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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一、狗血的有没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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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大娘终于醒了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到了一间极精致的女子闺房,躺在一张极华美的床上。屋子里弥漫着种比兰花更清雅的幽香,却不知香是从哪里来的。她静静的躺着,没有动。因为她根本不能动。小窗上日影偏斜。还未到黄昏,窗外有莺声嗽啭,却听不见人声。
公孙大娘忍不住呼唤:“这里有没有人?”没有人,没有回应。她呼唤的声音也不大,因为她根本还没有力气。
公孙大娘咬着牙,狠狠道:“陆小凤,你死到哪里去了……总有一天,我会要你死在我手上的。”
她只有躺在那里,等着,然后她的脸突然涨红,她急着要方便。可是她用尽力气,也不能动,再叫也没有人来。直到她实在没法子控制的时候,她只有方便在床上了。这实在是件要命的事。床已湿了,她却还是只有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她已气得忍不住要哭。
“陆小凤,总有一天.我要叫你想死都死不了。”突然间,帐顶上一样东西掉下来,掉在她身上,竟是条蛇。公孙大娘平生最怕的就是蛇。她的脸已吓得发绿,却还是不能动,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条蛇在她身上爬。她想叫,却已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眼见着这条蛇已快爬到她脸上,突然间人影一闪一个人出现在床头,轻轻伸手一夹,夹着了这条蛇,摔出窗外。公孙大娘总算松了口气,脸上已全是冷汗。
这人却正在微笑着看着她柔声道:“大娘你受惊了。”他虽然已是中年人,看来却还是很潇洒,身上穿的衣服,无,论谁都看得出是第一流的质料和手工。他脸上的微笑却比衣衫更能打动女人的心。
公孙大娘瞪着他:“你…—你就是这里的主人?”金九龄点点头。
公孙大娘道:“你这屋子里怎么会有蛇?”
金九龄道:“蛇是我特地捉来的!
公孙大娘变色道:“为什么?”
金九龄道:“因为我一定要试试,大娘你是不是真的不能动”
公孙大娘恨恨道:“你们不但给我吃了迷药,还点了我的穴道,这还不够?”
金九龄微笑道:“我一向是个很小心的人,尤其对大娘你,更得特别小心。”
公孙大娘终于明日:“你就是金九龄?”
金九龄道:“想不到你直到现在才认出我!
公孙大娘咬着牙,恨恨道:“那个姓陆的王八蛋死到什么地方去了?”
金九龄道:“他已将大娘你从头,到脚,全都交给了我”
公孙大娘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将我带到这里来?”
金九龄道:“这地方虽不好,至少总比牢房里舒服些。”他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大娘你一定没有到牢房去过,那地方简直就像猪窝一样,到处都是蚊子和臭虫。像大娘你这么样娇嫩的人,到了那里,不出半天就会被咬得全身发肿。你若是要叫,立刻就会挨一顿鞭子,若是运气不好,遇着凶恶的牢头,说不定还会淋你一身臭尿。”公孙大娘的脸又已发绿。
金九龄看着她,淡淡道:“你总不会真的想我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去吧?”
公孙大娘突然冷笑,道:“其实你心里想要什么,我也知道。”
金九龄道:“哦?”
公孙大娘道:“你只不过想要一张我亲笔写的口供!”
舍九龄微笑道:“公孙大娘果然是聪明人……”
公孙大娘道:“你要我承认我就是绣花大盗,承认那些案子全是我做的。”
金九龄道:“不错,只要你肯写这么样一张口供,我绝不会亏待你,否则……”
公孙大娘道:“否则怎么样?”
金九龄冷冷道:“这附近的蛇多得很,我随时都可以抓上百条回来的”
公孙大娘咬着牙,道:“你怎么知道我最怕蛇!”
金九龄道:“我知道的事一向很多。”
公孙大娘突又冷笑,道:“其实我知道的事也不少。”
金九龄道:“你知道什么?”
公孙大娘盯着他一字字道:“我至少知道真正的绣花大盗是谁!”
金九龄道:“是谁?”
公孙大娘道:“是你,真正的绣花大盗,就是你。”
金九龄静静的站在床边,那动人的微笑已看不见了,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公孙大娘冷笑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在怀疑,那绣花大盗就是你!”
金九龄道:“哦?”公孙大娘道:“我也知道从开始你就想要我替你背黑锅!”
金九龄道:“就算我真是那绣花大盗,为什么要选上你来替我背黑锅?”
公孙大娘道:“因为我本就是个行踪很神秘的人,谁也不知道我的底细你无论说我做了什么事别人都很容易就会相信!”
金九龄道:“就只因为这一点?”
公孙大娘道:“这当然不是最主要的缘故”,金九龄道:“还有什么别的缘故?”
公孙大娘道:“最主要的是,我的姐妹中本就有一个是你的同谋,你想要我替你背黑锅,替你死,我若死了。她就正好将我的地位取而代之,你们用的,本就是一石二鸟之计。”
金九龄脸色变了变,但瞬即就恢复自然,淡淡道:“难道你已知道她是谁?”
公孙大娘道:“到现在为止,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迟早总有一天.我会查出来的。”
金九龄冷冷道:“只可惜那一天也许永远都不会来了!
公孙大娘道:“你知道这些案子发生之后,别人一定会找到你的,因为你是六扇门中的第一名捕,别人永远也不会怀疑到你。”
金九龄道:“我的名声一向很好。”
公孙大娘道:“你去找陆小凤,因为你认为只有他一个人能对付我”
金九龄道:“他的确是个很聪明的人,这点只怕连你也不能不承认的”
公孙大娘冷笑道:“我只承认他是个猪。”
金九龄悠然道:“他若是个猪,你怎么会落人他手里的?”
公孙大娘咬着嘴唇,道:“也许是条比较聪明的猪,但猪毕竟是猪。”金九龄笑了。
公孙大娘道:“就因为他是个猪,所以一开始就被你诱入了歧途”
金九龄道:“哦?”
公孙大娘道:“你故意将那块绣着黑牡丹的红缎子交给他,你知道他一定会拿去找薛老太婆看的!”
金九龄微笑道:“我也知道薛老太婆一定看得出那是女人绣的花。”
公孙大娘道:“所以他一开始就错了,他居然认为绣花大盗真的是个女人改扮的。”
金九龄道:“因为他相信薛夫人的老眼不花.绝对不会看错。”
公孙大娘道:“然后你再故意要司空摘星去偷他那块红缎子产.送到江轻霞那里去,因为你知道江轻霞是我的姐妹!”
金九龄道:“说下去。”
公孙大娘道:“从那时候开始,陆小凤就己认定这件事必定是红鞋子姐妹做的!”
金九龄道:“你莫忘了司空摘星本是陆小凤的朋友,他怎么会听我的话,去骗陆小凤?”
公孙大娘道:“因为他是神偷,你是神捕,神偷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他一定曾经落到你手里,你知道这个人迟早定会有利用的价值。所以就故意施恩于他,将他放过了”
金九龄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本没有人知道。你想必是猜出来的?”】
公孙大娘并没有否认,又道:“可是就凭这一点.陆小凤,还不会怀疑到我身上。不过之后,司空摘星却不见了,是你做了什么,因为你怕他说出去,而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你早晚会杀了他。”
金九龄道:“不错,司空摘星是让我暗算了。”
【公孙大娘道:“你知道他到了羊城一定会去找蛇王。”
金九龄道:“蛇王难道也是我的同谋?”
公孙大娘道:“他当然不是你的同谋,只不过他也像司空摘星一样,受过你的恩,所以才甘心被你利用。”
金九龄道:“这次你猜错了!
公孙大娘道:“哦?”
金九龄道:“他甘心被我利用,只不过因为他别无选择!
公孙大娘道:“为什么?”
金九龄谈淡道:“羊城的捕快,都是我的徒子徒孙,我又已成为王府的总管,他若敢不听我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将他那班兄弟连根铲除”
公孙大娘道:“你知道我七月十五那天一定会到西园去,所以就要他将陆小凤也诱到西园去”
金九龄道:“你的行综,别人虽不知道。我却了如指掌。”
公孙大娘道:“因为我的姐妹中,有个人一直在跟你暗通消息。”
金九龄居然已不再否认“我假造了一封倍,故意要蛇王,给陆小凤看见,因为我知道陆小风一向不愿欠人的情,一定会替蛇王去赴约的!
公孙大娘道:“从那时候开始,陆小凤才怀疑到我。”
金九龄道:“你本不该请他吃那种糖炒栗子的!
公孙大娘冷冷道:“那天我的确因为有事才会到西园去,我做事的时候一向不愿别人挡我的路。”
金九龄道:“但他却偏偏要你去替他找红鞋子!”
公孙大娘道:“所以他那天没有死,实在是他的运气。”
金九龄微笑道:“也是我的运气。”】
公孙大娘道:“但那时他还不能确定,所以你又和蛇王串通,要掳走薛冰!”
金九龄道:“可是她却被陆小凤的妹妹给救走了,不过,我一向小心所以早早已动了手脚,她们绝不会怀疑到我。”
【公孙大娘道:“然后你又故意让陆小凤发现那两间陋巷中的小屋,让他认为那是我的落脚之地。”
金九龄谈谈道:“我布置那两间屋子,倒的确费了些苦心。”】“不过你意图掳走薛冰,却证明了,司空摘星并不在你手里,不然,你用不着再去抓薛冰。”金九龄点头:“没错,不过迟早我都会解决掉他。”【公孙大娘道:“阿土当然也是你早巳安排在那里的人。”
金九龄道:“因为我知道陆小凤一定找不到你。”
公孙大娘道:“但你却早已知道我们的聚会之地。”
金九龄道:“所以我又制造出那个传奇的木匣,让阿土带陆小凤到你们那里去。”
公孙大娘道:“你自己为什么要故意假装中毒呢?”
金九龄笑了笑,道:“因为我自己并不想到你们那里去。”
公孙大娘道:“只要你自己不去,陆小凤那一去无论是否能得手跟你都没有关系。”
金九龄微笑道:“我一向是个很谨慎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一向不肯做的。”
公孙大娘道:“你对这件事完全有把握?”
金九龄道:“我也知道你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我的行动很可能会被你看破,我甚至知道你已杀了阿士,再扮成阿土的样子,陆小凤能找到你,本就是你自己带去的”
公孙大娘很意外“你知道?”
金九龄谈谈笑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并没有将这种事放在心上”
公孙大娘道:“哦?”
金九龄道:“因为我也知道我的计划已完全成熟,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你就是绣花大盗,你就算已知道我的计划,却连一点证据都没有。”他又笑了笑,道:“再加上司空摘星失踪,蛇,王被刺,陆小凤已恨你入骨,所以你无论说什么,他都绝不会相信,也绝不会放过你的,何况,我是个久负盛名的神捕,又是他的朋友,你却是个行踪诡秘,来历不明的女魔头。”
公孙大娘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你算得的确很准,我以前的确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就算说出你是绣花大盗,也绝不会有人相信。”
金九龄道:“现在你说出来,还是一样不会有人相信的。”
公孙大娘冷冷道:“莫忘记现在你已自己承认了。”
金九龄大笑,道:“不错,现在我的确已承认了,但就算,我已承认了又怎么样?”
公孙人娘冷笑道:“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除了我之外,就不会有人听见?”
金九龄道:“我说过,没有把握的事,我是绝不做的。”
公孙大娘道:“你看准了绝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看准了,我已不能动,所以才肯承认?”
金九龄道:“我并不想让人死了还得做糊涂鬼”
公孙大娘道:“你不怕陆小凤突然闯进来?”
金九龄道:“他虽然是条猪,跑得却很快。”他微笑着,从怀里取出个上面烙着火印的竹简:“这是我刚才接到的,从南海来的飞鸽传书,陆小凤已过了南海,现在已直奔棱陵去了。”
公孙大娘又不禁叹了口气,道:“看来你考虑得的确很周到!”
金九龄道:“多谢。”
公孙大娘道:“但你却永远休想能从我手里拿到一个字的口供。”
金九龄淡淡道:“这点我也早就考虑到了,这口供,并不是非要你自己写不可的!”公孙大娘脸变色了。
金九龄道:“你这种口供,我随时都可以叫人写几千张,随便叫谁写都行,你的字迹,反正从来也没有人看见过。”
公孙大娘道:“所以现在你就可以杀了我,因为我想拒捕脱逃,所以你只有杀了我。”
金九龄:“这次你总算说对了!”
公孙大娘咬牙道:“我死了以后,这件事就已死无对证,你就可以永远逍遥法外!”
金九龄道:“从我十九岁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那些被人抓住的强盗都是笨猪,我久已想做件天衣无缝的罪案出来。”
公孙大娘道:“现在你的心愿总算已达到了!”
金九龄道:“还差最后一步。”
公孙大娘道:“我还没有死。”
金九龄叹道:“我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两天的,你的确是个少见的美人,只可惜我现在已觉得还是早点杀了你的好。”公孙大娘瞪着他,忽然大笑。
金九龄道:“你觉得死时间很好笑的事?”
公孙大娘道:“死并不可笑,可笑的是你!”
金九龄:“哦?”
公孙大娘道:“你若是回头去看看,就会知道你自己是不是很可笑了!”
金九龄忍不住回过头,全身忽然冰冷。他一回过头,就看见了陆小凤。
陆小凤正对着他微笑,道:“我是陆小凤,不是陆小猪。”