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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绵里藏针 许畔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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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畔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他们闹哄哄地一起来,看似暂时团结了,但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
先前他们都在大家族的庇佑下成长,大部分人才能的对比并不明显,来到京城自立门户后,如今几十年过去,大家的身份也有了微妙的差别。
选择入仕的人,有的在朝堂上有了一之地,有的人却也只是个微末小官。有人目前算是个富商,有人的小铺子却连连亏损。有人带着北上的钱财啃老本,有人通过姻亲得了几分体面。
有权利的人想要更大的权利,有财力的人想要更多的财力,混的一般的人也想在这京城有个便利,最不济也指望在这丧事里扣下三瓜俩枣补贴自己。
“是啊,弟妹,我从我铺子里拨两个账房先生来吧,咱总得记礼金吧。这两个账房先生都是京。城里数得上号的,自己人,用着也放心。”一个做了酒楼生意堂兄开口道。
其他人也附和着。
“那丧服什么的交到我我铺子里来吧,自己人做着放心,外面的人惯会偷工减料的。”
“弟妹啊,还有那宴席啥的,咱都出份力吧。”
这几个都是些小麻烦,给他们其实倒还好,主要的是……
许畔思忖着,余光又撇着几个坐在上首看起来一脸淡然的人。
“我做媳妇的,守寡后的确要多倚仗咱自家亲戚。”
“圣上宽仁,惜将军英年早逝,昨儿承诺,届时也会亲自来为将军送丧。”
“天家恩典,又有各位叔伯兄弟上心,亡夫此行也去的安心。”
几个揽活的人有一瞬间的紧张,但又放松了下来,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沾着边也算半个皇家丧仪,也算是为自己招牌揽名声的好机会。
那几个装聋作哑看似气定神闲的人,隐隐也有些坐不住了。
做官的人,想的是皇上的青睐。
或许更多。
几个人终于是开口了,绕着弯地说着。
或许,是许畔的一个安排,送到近身迎接服饰,或是一句好话,也能留个好印象。
许畔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他们不是无权无势的人,拒绝了他们实在不算什么划算事。但她也知道,贸然答应他们,达到目的,这群豺狼虎豹,也保不齐会对将军府有什么不利。
但许畔知道,她现在只需要拖着。
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嘴里打着太极。
掌心湿润,浸湿了手帕。
“懿旨到!”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他们的谈话。
为首的乔公公一脸揶揄,“夫人啊,杂家不请自来,步履匆匆,可是扰了贵府安宁。”
“乔公公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家旨意要来,岂有打扰这一说法。”许畔走至前方,带头跪下接旨。
……
乔公公掂着许畔的赏银,识趣地也没吃茶就走了。
送旨的队伍走了,沉不住气的终于是开口了。
“我怎记得将军姓温,皇帝倒是对将军情深义重,丧仪也要行皇家礼仪。”开口时终究有些阴阳怪气。……
“皇后娘娘也是看重将军啊。”又有人窃窃私语。
许畔叹了口气,这件事,皇上估计为边关事务焦头烂额,到底还是白杳杳上心些。
许畔转身,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既然如此,届时诸位只需来此喝茶吃酒便好了,如今沾了老夫人郡主的光,得了个大恩典,但到底对着些规矩一窍不通,如今看来也是陛下和娘娘体恤臣妇和诸位的辛苦,怕我们伤心难过劳神伤思,如今诸如此类事情交由宫里,到时我也能安心守灵了。”
一群人憋着一口气,却也吐不出什么不好的话,眼见着也无事可做,只得借口还有旁的事情,纷纷告辞。
许畔却不觉得轻松。刚刚送旨时,有一份密函也被顺便送来里。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信上的内容是老夫人昨儿清醒的一会所写,看的许畔心跳如擂。
“盼儿,府上有内鬼,我们都中了毒,我如今症状,开始只当伤心过度气急攻心,但昨儿醒来后一会又开始有异样,与你半年前一场大病一样,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你当真命大。我仔细想来,谋害我们的人应当在温家中,有这样五个人,你需要注意。”
“温卓,现如今的礼部侍郎,算是温家北上以来的大家了,也有了些根基。前几年想与郢儿合谋行事,但郢儿没答应,到底有些怀恨在心。”
“温弘,是郢儿的一个颇为亲近的堂弟,如今做个五品小官,光景平平,时不时来府上求些接济,自然也惦念着财产,他不算聪明,但确实个鲁莽的人,容易犯蠢。”
“温雅,郢儿的一位堂姐,是个聪明人,家里父兄不争气,自己使了力气嫁给了吏部尚书做续弦。温睿出生时,她有意与她女儿订下娃娃亲,我觉得时候尚早回绝了她,之后几乎没再有上过门。”
“温博,原本是郢儿祖父准备继任郢儿父亲而过继的儿子,但郢儿他父亲命大,活到了祁儿接了家主的位子,又坐着皇商的活计,也夺不下来了,心里失落,如今又在京中,难免对将军府虎视眈眈。”
“温谲,郢儿的亲姑姑,那位续弦生的小女儿,当年那场算计,她母亲和哥哥身死,她因年幼免去死罪,但下人疏于看管,后来下落不明,至今杳无音信。”
“这种事,到底是温家的事,皇上能帮我们撑个腰,但其中桩桩件件太过复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最好还是要关起门来自己查,现如今我瞒下来了我中毒的事情,府中人员任你差遣,皇后娘娘心善,也会暗中帮忙。”
“小心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