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随笔》墨绿色T恤

2、第 2 章 写下这些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是2026年的新春。

　　这个新年我有些新的感受，所以来这里记录一下。

　　我已经一年没看到我的奶奶，其人年轻时是最质朴勤劳的农民。上世纪四十年代的生人，现在已经快满80了。

　　从前我们曾常常待在一起，她为我煮饭，早饭午饭晚饭，目送我去上学，陪我写作业，为我的错误行为大发雷霆，为我的还不错的成绩骄傲。

　　她是一个聪慧的人，我爱耍小聪明，她却常常看出我的漏洞。

　　往过去看，我好像看不到多少东西了，随着年纪的成长，十几年二十年光阴里面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数年如一日的读书时光是一个压缩包，由于大多雷同，所以仅仅拿出一天看也足以了解了。

　　从25年的开始，我逐渐发现了一件事，奶奶逐渐不给我打电话了，我常常自责，我不是个好孙子，不常常给她过去电话，就算生日时打了一个电话，也是不过寥寥数语。而这位年近八十的老妇人，我们家里的当了最久母亲的女人，已经把好多人，好多事都忘了。

　　她回到我们家的沙发上，讲了一句话。

　　江南啊，我们噻好久都没见啦。

　　自从她搬去县城，每年都回来我们家一起过年，但是过去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只是像每一个迟暮的老人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总是重复问一件事，问我妈妈和哥哥啥时候回来。问我啥时候走。问姑姑和伯伯过年来不来，诸如此类。

　　当然，这些是让人伤感的地方。

　　也有许多让人困扰的地方。如果你看到这里，请注意作者本人并不是一个道德感很重的人，并不会完全原谅老人的行为，请勿抨击一个普通的，在生活的人的真实感受。当然，或许没人会看哈哈哈。

　　在我们初一上香之前，她无数次重复她也要去上香，其说辞中忘记了我们每年都要去上香的事实，言辞肃然。那天她由于年纪大，让她在亲近的亲人中等候我们，但是由于年纪太大，记忆错乱，给我们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本来有些气愤，我总是类似河豚。

　　可是回来我老爸给我说，她在我们出门的时候总是找我们，感觉老是怕我们把她丢在家里了。

　　我思考，一个孤寡老人，丈夫已去多年，独自生活，身体衰老，面对靠近的死亡，她时常哀伤自己的无用，可是这是生命的终点，恐惧无用。眼睛已经看不清楚电视里面演的，听觉也不甚明晰，面对家里的墙时，可能会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多年前的某个自己。

　　就像那天在别人家做客，没多少人搭理这个只会把句子一直重复的老人，而她突然朗声高歌。

　　是否想起自己从前某个记忆片段。

　　自己还年轻，是孩子们的依靠，而现在，孩子们成家立业，孙子都有她这个仅仅七十几斤的老人两倍的重量了。

　　还记得记忆中的她，是一百多斤腿上有着扎实的肉的老人，精神头倍儿棒得可以大声骂人的老太太。

　　我很爱她，我总是很生气，她的话错乱找不到逻辑，她老是因为记不住事儿，总是冒犯到我这个河豚。但是偶尔的夜晚，我总会在想起她时流下眼泪，我不知道我能陪她多久，我已经长大，去往远方，未来充满了未知，充满年轻人的朝阳。但我回头看她，她却一天比一天衰老，她的太阳却已经慢慢落下。

　　她的阳光换取了我的昂扬。

　　我好自私，分不了一点明媚给她。

　　此刻夜已深，属于灰姑娘的午夜时分。再过一会儿，这个老人会起来上厕所，年纪大了消化特别差，如果不舒服她会一直在客厅踱步，试着打开我们的卧室门，是否在思考，多看我们一眼?和我们诉苦不舒服?而她的爱一直很安静，在日落时分，她希望孙子们早日成家，希望孩子们家庭和睦，希望她这个老人，最低限度地麻烦我们。

　　我享受你的奉献，却常常希望你吝啬，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请多想念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