糊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佚名出去的时候他的系统屏幕上放着一张古旧又模糊的照片，好像是纸质的被人拍下来后，又经过了长时间互相流传，画质被反复压缩的已经有点模糊了。
只能隐约看见是一群差不多大的少年在一个矮小的木屋前拍照，有人很热情的已经摆好姿势了，但有人还是不愿意的被同伴半推半搡的挤进了画面里。
大家的表情都很生动自然，唯一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中间站着唯一一个半大的小孩，他紧紧依靠着旁边的少年笑的毫无阴霾，而在所有人要么看镜头要么躲着镜头时，旁边那个少年在低头看他。
那神情是十分珍重而又幸福的，眼前是未来身后是同伴。
佚名好像掉进了照片的时空里呆呆地看了半响，然后才把照片关掉，又打开了他今天扫到欧晞的个人信息。
“欧晞吗……如果又是假的，那他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模糊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