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和主角he》亘熠

2、第二章

　　觅子大典是从一百五十年前开始，每五年举行一次，所有门派的外门弟子还有散修都可以来参加。
　　而各门派的长老和其他想要收徒的修士也都会来观看。
　　不过陈晖烁是直接被慈音尘收下的并没有参加过觅子大典，对这里并不熟悉，并且因为不怎么想收徒所以对外门修士并不了解。
　　虽然收徒的事大概也是由慈音尘决定，但是反正也无事可做，陈晖烁也就静静地听着刘无许和她讲这一届的外门修士。
　　陈晖烁没有当过外门弟子，也很少去过剑山的外门，唯有在几次任务中有和几个外门弟子同事过。
　　她对他们的印象只是他们和自己穿的门服不一样，经验方面虽然有些不足，但是比内门的人听指挥。
　　刘无许和陈晖烁讲的都是这五年来比较有潜力的修士。
　　首当其冲的就是七大家族的弟子。
　　南宫家的南宫瑶，东方家的乐半梦，慈家的季羽，刘家的杜枫玥，纪家的纪青生，方家的方善文，楚家的楚清露。
　　其中的季羽最为突出，在之前的宗门大比中拿下了外门最好的成绩。因为是慈家的弟子所以陈晖烁对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是只闻其人，至今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刘无许又和陈晖烁夸了夸自家的杜枫玥，此人是医修，年仅十三就到了丁五。
　　医修一直都各家最薄弱的地方，这位杜枫玥可以说是除了季羽外最受关注的了。
　　过了一会儿后又有刘无许的朋友来了，她捏了两下陈晖烁的脸就离开了。
　　*
　　林清羽离了陈晖烁后就又偷偷溜回了弟子席后的休息区，他们要在这里待上十日，现在正是开场仪式，休息区没有什么人，只有像他一样偷逃过仪式的家伙。
　　林清羽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回想着刚才和陈晖烁的对话，想到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不知是以前的记忆作祟，还是他确实被看穿了。总之，每回和那人说话都让他汗流浃背的不由想起那些惨死于她剑下的时候。
　　林清羽之所以一直缠着陈晖烁当然不是真的因为想要什么报恩，他巴不得杀了。
　　他原本是魔域的魔尊，魔域本就是一片混乱的地方，到处都是邪祟，能保持神志清醒就不错了。
　　他虽然是魔尊却只是一个名头，根本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做的，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是魔尊，只是每天在魔域吃喝玩乐，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
　　直到有一天，一位面目狰狞的人修来到他面前，一句话都没说就一剑要了他的性命。
　　那时的林清羽并没有死的概念，所以他连自己忽然重生了也不知道，只是发现一睁眼人修消失了，扎在他身上的剑也没有了，唯有那时的痛感犹新。
　　他弄不明白原因，也懒得去想，依旧每天吃喝玩乐，直到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人修又来了，他又死了。
　　然后，再次重生。
　　循环了几次后，林清羽被人修捅了好几次的位置越来越痛，才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他从别的魔物口中了解了去人域的方法，随手给自己捏了个人形就开始了自己第一次离开了魔域的生活。
　　人域的一切都和魔域完全不一样，邪祟也很少，没有邪祟可以吸收林清羽又饿又累，神志也开始不清醒，很快就在人域失去了意识。
　　他以为自己又死了，可再次睁开眼却并不是魔域。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修坐在床边看着他。
　　魔物并不像人修一个依靠双眼识物，它们依靠气息。
　　林清羽没有丝毫犹豫就确定了，她就是杀了自己的那个人修。
　　他反射性地想逃，明明来这里是想要质问她为什么要杀自己，可是现在唯一的想法却是逃跑。
　　“跑什么？”
　　变回原形的林清羽被她抓住。
　　林清羽好久没有变回原形了，他的原形是一条翠青蛇。
　　人修把他当作绳子玩，在手里又缠又绕，她一边玩一边自顾自地说。
　　“你这小蛇啊，知道自己污染了我们人域的多少土地吗？我们现在为了处理你带来的那些邪祟可是非常的辛苦呢，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她的语气不急不慢，语调像唱歌一样，听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林清羽虽然怕得要死，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离开她，可又偏偏只能像个玩具般被她把玩着。林清羽难受得不行，想要挣开又被她抓回。
　　看她不像生气的样子，林清羽强迫自己问出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一直杀我？”
　　“杀你？”她捏了捏林清羽的嘴巴，还想去抓他的舌头，“你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
　　林清羽赶紧缩回了舌头躲过她的手，绕到远处说：“那你答应我，不会再杀我。”
　　她继续笑，却是不语。
　　后来林清羽还是被她杀了，然后又是重生回到了魔域。
　　不过他至少知道了这个人修是什么家伙了，她是仙盟盟主，陈晖烁。也就是所有人修的老大。
　　魔域与人域向来是势不两立的，魔域的邪祟会侵染人域的土地，被邪祟侵染的人轻则神智不清，重则化为魔物，不生不死，不入轮回地被困在魔域。
　　而陈晖烁作为仙盟盟主则是一直将解决魔域对人域的危害为目标。
　　所以林清羽这个魔尊是留不得的。
　　不管林清羽怎么和陈晖烁说自己这个魔尊只是空有名头，他连为什么自己会是魔尊都不知道，她也依旧是笑而不语地杀他。
　　之后的每次重生，无论林清羽是逃是躲最后都是惨死她手。
　　最长的一次，林清羽重生到两年前，那时的陈晖烁刚刚上任还没有处理魔域的想法，林清羽也熟悉了在人域生活的方法，他鼓起勇气伪装成人族接近陈晖烁。
　　她依旧戴着面具遮盖自己狰狞的面孔，林清羽小心翼翼地和她相处，寻找让她留自己一命的办法。
　　陈晖烁并不是什么不好相与的人，她情绪总是很稳定，从不生气，永远都是面带着笑容的模样，说话倒也很有风趣，无论男女老少都能相处得很好。
　　她越是这样林清羽就越苦恼。
　　他的想法是和陈晖烁搞好关系，得到她的信任，然后让她相信自己不会阻碍到她处理魔域。
　　可她的态度总是让林清羽觉得只是在客气而已，或者说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就算是面对讨厌的人也能是这样。
　　刚才还像是知己一样在谈天说地，一转头就能下令砍下对方的脑袋。
　　于是林清羽在那两年里依旧是一无所获，后来他了解到了一个词——“笑面虎”，用这个词大概可以完美形容那时陈晖烁在他心里的形象了。
　　在后来的几次重生里，林清羽无论是逃是躲，还是去靠近陈晖烁，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到后面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死了多少次，被刺中的地方越来越痛，他甚至开始希望下一次不会再活过来。
　　而这一次他醒来的时候手里却拿着一本书。
　　多亏了之前待在人域的经历，他还算是识字，虽然对这本莫名出现的书感到奇怪，毕竟魔域是不会有这么崭新的书。
　　总之他还是把这本书看完了。
　　里面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讲的是一位出身平凡却天赋异禀的女修一路成为仙盟盟主的故事。
　　让林清羽奇怪的是这位女修和陈晖烁同名，而其中可以称之为反派的一位角色正好也叫林清羽。
　　说实话“林清羽”这个名字其实是陈晖烁给他取的。
　　其中一次见面的时候，陈晖烁还不知道他是魔尊，只一位他是一个普通是妖修。
　　“你没有名字啊?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取一个名字怎么样？”
　　那时候的林清羽还是很害怕她，一句话的不敢说。
　　于是就由陈晖烁自说自话地给他取了名字。
　　甚至怕他不识字还贴心地帮他写在手上。
　　“我觉得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如果你喜欢的话就用这个名字怎么样？我该走了，如果下回再见面记得告诉我。”
　　然后又自说自话地离开了。
　　不过后来他还是用了这个名字，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取名字。
　　不过他现在还没遇到陈晖烁，这本书上的名字是从何而来。
　　而且主角的经历倒是和陈晖烁有异曲同工之处，而书里的林清羽除了都是魔尊以外倒是和他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用他新学的词，就是又蠢又狂妄自大。
　　说实话连他都觉得蠢那就真的是很蠢了，偏偏还和他同一个名字。
　　林清羽把这本书翻了两下就把它丢在一边去了。
　　这本书和陈晖烁一样莫名其妙。
　　他本来就不爱看书，这本怪书还写得这么不知所言。
　　林清羽看着“久别重逢”的魔域，这里依旧是一片混沌，到处弥漫着邪祟，他像呼吸一般吸收着它们，这是人域所没有的。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再去那里了，左胸的伤口随着脉搏连同呼吸一起刺痛着他。
　　如果他可以流泪的话，应该早已不知痛哭了多少次。
　　该死的陈晖烁为什么老是缠着他不放，为什么非要杀他，为什么那么阴晴不定。
　　他还以为他们至少已经是朋友了，为什么还是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为什么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和他说，为什么根本不听他说话……
　　林清羽越想越觉得头疼，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擅长思考的脑子，就算把所有的心思放在陈晖烁身上也想不明白她的想法。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的很。
　　现在距离陈晖烁来杀他还有多久，他要跑吗?
　　他要跑到哪里去呢？
　　跑到哪里都会被找到的吧。
　　然后他又会回到这里，等着陈晖烁来杀他。
　　真是痛苦，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
　　为什么会这样......
　　“你看起来很苦恼呢，所以说为什么就这样把我扔在一旁不管了？”
　　好像有什么声音，是人域的语言。
　　“清醒一点，你的救命恩人来了，错过了我，可就再没有谁能就你于水火了。”
　　林清羽被吵得恢复意识，他在想要不干脆抱着陈晖烁的大腿求她饶自己一命？她说不定会同意。
　　“我说，你倒是理理我啊！”
　　他转头，是刚才的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